老公突然告訴我，老家拆遷分了一百五十萬。
他要全拿出來給弟弟買房結(jié)婚。
“明天就去轉(zhuǎn)賬?！?br/>我剛查出懷孕。
大腦一片空白。
“什么轉(zhuǎn)賬？”
老公理所當(dāng)然地說。
“我弟看中一套婚房，明天必須付首付。”
“你把拆遷款全給他，就為了給他買房？”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我們的孩子出生住哪兒？”
他想也不想。
“擠擠不就行了？就幾年?！?br/>我看著他一心為弟弟打算的模樣，突然很想笑。
當(dāng)初結(jié)婚時，他說會對我好一輩子。
可婚后工資全交給婆家，我沒吭聲。
我忍了。
懷孕后我想換個兩居室，還差三十萬，跟他商量。
他毫不猶豫地說，沒錢。
現(xiàn)在卻把一百五十萬拆遷款全掏出來，還加上我們攢的五十萬積蓄，湊兩百萬給他弟買房。
我笑著點(diǎn)點(diǎn)頭。
“好，你去轉(zhuǎn)吧?！?br/>“轉(zhuǎn)賬之前，我們先去辦離婚?！?br/>老公聽到我的話，愣在原地。
“你說什么？”
他像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重復(fù)。
“我說，去轉(zhuǎn)賬之前，我們先去辦離婚?！?br/>他的臉色變了。
從愣怔變成憤怒。
“你是不是有??？”
“那是我親弟弟！他結(jié)婚沒房子，我不幫誰幫？”
“再說了，那是咱們家的拆遷款，一百五十萬，我爸媽一份，我弟一份，我一份。我那份我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我看著他理直氣壯的模樣，忽然覺得陌生。
這個男人，結(jié)婚三年了。
我好像今天才認(rèn)識他。
我點(diǎn)點(diǎn)頭，語氣平靜。
“嗯，你弟弟是你親弟弟?！?br/>“那我們的孩子呢？”
他噎住了。
我繼續(xù)說下去。
“結(jié)婚的時候，你跪在我爸媽面前發(fā)誓，說會一輩子對我好?！?br/>“說我是獨(dú)生女，沒有兄弟姐妹，以后你媽就是我親媽，你弟就是我親弟。”
“可婚后呢？”
“你的工資，每個月都給你媽轉(zhuǎn)一半，給你弟轉(zhuǎn)兩千，我吭過一聲嗎？”
“你弟買車，你瞞著我借他五萬，我發(fā)現(xiàn)了，你說那是借的，會還，我沒吭聲。”
“你弟談戀愛，每個月花銷都要你貼補(bǔ)，我還是沒吭聲?！?br/>“我忍了?！?br/>我眼眶發(fā)酸，卻硬撐著沒讓眼淚掉下來。
“可現(xiàn)在呢？”
“我懷孕了，咱們的房子才五十平，還是租的，一室一廳，孩子生下來住哪兒？”
“我說換租個兩居室，跟你商量?！?br/>“你說什么？”
“你說沒錢，讓我別打拆遷款的主意，說你那份要留著以后咱們自己買房用?！?br/>“可現(xiàn)在呢？”
“你弟要買房，你二話不說，把自己的五十萬拆遷款拿出來還不夠，還要把爸媽那五十萬搭進(jìn)去，現(xiàn)在連我們倆攢的五十萬也要一起給他？湊兩百萬全給他？”
“三十萬，你說沒有?！?br/>“一百萬，你說給就給?！?br/>我看著他，聲音發(fā)抖。
“老公，你摸摸自己的良心?！?br/>“我懷的是你的孩子，你親弟弟買房，比我和肚子里這個我們的孩子，還重要嗎？”
他臉上的憤怒僵了一瞬。
但很快，他又硬起心腸。
“那能一樣嗎？”
“我弟是娶媳婦，是一輩子的大事！”
“咱們的……咱們的還能再攢，不就是換個房子嗎，又不是沒地方住，擠擠怎么了？”
“我媽當(dāng)年生我們哥倆，一家四口擠在三十平的筒子樓里，不也把我們拉扯大了？”
“你怎么就那么多事？”
我不敢相信地看著他。
“所以，你是要我和你媽當(dāng)年一樣？”
“住筒子樓，吃糠咽菜，把孩子養(yǎng)大，然后等孩子長大了，再把所有錢拿出來給你弟買房？”
“你……”
他被我堵得說不出話。

這時候，婆婆的電話打了過來。
他接起來，開了免提。
婆婆的聲音從那邊傳過來，急吼吼的。
“家棟啊，錢湊齊了沒有？你弟這邊等著交定金呢！”
“你那五十萬，我和你爸那五十萬，你弟那五十萬，一共一百五十萬，還差五十萬呢！”
周家棟壓低聲音。
“媽，咱們家不是還有五十萬積蓄嗎？那是我和晚寧攢的，一起拿出來，湊兩百萬給家明，夠他全款買一套好的了?！?br/>婆婆那邊愣了一下。
“那是你們小兩口的錢……你媳婦能同意？”
周家棟低下頭。
“她會同意的，晚寧一向懂事?！?br/>婆婆沉默了幾秒。
然后她的聲音又響起來，比剛才更理直氣壯了。
“行，那就這么定了！你弟這事兒就靠你了！”
“你媳婦那邊，你好好說說，她肚子里是咱家的種，跑不了！”
周家棟低著頭，不說話。
我笑了。
笑著對著手機(jī)開口。
“媽，您放心，您小兒子打不了光棍，但另一個就不好說了。”
婆婆那邊愣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我笑著，聲音很輕。
“我的意思是，您兒子的媳婦，得跑了?！?br/>我掛斷電話。
看著愣住的老公，語氣平靜。
“去吧，給你弟轉(zhuǎn)錢?！?br/>“一百萬，全給他?！?br/>“轉(zhuǎn)完回來，咱們民政局見?！?br/>“不用找我，也不用求我?！?br/>“這個孩子，我自己養(yǎng)?！?br/>說完，我轉(zhuǎn)身進(jìn)了臥室。
關(guān)上門的那一刻，眼淚終于掉下來。
從臥室出來，我坐在床邊發(fā)了會兒呆。
然后打開手機(jī)，找到婆家的家族群。
手指懸在屏幕上方，停了幾秒。
最后還是點(diǎn)了進(jìn)去。
編輯了一條消息：
“各位親戚知悉，從今天起，我和周家棟離婚。以后各自安好，互不打擾。特此告知?！?br/>發(fā)送。
退出群聊。
刪除所有婆家親戚的微信。
一氣呵成。
做完這些，我把手機(jī)扔在床上，靠在床頭。
沒一會兒，手機(jī)就響了。
陌生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