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學(xué)校的日子，江虞曉沒日沒夜地改著論文。
這樣崩潰的日子讓她暫時忘了顧瀾舟。
一直到定稿這天，寢室決定好出去慶祝一頓時，江虞曉收到了顧瀾舟的電話。
她猶豫了三秒，最后還是接了，語氣淡淡地問道：“有事么？”
“我給你發(fā)了消息，”顧瀾舟頓了頓，有一絲不悅，“你沒看？”
江虞曉沒說話。
自從那天晚上后，她就取消了顧瀾舟的置頂，開啟了“消息免打擾”。
再也沒有點開過他的聊天框。
顧瀾舟也沒追問，繼續(xù)道：
“今天晚上，知筠過來吃飯，家里人都在，你也應(yīng)該回來。”
“我可以不計前嫌，和你小叔去接你回來?！睖刂薜穆曇魪穆犕矀鞒觥?br/>江虞曉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
是還想繼續(xù)給她羞辱？還是想讓她親口對父母的仇人說一聲“恭喜”？
江虞曉閉了閉眼，聲音很平靜：
“不用了，明天論文交終稿了，我沒有時間?！?br/>江虞曉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這還是她第一次拒絕顧瀾舟，她總是太在乎他的感受
之前就算是她發(fā)高燒，只要顧瀾舟想要，她就忍著不適給。
可現(xiàn)在想想，顧瀾舟真的在乎過她么？
大概是她的臉色太過難看，林思思湊了過來：
“不去正好，我們?nèi)コ蚤T口的大排檔！帥哥都給你叫好了?！?br/>江虞曉終于笑出了聲。
原本她以為只是一句玩笑話，沒想到一去就看見了之前追求過她的師兄陸時宴。
江虞曉看著他的臉，有一瞬間的恍惚。
大學(xué)里她從來沒有收過追求者的花，除了陸時宴。
因為他某些角度，有點像顧瀾舟。
吃飯的時候，陸時宴很自然地問起了她畢業(yè)后留在哪家醫(yī)院。
“我不留了，”江虞曉頓了頓，“我報了西部的基層志愿服務(wù)，答辯結(jié)束之后就出發(fā)?！?br/>桌上安靜了一瞬后，爆出林思思的質(zhì)問：
“你當(dāng)初不是說一定要留下來嗎？再說你小叔舍得你……”
話說到一半，林思思意識到說錯了話，猛地停住了。
江虞曉怔了一瞬。
決定學(xué)醫(yī)的時候，她滿腦子留在顧瀾舟身邊，做他的私人醫(yī)生。
哪怕是一聞到福爾馬林就吐，每天手上綁著兩塊磚，她也沒有半句怨言。
顧瀾舟夜夜把玩她的手，卻從來沒有發(fā)現(xiàn)她手上的繭。
現(xiàn)在想想，真可笑。
“我管他呢！”江虞曉站起身，仰頭喝了一大口酒，辣得眼眶泛紅，卻還是笑著擺了擺手，
“昨天我還在新聞上看見，他忙著準(zhǔn)備和溫知筠的婚禮，又怎么會……”想起她呢？
剩下的話，江虞曉說不下去了。
新聞?wù)掌铮瑴刂薮┲榧?，和顧瀾舟站在一起?br/>那件婚紗，當(dāng)初是按照她的尺碼定制的。
她期待了那么久，卻再也沒有穿上的機會。
大概是喝得太猛，江虞曉眼前突然一黑，整個人往前倒去。
“小心。”陸時宴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沒事吧？”
江虞曉暈乎乎地抬頭，發(fā)現(xiàn)自己正靠在陸時宴的懷里。
她張了張嘴，剛想說話，身后就傳來冷冰冰的聲音：
“江虞曉，這就是你說的沒時間？”

江虞曉循著聲音望過去。
顧瀾舟站在門口，周遭帶著寒意，陰沉的目光落在陸時晏抱著她的那只手上。
等江虞曉清醒時，顧瀾舟已經(jīng)拂開陸時宴的手，把她拉到了身后：
“少碰她！”
他手上的婚戒硌著她的腕骨。
江虞曉輕輕掙開他的手，重新站在陸時宴身前：“小叔，麻煩尊重一下我朋友?！?br/>她轉(zhuǎn)過身，一臉歉意：“不好意思，師兄，下次我再請你們吃飯。”
顧瀾舟眉頭擰得更深，直接抓住她的小臂往車那邊走：
“跟我回去?！?br/>副駕駛門打開時，顧瀾舟手上力道松了幾分，江虞曉這才看見副駕駛的溫知筠。
她握緊了拳頭，狠狠掙開顧瀾舟的手。
“上車！”
顧瀾舟的語氣太強硬，江虞曉最后還是上了后座。
車上一段沉默之后，溫知筠突然開了口：“虞曉，剛剛那個男生是誰??？”
江虞曉本來不想回答，卻在后視鏡里和顧瀾舟的視線對上了一瞬。
“之前的追求者，現(xiàn)在覺得還不錯，可以進(jìn)一步發(fā)展?！?br/>她說完后，看著顧瀾舟倒映在車窗上的側(cè)臉。
“那挺好啊！”溫知筠笑出了聲，轉(zhuǎn)頭看向顧瀾舟，“還挺像瀾舟的?！?br/>顧瀾舟突然一個急剎，朝著前車按了下喇叭。
“是么？”江虞曉淡淡道，“我沒注意?！?br/>車沒開多久，就到了顧家。
顧家二老看到溫知筠進(jìn)門，臉上立刻堆滿了笑：
“知筠來了？今天去看婚禮場地，累不累？”
溫知筠笑著搖頭：“阿姨，我不累。倒是瀾舟，今天忙了一天還親自下廚，我心疼他。”
顧母笑得眼睛都瞇起來：“瀾舟這孩子，什么時候?qū)θ诉@么上心過？也就是對你?！?br/>江虞曉在顧家住了十幾年，顧瀾舟進(jìn)廚房的次數(shù)一只手?jǐn)?shù)得過來。
他唯一會做的那道菜，還是她十八歲那年生日，她撒嬌說想吃他做的飯，他才學(xué)的。
那時候她以為，那是只給她的。
飯桌上，顧瀾舟很自然地在溫知筠旁邊坐下。
他挽起衣袖，那雙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正給溫知筠剝著蝦。
江虞曉低著頭，慢慢嚼著嘴里的米飯。
溫知筠笑了笑，轉(zhuǎn)頭看向顧瀾舟：“瀾舟，你怎么不給虞曉剝？她小時候你沒有給她剝蝦嗎？”
江虞曉握著筷子的手緊了緊。
顧瀾舟有潔癖，每次都是下人在下鍋前剝好。
這種事情，他從來沒有為她做過。
“不用，”江虞曉聲音平靜，“我不喜歡吃蝦?！?br/>溫知筠看著她，忽然嘆了口氣：
“虞曉，我知道，之前那些事，你心里對我和瀾舟有愧?！?br/>“但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以后你還是顧家人，瀾舟還是你小叔，我也會把你當(dāng)親侄女看?！?br/>江虞曉放下筷子。
她早猜到了這頓飯，溫知筠會給她難堪：
“沒關(guān)系，我本來就不姓顧?！?br/>話音落下，顧瀾舟動作一頓。
終于斯文慢條地擦了擦手，抬頭看向江虞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