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伏的鵝卵石》的小說結(jié)構(gòu)、人物刻畫和語言

文/姚紅濤

長篇小說《起伏的鵝卵石》以學生陳興科、張雅寧和董妍妍的生活軌跡為主線，講述了當代學生在求學、務工和戀愛過程中的矛盾和掙扎。

小說共三十四章，每章約5300～6000字，分上中下三篇。上篇通過描寫陳興科面對網(wǎng)絡、早戀和學校規(guī)則約束時所表現(xiàn)的迷茫、失落和無奈，表達了青春期的孩子對于獨立與自由的渴望和追求；通過描述陳興科與班主任于文靜在學生管理上的沖突，父親與爺爺在教育理念上的沖突，以及爺爺與政教處主任黃文秉的討論，批判了社會上普遍存在的不正確的教育觀念，從而揭示了教育的本質(zhì)。中篇以細膩的筆觸描寫了陳興科與張雅寧的戀愛過程，表達了年輕人對于跨越階層婚姻的憂慮和現(xiàn)實婚姻的思考；通過穿插陳興科與董妍妍的情感糾葛，王云昊對張雅寧一往情深的感情，以及幫助離婚的廚師馬遠征與店長張麗復婚等情節(jié)，既挑起懸念刻畫了人物，又為三人最終的結(jié)局做出了鋪墊。下篇講述了三人在大學里的學習和生活；講述了陳興科與同學劉易華打工和創(chuàng)業(yè)的經(jīng)歷，以及陳興科在張雅寧的幫助下成立物業(yè)公司的過程；通過董妍妍因為學業(yè)和未來前途嫁給研究生院的副主任李新杰，以及在父親面臨公司破產(chǎn)和精神崩潰的境遇時，張雅寧最終選擇嫁給了王云昊，從而揭示了人生就是在高低不平的鵝卵石上行進的過程。

小說開篇有一個序，介紹了小說將要表達的主題和小說的命名：

起伏的鵝卵石

在人生的道路上，每個人都會有不同的經(jīng)歷：有酸的，有甜的，有苦的，有辣的。在人生的每一個階段，又不可避免地受到不同的人、不同的事和社會生活的影響。在社會洪流面前，個人的力量是渺小的、微不足道的；大多數(shù)人只能適應它，接受社會洪流的沖刷和洗禮。這就好像鵝卵石：有大的，有小的；有白色的、黑色的、暗紅色的、黃色的、綠色的，也有藍色的；外形有圓的，有扁的，有橢圓的，還有三角的。它們經(jīng)歷了千百年水的沖刷，才會變得圓潤而光滑。但是正是這些不同大小、不同顏色、不同形狀的并不起眼的鵝卵石才組成了我們起伏而多彩的人生。

小說開頭挑起懸念，單刀直入進入主題；隨后通過環(huán)境描寫，將讀者帶進了主人公的家里；通過陳興科尋找生日聚會的酒店，從而介紹了家庭成員和家庭背景；又通過初一新生入學這天的經(jīng)過，主要人物依次出場：

再過幾天就是十五歲的生日了，陳興科處于莫名的興奮和傷感之中。

早晨天剛蒙蒙亮，愛早起的燕子在屋檐下飛過來蕩過去，嘰嘰啾啾地鳴叫著。南瓜藤已經(jīng)爬滿了西南的大棚，碩大的葉子好像舒展的蒲扇，金黃色的花朵緊張地開放著。攀爬的豆角，紅紅綠綠的西紅柿，紫氣球般的茄子，翠綠的黃瓜，尖如手指的辣椒，在晨曦中歡呼雀躍。院子東南的棗樹剛剛掛果，嫩嫩的，綠綠的，米粒似的堆積成一座座微型的陀螺。棗樹下的菊花開得正好，微風里散發(fā)著一縷縷清香。在夏日暑期的清晨，美妙的陽光就蕩漾在醉人的幽香里。

這些天，陳興科一直起得很早，睡得很遲。吃過早飯，他騎自行車到市區(qū)尋找合適的飯店。以往的生日一直在家里度過：早飯要有煮雞蛋，父母將煮熟的雞蛋繞著他滾上一圈；中午做六道菜，再買一個小蛋糕；下午去照相館，照幾張單人照和全家福。今年父母終于答應給他五百元錢，讓他與同學們一起過生日。

