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堅決不行！憑什么她的孩子要住我們家？我們又不是開旅館的！"我站在客廳中央，手里緊攥著手機，聲音不由自主地提高了八度。

電話那頭的老公沉默了幾秒，然后輕聲說："可她是我表姐，孩子要來縣城上高中，沒地方住..."

"你表姐家里三套房子，非得往我們這破兩居室塞人？我們結(jié)婚五年了，啥時候見過她給咱們好臉色？"我氣得胸口一起一伏。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透過貓眼，我看到一個背著大書包、拖著行李箱的女孩站在門外，臉上帶著怯生生的笑容。她身后站著的正是我那從未給過我好臉色的表姐夫人——劉靜。

我僵在原地，電話里老公的聲音變得焦急："媛媛，她們是不是已經(jīng)到了？先開門吧，我半小時后就到家，咱們再商量。"

我深吸一口氣，打開了門。我和老公結(jié)婚五年，一直沒要孩子的事情，早已成為劉靜茶余飯后的笑料。如今，她的女兒要住進我家三個月，這哪是住宿問題，分明是往我心口插刀！

而我不知道的是，這個女孩的到來，將徹底撕開我們婚姻的遮羞布。

劉靜推著女兒小雨進門，眼睛卻左顧右盼地打量我家的陳設(shè)。"就這么點地方?。啃∮?，你委屈點吧，反正就三個月。"她故意提高音量說道，好像我家是什么簡陋的棚戶區(qū)似的。

小雨看起來挺懂事，紅著臉小聲說："阿姨，給您添麻煩了。"

我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指了指客房："那間是你住的地方，剛收拾好。"實際上那是我專門布置的手工室，為了接待這位不速之客，我熬夜到凌晨才整理完。

劉靜一屁股坐在沙發(fā)上，大大咧咧地說："小雨爸媽工作忙，我們家裝修，你們這又正好離學(xué)校近。親戚之間互相幫忙是應(yīng)該的嘛！"

我咬著嘴唇?jīng)]說話。她家"裝修"已經(jīng)持續(xù)了整整一年，據(jù)說是在糾結(jié)要裝歐式還是中式風(fēng)格。而我們這套房子，是我和老公省吃儉用好不容易買下的婚房，雖然只有兩室一廳，但對我們來說已經(jīng)是心血所在。

就在氣氛尷尬之際，老公匆匆推門而入，手里還提著兩袋水果。他對劉靜笑臉相迎："表姐，一路辛苦了！"

劉靜一看到老公，立馬換了副嘴臉："小冬啊，這些年你出息了，就是..."她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沒把話說完。

我知道她想說什么——就是可惜找了個不會生的媳婦。五年來，我和老公沒有孩子的事情，成了全家人的心頭刺。我躲進廚房，眼淚在眼眶里直打轉(zhuǎn)。

晚飯我做了一桌子菜，劉靜吃著吃著就開始數(shù)落起來："你們也老大不小了，怎么還不要孩子？現(xiàn)在政策這么好，是不是有什么問題?。?

老公低著頭不說話，我強忍著怒氣："每個家庭有每個家庭的計劃。"

劉靜咂咂嘴："計劃？我看是有難言之隱吧！"說完還意味深長地瞟了老公一眼。

送走劉靜后，家里只剩下我們?nèi)齻€人。小雨很識趣地回了房間，客廳里只剩我和老公面面相覷。

"你表姐什么意思？為什么那樣看你？"我直截了當(dāng)?shù)貑枴?/p>

老公的臉色突然變得慘白："沒、沒什么意思..."

我突然感到一陣寒意："老公，這五年來，我們沒有孩子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這個問題我問過無數(shù)次，每次他都說再等等，工作忙，經(jīng)濟壓力大?？山裉欤姆磻?yīng)讓我感到不對勁。

"我...我去洗澡。"他逃一般地鉆進了浴室。

夜里，我躺在床上輾轉(zhuǎn)反側(cè)。凌晨時分，我聽到臥室門輕輕開了一條縫，接著是客廳傳來低聲交談的聲音。我躡手躡腳地走出去，看到小雨和老公面對面坐在餐桌旁，兩人都神情嚴(yán)肅。

"叔叔，我媽媽為什么總是那樣說阿姨？是不是因為..."小雨小聲問道。

我的心突然懸了起來，屏住呼吸躲在墻角。

"小雨，有些事情大人自己會解決，你別多想。"老公的聲音有些發(fā)抖。

"可是我上次無意中聽到媽媽和爸爸說，說您...說您不能..."小雨的聲音越來越小。

我的心猛地一沉。

"小雨！"老公突然提高了聲音，然后又立刻壓低："這件事不要再提了，明白嗎？"

我一步步走向他們，心跳如雷："提什么？什么不能？"

老公猛地轉(zhuǎn)身，臉上是從未見過的驚恐。小雨慌忙站起來："阿姨，我、我去睡覺了！"說完就跑回了房間。

"媛媛，你聽我解釋..."老公哆嗦著開口。

"解釋什么？解釋你不能生育的事實嗎？"我的聲音冷得嚇人，"這五年，你一直在騙我？"

老公癱坐在椅子上，捂住臉："我十八歲那年得了腮腺炎，并發(fā)癥...醫(yī)生說我終身不育。我、我怕告訴你真相，你會離開我..."

我的眼淚奪眶而出："所以這五年，你眼睜睜看著全家人指責(zé)我，說我不會生，說我是不祥的女人，你都沒有勇氣站出來說一句真話？"

老公跪了下來："媛媛，我錯了...我太自私了..."

"自私？"我冷笑一聲，"你知道這五年我承受了什么嗎？我被你媽媽帶去了多少醫(yī)院？喝了多少偏方？聽了多少閑言碎語？而你，你就這么看著？"

老公痛哭失聲："對不起...我只是害怕失去你..."

"可你已經(jīng)失去我了。"我擦干眼淚，異常平靜地說，"真正讓我心寒的，不是你不能生育，而是你寧愿犧牲我的尊嚴(yán)來保全你自己。"

晨光微熹時，我拖著行李箱走出了那個住了五年的家。小雨站在門口，眼睛紅紅的："阿姨，對不起..."

我摸了摸她的頭："不怪你，孩子。有些時候，成年人的謊言才是最可怕的傷害。"

走出單元門，初春的風(fēng)還帶著絲絲寒意。我深吸一口氣，感覺肺里充滿了新鮮的空氣。五年的枷鎖終于卸下，雖然痛，但是我自由了。

有時候，生活就是這樣諷刺。我曾以為小雨的到來是我的噩夢，沒想到她卻成了揭開真相的那個人。我感謝她，讓我不必再在謊言中蹉跎歲月。

前方的路還很長，但至少，我可以昂著頭走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