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的博士生在第四年才明白：原來這才是博士畢業(yè)的真正規(guī)則

上個月去北京出差，順道看了個讀博的老朋友。

他請我在學校附近的小館子吃飯，點了一桌子菜，自己卻沒吃幾口。我問咋了，他說最近壓力大，吃不下。我說你都博四了，論文應該快寫完了吧？

他笑了笑，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論文？我連題目都還沒定下來。開題報告被導師打回來三次，實驗數據做了兩遍都不對，小論文投了四家期刊，三家拒稿，一家讓大修。我同門博三的已經發(fā)了兩篇SCI，準備畢業(yè)了?！?/p>

我說那你導師不管嗎？

他低頭扒拉碗里的米飯，半天冒出一句：“管啥？他讓我自己悟?！?/p>

旁邊桌幾個學生喝酒劃拳，熱鬧得很。我們這桌沉默得像個冰窖。他忽然抬頭說：“你知道嗎，我前兩天翻自己博一寫的計劃書，那時候寫的是‘三年完成課題，發(fā)表三篇高水平論文，順利畢業(yè)’?，F(xiàn)在博四了，我才明白，博士這玩意兒，根本不是按計劃來的。”

這話讓我想起認識的好幾個讀博的朋友。幾乎每個人都在第四年那個節(jié)點上，忽然醒悟：原來之前三年，自己一直用錯的玩法在打這場游戲。

今天就跟正在讀博、或者打算讀博的朋友聊聊，那些沒人告訴你、但博士畢業(yè)必須懂的真正規(guī)則。

一、博一博二拼命上課？很多人第一步就走錯了

很多博士生剛入學時，還帶著本科生的思維慣性——好好上課，認真考試，拿高分。

這個思維，恰恰是博士階段最大的坑。

根據教育部《關于加強博士生培養(yǎng)工作的意見》，博士生的核心任務是“科研創(chuàng)新”，而不是課程學習。課程只是鋪墊，及格就行，沒人看你考了多少分。

有個工科博士跟我說，他博一花了大量時間準備考試，門門九十分以上。結果博二進實驗室，發(fā)現(xiàn)同門博一的師弟，雖然考試成績不如他，但人家本科就跟著導師做項目，儀器會用，文獻會查，實驗設計會寫。他一問三不知，從頭學起。

“我那一年時間，等于白費了。”他說。

真正聰明的博士生，博一就開始“蹭實驗室”。課可以選少的，分可以考低的，但實驗室必須天天去。跟著師兄師姐學操作，幫著打下手，哪怕只是遞個試管、記個數據，都是在為自己攢經驗。

有個博三的女生跟我說過一句話：“博士前兩年，你在實驗室待的時間，直接決定你博四能不能畢業(yè)。”

二、導師不是老師，是你的“老板”加“對手”

這個認知，很多人到博三博四才轉過彎來。

本科時，老師是教你知識的人。碩士時，導師是指導你方向的人。到了博士，導師的角色變了——他是你的“老板”，也可能是你的“對手”。

說老板，是因為你做的課題是他的項目，你用的經費是他的課題費，你發(fā)的論文得掛他名字。他讓你干啥你就得干啥，跟打工沒區(qū)別。

說對手，是因為你們的利益不完全一致。你想快點畢業(yè)，他想讓你多出成果。你想做容易發(fā)論文的方向，他想讓你啃硬骨頭。你想投個低點兒的期刊先畢業(yè)再說，他想讓你沖頂刊給他爭臉。

這個博弈，貫穿整個博士階段。

有個文科博士跟我說，他導師手里有個國家社科基金重大項目，壓了好幾年沒結題。導師讓他用這個項目做博士論文，但他發(fā)現(xiàn)項目涉及的材料根本看不完，三年絕對做不完。他提出來想換方向，導師當場臉就黑了。

“我拖到博四才換，等于前面三年全白干了。”他說。

怎么處理跟導師的關系？過來人的經驗是：既要聽話，也要有主見。太聽話，容易被他牽著走，最后畢不了業(yè)的是你。太有主見，他又不給你資源、不給你署名、不給你寫推薦信。

這個分寸，得自己拿捏。

三、論文發(fā)表不是“寫完再投”，是“邊寫邊投”

很多博士生犯的另一個錯誤，是想把大論文寫完再發(fā)小論文。

這個思路，在現(xiàn)在的博士培養(yǎng)體系里，基本行不通。

教育部《關于深化研究生教育改革的意見》明確要求，博士生的科研成果要與學位授予掛鉤。各高校的規(guī)定更具體：理科通常要求至少一篇SCI，工科可能要求兩篇EI，文科要求核心期刊。

問題是，核心期刊的發(fā)表周期，普遍在一年以上。你博三寫完論文再投，博四能見刊就算快的。萬一被拒稿，再投一輪，又得一年。

有個博五的男生跟我說，他博二寫了一篇小論文，導師說寫得不夠好，讓他再改改。他一改就是兩年，博四才投出去，結果被拒了。現(xiàn)在博五，手里只有一篇錄用，不夠畢業(yè)條件，正在申請延期。

“我那兩年改來改去，其實沒什么大用。早知道先投出去再說，邊投邊改，也比壓手里強?！彼f。

正確的玩法是：博二開始寫小論文，博三投出去，博四見刊，博五畢業(yè)。這個節(jié)奏，剛好卡在大多數學校的學制內。

還有個技巧：有些期刊可以“預投稿”，先投個摘要，占個坑，慢慢寫正文?；蛘咄稌h論文，周期短，能先拿個錄用證明，給學校交差。

四、心態(tài)崩了怎么辦？扛過去的都是這么干的

讀博讀到最后，比的不是智商，是心態(tài)。

有個統(tǒng)計數字挺嚇人的：我國博士生的延期畢業(yè)率常年維持在40%以上，有些專業(yè)甚至超過60%。能四年準時畢業(yè)的，不到三分之一。

延期不可怕，可怕的是心態(tài)崩了。

我認識一個博六的女生，前四年一直很順，發(fā)了三篇SCI，大論文寫得差不多了。結果博五那年，導師忽然說她有個實驗設計有問題，可能得重做。她當場就哭了，說自己扛不住了。

后來怎么過來的？她休學半年，出去旅游了一圈，回來換了課題方向，把之前的數據重新分析了一遍，發(fā)現(xiàn)其實能用。今年終于畢業(yè)了。

她說那半年最大的收獲，是想明白了一件事：博士只是一個學位，不是人生的全部。畢業(yè)晚兩年，天塌不下來。

還有個博五的男生，他的辦法是“找組織”。跟實驗室的同學組了個“畢業(yè)互助小組”，每周碰一次，互相匯報進度，互相打氣。誰拖后腿就請吃飯，誰發(fā)論文就慶祝。他說這招比找心理咨詢師管用。

小館子里，我那朋友最后說：“其實我挺感謝博四這一年把我打醒的。博一博二我還在做夢，想著發(fā)大文章、當大學者?，F(xiàn)在醒了，目標很簡單——活著畢業(yè)就行。”

我問他接下來咋辦。他說導師終于給他定了題，實驗方案也過了，下半年開干?！斑@次不整那些虛的，老老實實做，能做出來就做，做不出來就改，反正我不跟自己較勁了。”

其實博士畢業(yè)的真正規(guī)則，說白了就三條：早進實驗室、處理好跟導師的關系、小論文邊寫邊投。剩下的一條，是別把自己逼太狠。

學位重要，但人更重要。能按時畢業(yè)最好，不能按時畢業(yè)也沒啥，晚一兩年，地球照樣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