五百元錢對于他們家是一筆不小的支出。他的父親陳巖文是華源機械廠的鉗工，每月收入不足三千元；母親是附近超市的店員，只有一千多元的工資。除了繳納油費和車輛的各種費用，母親還要自主繳納靈活就業(yè)人員醫(yī)療和養(yǎng)老保險。爺爺奶奶已經(jīng)退休，孩子也快到該花錢的年紀，每月需要存兩千元的定期。值得慶幸的是，母親是本地村民，留有幾分菜地和三四畝耕地，幾乎不需要購買糧食和蔬菜；也不需要購買房子，十幾年前爺爺奶奶幫他們蓋起了這座二層小樓。

想起爺爺陳果，陳興科的心里立即涌起了暖流……

小說結(jié)尾描寫了張雅寧與陳興科分手后，陳興科頻繁相親但沒有結(jié)果的過程。當父親說服他去婚介所相親時，恰好遇到了張雅寧的閨蜜與好友楊丹。從楊丹的口中，陳興科知道了張雅寧與他分手的真正原因，從而陷入到痛苦的回憶之中……

小說留下了很多線索，把最終的結(jié)局留給了讀者；通過楊丹的講述，進一步深化了讀者對于張雅寧的認識，從而也陷入到深深的嘆息之中：

女孩亭亭玉立，背對著寬闊的茶臺，正在欣賞著水墨山水墻畫。她身穿白色長袖，藍色牛仔褲；頭發(fā)向后上方隆起，高高的馬尾上下擺動著；右手手腕處，環(huán)繞著雙龍戲珠的玉鐲。

陳興科盯著玉鐲直發(fā)呆，這時女孩轉(zhuǎn)過了身。

“楊丹，怎么是你！”他的表情瞬間凝固，驚訝地張開了嘴。

“想不到吧！昨天上午登記個人信息后，婚介所推薦了你，并讓我看了你的照片！”

“你這么漂亮，條件也這么好，現(xiàn)在單身肯定是挑花了眼！”他倚著茶臺，帶著一絲戲謔。

楊丹側(cè)身在圈椅上，撫摸著月牙扶手，說：“也不是呀！工作頭兩年，我忙于參加注冊會計師考試，不想戀愛和結(jié)婚！疫情發(fā)生后，除了工作和備考，我更是很少出門！一個月前隨著最后一場考試結(jié)束，父母給我發(fā)出了最后通牒，讓我一年內(nèi)把自己嫁出去！”這時服務員送來一壺茶，倒上了水。

陳興科看著她的手鐲，問道：“這是你們家傳下來的寶貝？”

楊丹白了他一眼，說：“昨天看到你的征婚信息，午飯后我去見張雅寧。我們談了一個下午，臨別時她送我這個玉鐲，并囑咐我照顧你！”她喝了口茶，不禁感慨地說：“你們相愛這么多年最終也沒有修成正果，這是造化弄人，情非得已！”

陳興科走到茶臺前的空地上，情緒低落地說：“滄海桑田，世事多變，海誓山盟永遠抵不過萬貫家財！世道澆漓，人心不古，愛情永遠是騙人的謊言！”

楊丹猛然站起身，說：“你根本不了解張雅寧！她把心全部給了你，你卻始終不愿意去看！你們分手時，她的父親正在醫(yī)院，精神幾近崩潰；如果公司破產(chǎn)，家庭失去經(jīng)濟來源，她的父親很可能會自殺或精神失常。她又不愿意讓你陷入訴訟和債務的泥潭，最終只能選擇分手。兩年來，她始終關(guān)注著你！她與王云昊商定：開設一個銀行賬戶，每月存入五萬元，作為農(nóng)業(yè)機器人創(chuàng)業(yè)基金……”

陳興科猛然蹲坐在地上，如遇電擊。他抱起頭，雙手撕扯著頭發(fā)，表情痛苦地說：“親愛的人——，你應該告訴我這些……”

小說在結(jié)構(gòu)上借鑒傳統(tǒng)折子戲的寫法，每一個章節(jié)的最后提示出下一個章節(jié)的內(nèi)容，從而像擊鼓傳花一樣，把情節(jié)傳遞下去。比如，第一章結(jié)尾：因為今年他也會像其他同學一樣舉辦一個生日聚會，與要好的伙伴們告別，也為難忘的初中生活畫上一個圓滿的句號。第二章開頭就是生日聚會的場景；第二章結(jié)尾：還有六七天陳興科就要去省城上學，他們要珍惜和孩子在一起的美好時光。第三章就是陳興科在省城上學的情景……

