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發(fā)現(xiàn)他心里住著別人，我該怎么辦。
3
腦子里亂糟糟的。
一會兒是他給我煲湯的樣子，一會兒是他抱著她的樣子。
一會兒是他說的“馬上回來”，一會兒是他那句“為什么偏偏是現(xiàn)在”。
我攥緊手機。
給我們的六年一個機會吧。
萬一呢。
萬一他只是想做個了斷，萬一他還是那個會為我拼命的顧淮舟。
我按下?lián)芴栨I。
第三聲，他接了。
“晞晞？怎么了？”
我張了張嘴，發(fā)現(xiàn)喉嚨干得發(fā)緊。
“阿淮。你在哪？”
電話那頭頓了一秒。
“臨時有個急事，走得急。湯我讓保姆煲好了送過去，你乖乖喝了好不好？”
我盯著十米外的那個人。
他握著手機，背對著我，肩上落滿了雪。
“你不在，我喝不下?！?br/>他聲音軟下來：
“乖。我忙完就回來，身體好點沒？還疼不疼了？”
“晞晞，等我忙完這陣，帶你去散心。你不是一直想去海市嗎？我們在那住幾天，好好陪陪你。”
他說這話的時候，盛夏從他懷里抬起頭，眼眶通紅。
他抬手輕輕地拂去她頭頂?shù)难┗ā?br/>“阿淮?！蔽液八?br/>“嗯？”
“你那邊……在哪兒出差？”
盛夏從他懷里掙脫出來，拖著腿要走。
他伸手去拉，語氣焦急：“晞晞，我這有急事，等下聯(lián)系你好不好？”
手機屏幕暗下去的那一刻，他拽住盛夏的手腕。
她抬起頭，眼眶紅透，盯著他。
“你一邊在電話里關心她，一邊站在這兒拉著我？”
“你怎么能同時做這兩件事？”
是啊。顧淮舟。
你怎么能在電話里說愛我，轉頭就抱著她？
盛夏推開他，拖著受傷的腿往外走。
他追上去，一把將她打橫抱起。
“你腳傷了，送你去醫(yī)院?！?br/>她愣住，然后開始掙扎。
“顧淮舟你放我下來——”
他不說話，往車那邊走。
“你抱著我，手上還戴著她的戒指，無時不刻不在提醒我你要娶別人了！”
“你讓我怎么安心享受你對我的好？！”
他停住，低頭看自己的手。
求婚那天，他單膝跪地，舉著那枚戒指，手在抖。
“沈晞。”
“我這一輩子，就求這一次婚，就愛這一個人?！?br/>蒼山下，洱海邊。
我被他的真誠擊得潰不成軍。
我說好。?
他給我戴上戒指，眼眶紅紅的。
“戴上就不準摘?！?br/>“無論發(fā)生什么都不準摘。”
那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哭。
后來他真的一次都沒摘過。
可現(xiàn)在。
他低頭用牙齒咬住那枚戒指，摘下來。
“別鬧了，行么？”
她愣住了，任由他抱著放進副駕駛。
我站在原地，一步都動不了。

車緩緩駛出，經過我身邊的時候，我離他只有兩米遠。
只要他偏一下頭。
就能看見他的未婚妻，剛剛小產完，冒著大雪，站在這根電線桿后面，渾身發(fā)抖地看著他。
就能看見我臉上的淚，我凍僵的手，我攥在手里的手機，屏幕上還亮著那條他沒回復的消息。
他始終沒有偏頭。
我低頭看自己的手。
那枚戒指還在。
一模一樣的鉑金素圈。
一模一樣的名字縮寫。
顧淮舟。
這六年，我是不是只是一個替代品，一個你用來填補她離開后空白的影子？
你真的愛過我嗎？
4
肚子一陣一陣地絞，像有什么東西在往下墜。
我跪倒在雪地里，看著車離開的背景，很久沒動。
手機震了。
是盛夏。
【晞晞，我到醫(yī)院了，不用擔心?！?br/>【我打算和他復合了?！?br/>【這么多年，我以為他會恨我，可他沒有。我一出事，他比誰都急。他把騷擾我的人按在地上打的那一刻，我才意識到他可以為我瘋到這種程度。】
眼淚砸在屏幕上，糊了字跡。
【他說，他等了我六年?！?br/>【晞晞，我好開心?！?br/>【你會祝福我們的，對吧？】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開到醫(yī)院的。
手握著方向盤，一直在抖。
醫(yī)院走廊的燈白得刺眼。
透過門上的玻璃，我看見了他們。
盛夏靠在床頭，臉色蒼白，腳上纏著繃帶。
顧淮舟手里端著雞湯。
“吃點東西。”他說。
她不動。
“盛夏?！?br/>她別開臉，聲音悶悶的：
“全是油，熱量這么高。”
“我是模特，我胖了怎么工作？丟了飯碗誰養(yǎng)我？！”
他又把湯勺遞了上去，嘆了口氣：
“我給你的工作還不夠多嗎？嫌不夠？那也等你好了再慢慢折騰?！?br/>盛夏說想當模特那年，我讓他幫忙。
他頭都沒抬：“她那種條件當什么模特?！?br/>他還是找了人，帶著她從江城走到國際。
那時候我想，他真好啊，我的事他都會放在心上。
現(xiàn)在才驚醒。
他到底是因為我，還是念念不忘的她呢？D
我很少有看到顧淮舟這么低的姿態(tài)，盛夏低頭喝下他喂來的雞湯。
“還記得高中你最愛吃的麥片嗎，你離開后，我找遍超市都沒找到，才發(fā)現(xiàn)它倒閉了，已經不生產了?！?br/>“不過我收購了那家麥片廠，很快你就能吃上了?！?br/>盛夏的眼淚慢慢涌上來，聲音發(fā)抖。
“顧淮舟，你為什么要對我這么好？”
他沒回答。
然后她抬手，把那碗雞湯打翻在地上。
湯濺了一地，碗碎了，瓷片崩到他腳邊。
“盛夏，你又發(fā)什么瘋！”
“顧淮舟，你知不知道，我根本不配！”
“晞晞出車禍流產，是我安排的！”
腦子里轟的一聲，像有什么東西炸開了。
我扶住墻，指尖摳進瓷磚縫里。
原來那一天的噩夢，不是意外。
病房的聲音還在繼續(xù)。
“她是我的好閨蜜，可我還是這么做了?！?br/>“因為我知道！你和她之間我必須做一個選擇，我愛你！我放不下你，所以我必須要這么做！”
“六年前我拋棄你，現(xiàn)在我害死你們的孩子，我這么惡毒，你還敢對我好嗎？”
盛夏的哭聲斷斷續(xù)續(xù)，他還是沒說話。
很長很長的沉默。
久到我以為他會沖她發(fā)火。
久到我以為他會替我和孩子討一個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