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7年的臺灣，想出國深造拿出境許可，沒硬背景耗個一年半載都是常態(tài)。有個三十出頭叫“陳明德”的小伙子，居然一個月就一路綠燈辦完手續(xù)，還揣著全獎進了伯克利。這事放當(dāng)年誰聽都覺得離譜，這事得倒回1950年吳石就義前的那個深夜�？词厥莻�厚道人，趁著沒人偷偷把一部座機挪到吳石跟前，這時候離吳石走上刑場，只剩幾個鐘頭。吳石清楚得很，這個時候打電話，接電話的人隨時可能掉腦袋，可為了未成年的一雙兒女，他得賭這一把。他第一個撥通的，是剛卸任主席的陳誠。

更離譜的是，這個“陳明德”根本不姓陳，他是吳石將軍的小兒子吳健成。父親是早年就義的“要犯”，兒子居然能從特務(wù)眼電話響了兩下那頭就接了，沒說多余的寒暄，吳石把托付妻兒的事一股腦說完，那頭沉默半天，只回了兩個字，行吧。陳誠肯冒這么大風(fēng)險，不是沒緣由的。當(dāng)年北伐的時候，陳誠困在戰(zhàn)壕差點沒命，是吳石冒著橫飛的炮火把他背出來的，這份救命恩情，陳誠記了一輩子。

皮子底下溜去美國，背后鐵定有人撐腰

當(dāng)時有三個法官想替吳石求情，轉(zhuǎn)頭就被蔣介石撤了職，硬剛肯定是死路一條，陳誠只能換個方式護住老友的一家老小。吳石的妻子王碧奎原本要判九年，陳誠靠著自己的權(quán)力幾番運作，硬生生找理由把刑期壓到了七個月。王碧奎剛踏出監(jiān)獄大門，就有人把提前安排好的住處鑰匙送到手里，連租金都提前付清了。

那時候吳健成才七歲，陳誠直接給他換了身份改名陳明德，名字里還帶著自己的乳名，明著就是給所有知情人遞話，這孩子我護著。之后整整十五年，吳家每個月都能準(zhǔn)時領(lǐng)到一筆安家費，這筆錢陳誠一直給到自己閉眼都沒斷過。

其實陳誠暗里接濟了吳家十五年，管情報的蔣經(jīng)國不可能一點風(fēng)聲都沒收到。他就是揣著明白裝糊涂，那時候陳誠是臺灣二號人物，根基穩(wěn)得像泰山，蔣經(jīng)國自己還沒站穩(wěn)腳跟，為了一個已經(jīng)去世的吳石得罪陳誠，怎么看都不劃算。

再說殺吳石這件事，本來在國民黨軍中就不怎么得人心，吳石的人品才干大家都看在眼里。要是對孤兒寡母還要趕盡殺絕，只會讓手底下的老將徹底寒心，不如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才是最老練的做法。所以從始至終，蔣經(jīng)國都當(dāng)沒這件事。

1965年陳誠病逝，護著吳家的接力棒交到了警備司令陳大慶手里。沒想到1973年，陳大慶也走了，那1977年吳健成辦出國手續(xù)一路綠燈，又是誰出的力呢？這事還得回到吳石就義前的那個晚上，吳石那天其實還打了第二個電話。

第二個電話打給了總司令周至柔，電話響了好久都沒人接。其實周至柔當(dāng)時就在客廳坐著，手伸出去好幾次，最后還是縮了回來。門外就停著盯梢的車，他不敢在這個節(jié)骨眼引火燒身，只能裝沒聽見。

這份沒接電話的虧欠，成了周至柔后半生還不上的債。為了補這個窟窿，周至柔做了件膽子極大的事，他把本該燒掉的相關(guān)絕密底稿，偷偷藏進了自家保險柜。之后二十多年，每到清明中秋，吳家總能收到化名寄來的生活費，一直寄到1978年都沒停。

1973年之后周至柔淡出軍界，但他在教育界依舊說得上話。吳健成準(zhǔn)備出國，需要有人幫忙打通環(huán)節(jié)順?biāo)浦�，這個人除了他，真找不到第二個人。壓了二十多年的虧欠，也算是終于還上了。

一直到新世紀初塵封檔案解密，吳健成才在一堆舊紙堆里翻到了父親臨終前的通話記錄，也看到了陳誠沒來得及寄出的信。字里行間全是當(dāng)年的遺憾，還有拼盡全力要護他家人周全的心意。

在那個人人自危的冰冷年代，權(quán)力的鐵幕壓得人喘不過氣，還是有人靠著自己的方式，守住了一點做人的底線，留住了一點人性的溫度。強權(quán)能決定一個人的生死，卻永遠磨不掉人性里攢著的那點光。

參考資料：人民日報 《吳石：一片丹心映汗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