一些章節(jié)無法對下文進行提示時，采取詩歌中比和興的手法，引出本章將要講述的內(nèi)容，從而避免了章節(jié)的突兀感。

比如第十章，借用時光的流逝，引出爺爺奶奶伴讀后，家庭的溫馨以及爺爺與黃文秉關(guān)于教育問題的討論：

時間的沙漏永不停息地向下隕落，好像長著翅膀的流星穿過夜空，轉(zhuǎn)瞬即逝地消失在記憶的長河里。

當清晨準時敲擊著鼓點從酣睡中醒來，奶奶已經(jīng)備好了可口的飯菜；爺爺關(guān)切的目光像破曉的雞鳴，喚醒了孩子久違的童年溫馨的夢。當窗簾暗淡了午時的陽光，陳興科就在一陣細碎的腳步聲、悅耳的流水聲和器具的碰撞聲中，緩緩地拉響了熟睡的鼾聲；午后醒來，陳興科經(jīng)?？吹介T縫里的爺爺拖著病腿，彎著腰，時不時地抬頭看一下客廳里的鐘表。晚飯時間，爺爺虛掩著大門，盛好了飯菜，在餐桌旁等他，佝僂的身體好像飽經(jīng)風霜的老樹等待著遠方歸來的小馬駒。午夜回家了，餐桌上總有一杯溫熱的牛奶，水果已經(jīng)削好，干果已經(jīng)剝了殼。

又比如第三十一章，通過石澤蘭艱苦的生長環(huán)境，引出了董妍妍清苦的生活，以及童年所形成的價值觀；從此董妍妍種種不合情理的表現(xiàn)豁然開朗，她最終的結(jié)局似乎已經(jīng)注定：

時光荏苒，恰似攀緣的石澤蘭，孤單地吹起粉紅的喇叭，寂寞地燃放在光禿禿的石縫里。

董妍妍三歲那年，恰逢世紀之交的經(jīng)濟危機。機械廠開工不足，父母三年的工資只發(fā)放了十四個月。在童年的記憶里，父母多年沒有增添過新衣服。那時他們家住在公房頂樓：走過屋里壓抑的過道，向南的廚房和衛(wèi)生間內(nèi)部錯落，好像分割的鴿籠。里面臥室相望，向陽的房間只能容納一張桌子，一張床；主臥較大，緊靠著雙人床，勉強可以放下三人沙發(fā)。屋頂年久失修，雨雪天樓板上篩下米粒似的串珠。

其他諸如此類的章節(jié)都有提示下文的作用。

小說通過動作、神態(tài)、外貌和對話等描寫人物，在矛盾沖突中刻畫人物。

比如第十九章，張雅寧從派出所得知受到了父母的欺騙，又知道了母親被父親欺騙，家庭矛盾瞬間爆發(fā)：

她們在沙發(fā)上偎依著。這時門外響起了窸窸窣窣的開門聲，隨后車影晃動，又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過后，屋門鑰匙轉(zhuǎn)動，張潤東走了進來。

“你們母女倆在沙發(fā)上做什么呢？這么晚了還不睡覺！”他換上拖鞋，向前走了幾步，把鑰匙放在餐桌。

徐婷放開了懷里的張雅寧，站起身，走向餐桌。她豎起了眉毛，怒目圓睜，好像火星掉進了汽油桶，呵斥道：“虧你還是十幾家食品廠的老板，也就這點出息！在工廠里你是不是騙人騙習慣了？現(xiàn)在騙人的招數(shù)也用在了家里，而且還把我當槍使！你看看把女兒委屈成什么了！今天你先說說幸福小區(qū)女孩兒的臉被劃傷是怎么回事？”

“哦，是這事！我是騙了你們，但這是善意的欺騙。我不想讓那小子晚上送女兒回家?！睆垵櫀|輕描淡寫地承認了這件事，坐在了椅子上。

“你不同意他們交往就應該明說，采用如此下作的手法，只會適得其反，害人害己！”徐婷壓住怒氣耐心地說。

“我沒有反對他們交往！只是他們還小，才剛剛成年，還不懂得生活的含義，我害怕女兒會受到傷害！”張潤東說完，用手擺弄著車鑰匙。

張雅寧用手攏了攏頭發(fā)，站起身，也來到餐桌，忿忿地問道：“爸爸，你告訴我——，我會受到什么傷害？”

“除了失戀后心靈的創(chuàng)傷難以愈合，”張潤東停頓了一下，咬了咬牙，說，“如果出現(xiàn)未婚同居甚至未婚生子，更是女孩子一輩子的痛。”

張雅寧鼻子像打氣筒一樣“哼——”了一聲，說：“你們的女兒沒有那么隨便，你的擔心完全是多余！但是現(xiàn)在——”她停頓下來，眼眶里似乎含著淚，帶著求助的眼神凝望著母親。

徐婷心領(lǐng)神會，向前走了一步，抓住他的右臂說：“潤東，我再問你——那天晚上你究竟給陳興科說了什么？我希望你老老實實地坦白，讓我和女兒都能明白?！闭f完后，在他右臂重重地擰了一下。

張潤東臉上的肌肉抖動了一下，說道：“那天晚上也沒說什么呀！我和他做了約定，在畢業(yè)后兩年攢夠十萬元錢才能迎娶我們的女兒。哦，還說不允許他和女兒到我們公司任職。”

“你再想想還有什么！你要是再騙我們，我一定會和你拼命！”說完，又在他的手臂上擰了一下。

“真沒有了！”張潤東站起身，把椅子向后拉了拉。

“行，你上樓休息吧！今天我到女兒的房間里睡?！闭f完，轉(zhuǎn)身挽住了女兒。

再比如第二十六章，陳興科與李新杰的沖突：

李新杰似乎被剝?nèi)チ巳A麗的外衣，瞬間變得赤身裸體。他突然變了臉色，氣急地拉長了聲音，說：“你以為你是誰呀！哼，什么義兄，義弟——”

“你別不服氣！今天我受姐姐父母的委托，鄭重地告誡你，我們不同意你們交往！我希望你能夠知難而退，避免彼此的尷尬！你是大學教授，也是有身份地位的人，不要因為這件事而鬧得沸沸揚揚，人盡皆知，影響你的聲譽。”

“我怕什么？我是單身，我們是自由戀愛！誰也管不著！如果有人拿此事做文章，武漢市相關(guān)的科研院所絕不會與你姐簽訂就業(yè)三方協(xié)議。那時受傷害的不是我，而是她……”李新杰說話毫無顧忌，語氣強硬，包含著一絲威脅。

“你還拿姐姐威脅我！”陳興科猛地從座位上站起，大步流星地走了過去，左手抓住他的領(lǐng)帶。

李新杰也站起身，右手握起拳頭，向他的頭部狠狠地打了過去。他抓領(lǐng)帶的手一抬，拳頭重重地落在前臂。

陳興科推搡著他，把他按倒在桌子前的空地上。

“讓你要挾我！”他右手握成拳頭，打在李新杰的額頭，又重新?lián)]動著右臂重重地打在嘴角，說：“這一拳我要讓你記住——你再招惹我姐，我就是拼著命也要把你打死！”

眼鏡離開了臉頰，散落在墻角；鮮血頓時從嘴角里流出，灑落在地板上。

這時，門打開了，董妍妍走了進來。她雙手抓住陳興科的右臂，李長青也走過來，把兩人拉開。

小說關(guān)于在矛盾沖突中的人物動作、神態(tài)和語言的描寫很多，讀者可以自行閱讀。

為了增強文章的表現(xiàn)力，從而引起讀者的共鳴，小說中使用了多處心理描寫。有些為了深化人物塑造，有些為了推動情節(jié)的發(fā)展，有些為了突出小說的主題思想。

例如第九章有一千多字的心理描寫，表現(xiàn)出陳巖文對于學歷內(nèi)卷所帶來的社會問題的憂慮和擔心：

陳巖文在火車上不由暗暗憐憫起親愛的兒子。從小到大他一直在學習；他沒有無憂無慮的童年，意氣風發(fā)的少年，自由和放松永遠是那么奢侈。來自學生之間的競爭，像大山一樣壓著他并將繼續(xù)壓著他，現(xiàn)在的學生真不容易。小學、初中和高中需要去拼，考上大學需要找工作，找不到合適的工作更需要提升學歷。研究生畢業(yè)已經(jīng)二十五六歲，有條件結(jié)婚時已經(jīng)二十七八歲；那些醉心于攻讀博士或公務員的學生，結(jié)婚恐怕會更晚。

陳巖文覺得研究生和公務員考試推遲了學生就業(yè)的年齡，增加了家庭和社會的教育成本，放大了學生緊張和焦慮的情緒。過去的高考嚴格控制錄取人數(shù)，一次高考就把學生錄取到中專、大專、本科和重點院校；畢業(yè)了國家會根據(jù)專業(yè)分配工作。令人眼紅的工作在社會上是稀缺的，高考不對學生進行篩選，只能在研究生和公務員招錄時篩選，這無疑延長了學生在校的時間，推遲了工作和結(jié)婚的年齡。完成學業(yè)后找不到合適的工作，會造成所學專業(yè)的荒廢，學生也會在頻繁的工作變換中喪失企業(yè)和社會的歸屬感。

不同的時代有不同的矛盾，不同的矛盾必然產(chǎn)生不同的問題。過去擴招是為了提高大學的普及率，與過去那個時代相適應；現(xiàn)在的矛盾已經(jīng)轉(zhuǎn)變?yōu)槠毡檠娱L的學校生活帶來的就業(yè)和生育問題。學生就業(yè)的盲目性和不切實際性，學生缺乏生產(chǎn)和社會實踐，家庭和社會責任的缺失，已經(jīng)上升為主要的社會問題；用工荒，圍繞公務員或教師崗位的競爭，頻繁地跳槽，對企業(yè)和社會缺乏歸屬感，晚婚晚育，就是這些問題的集中體現(xiàn)。

陳巖文懷念過去那個時代。那時能夠考上大學，大專，甚至中專的人很少，大中專畢業(yè)就意味著已經(jīng)拿到了進入企事業(yè)單位和政府部門的敲門磚；那些落榜的學生就考技校，技校畢業(yè)也能夠堂堂正正地進入企業(yè)，得到相對公平的收入和福利。那時的工資包括學歷工資、崗位工資、工齡工資、工作完成數(shù)量和質(zhì)量的績效考核。領(lǐng)導和普通勞動者很少有數(shù)倍的工資差異；企業(yè)與政府部門之間的差距也不大。員工對企業(yè)的忠誠度高，師傅帶徒弟進行技術(shù)傳承……那時大學畢業(yè)后工作滿兩年才有報考研究生的資格，研究生是理論和實踐結(jié)合的高素質(zhì)人才。

毋庸置疑，這些年經(jīng)濟發(fā)展了，社會進步了；人們對經(jīng)濟利益的追求激發(fā)了人的潛能，人的思想也發(fā)生了深刻的變化。陳巖文覺得自己老了，跟不上時代了。他不能理解大學生啃老也要考研讀博，不能理解三十歲還不結(jié)婚。他認為不同的年齡有不同的任務，二十二三歲是個人完全獨立的年齡，二十四五歲是結(jié)婚生子的年齡，錯過了這個年齡就違背了人生的規(guī)律……

再例如第十四章也有一千多字的心理描寫，描寫了陳興科在情感抉擇中的矛盾心情，既深化了人物塑造，又推動了情節(jié)的發(fā)展，凸顯了小說的主題思想：

陳興科滿身疲乏地回到家，陷入到深深的矛盾之中。毫無疑問，他喜歡張雅寧！她的溫柔和多情已經(jīng)占據(jù)了他的心，現(xiàn)在他的腦海里還會浮現(xiàn)出她的影子。他相信張雅寧也喜歡他，但他總覺得不現(xiàn)實，好像天空中飄過來一片云，遲早有一天會煙消云散似的。他不由開始思考一個問題，他們真能在一起嗎？如果拋開兩個家庭，這很有可能；但涉及到兩個家庭，恐未必。按照張雅寧的性格，或許她會一直堅持，他們最終也可能會在一起。但是他們在一起的前提可能是他卑微地活著，融入到他們的生活圈子。他是父母的獨子，不可能不考慮父母的感受，也不可能不顧及爺爺奶奶的身體。讓張雅寧融入他們的家庭，可能她也會愿意，但她的父母卻未必同意。兩個家庭背景不一致的人戀愛或結(jié)婚就注定了必須有一方作出犧牲，而作出犧牲的，很可能是家庭條件差的那一方。還有，他們戀愛或結(jié)婚會不會被大家看好？陳興科很在意這個問題，因為不被大家看好和得到祝福的婚姻終究也會出現(xiàn)問題。

這時他想起了董妍妍。如果他們在一起，他就沒有這樣的顧慮。他們會平淡地生活，自然地融入彼此的家庭和生活圈子。但是他的內(nèi)心也很不安，因為昨天見面時，他感到了她的猶豫和躲閃。她的思想太活了，太容易逆來順受了，也太孱弱了，這樣的性格就決定了她在情感方面不會很堅定。而且她的成績那么好，完全有把握考上重點大學，在大學里肯定會遇到層次更高的人，和她戀愛或結(jié)婚簡直就是一個笑話！他不由想起兩年前大石橋上董妍妍拒絕時說過的話：她希望找到一個年齡比較大，有一定經(jīng)濟基礎(chǔ)能夠呵護她的男人。

陳興科有些郁悶地想起了過往。但想起大雪天董妍妍在火車上說過的話，情真意切如同在眼前，他又重新燃起了希望。他很想再聽聽她說話的聲音，或許她的聲音就是最好的心境穩(wěn)定劑，可以平靜他的狂躁和抑郁。他拿起手機打電話給董妍妍，對方仍然關(guān)機。她那個手機真有問題！他不由悵然起來，突然想起應該送給她一部手機。

陳興科為剛才冒出來的想法感到興奮。三年來，董妍妍送過他運動鞋和蛋糕，但他從來沒有送過她什么禮物。對！就在她收到錄取通知書的時候送一部手機！至于錢嘛，他有！平日里他把自己的錢和父母的錢分得很清：每個月的生活費和外出旅游聚會，這些錢理應父母提供，如果節(jié)省下來也應該歸他支配。食品廠打工的工資，這是他通過勞動獲得的，當然也歸自己。春節(jié)的壓歲錢需要區(qū)分情況，爺爺奶奶給的錢歸自己，其他的錢考慮到父母需要還禮，他通常在春節(jié)后返還他們。

他決定明天就去找工作。實際上，高考結(jié)束后陳興科就開始考慮外出工作。他需要錢，需要很多錢！他不想成為沒有錢的窮光蛋！他馬上就是成年人了，伸手再向父母要錢絕不是他應有的性格。他要通過自己辛勤的勞動，實現(xiàn)經(jīng)濟的獨立或半獨立。他不能因為購買一部手機而讓自己困頓！陳興科一直有一種觀念，錢是掙來的而不是省來的，該花的錢一定要花；當然他也不是不知道節(jié)儉，但是節(jié)儉的前提必須是能夠掙錢。還有十幾天高考成績才出來，才會涉及到填報志愿，拿到錄取通知書和入學當然更晚，這兩三個月的時間，外出工作應當是充實而令人滿意的抉擇。工作的行業(yè)他也早選好了，那就是飯店。因為飯店除了工資，大都提供食宿，如果去幫廚還可以學到他心儀已久的烹飪技術(shù)。

其他通過心理描寫深化人物塑造，推動情節(jié)發(fā)展和深化小說主題的例子，這里不再一一列舉。

環(huán)境描寫主要有渲染氣氛，烘托人物形象和推動情節(jié)發(fā)展的作用。小說中有多處環(huán)境描寫，這些環(huán)境描寫與人物和情節(jié)融合，構(gòu)成了一個不可分割的整體。

例如第十二章的環(huán)境描寫，渲染出了一片安靜祥和的氛圍，使人物和情節(jié)融為一體：

他們一起吃過飯，來到了景區(qū)腳踏船租借處。陳興科交了押金購買了船票，對腳踏船救生衣逐一檢查，這時同學們都歡快地上了船。他檢查完救生衣，看了一眼留給他的空位，默然地坐在劉易華旁邊。他看著眼前明眸皓齒的張雅寧和楊丹，掌握好方向，一起有節(jié)奏地踩起了踏板。

夏日午時的天空純真而透明，像水洗過一樣；淡藍色的天幕，連著遠山融合在水天相交之處。細碎的云朵，小魚一樣盈盈地流動著，游到了天邊，又游回了清涼的馬齒潭。水面波光粼粼，閃耀著細膩的光澤；青翠的馬齒山和遙遠的村落，永久地駐足在幽深的水波。小船在水面緩緩地行進著，駛進了青翠的馬齒山，駛進了遙遠的村落，駛?cè)肓速p心悅目的湖光山色。

陳興科踩著踏板，不由看了一眼對面喧囂的小船。李長青和董妍妍在船頭與同學談笑著，風鈴一樣的笑聲時而激揚，時而和緩。小船開心地行進著，推推擠擠出了一個個美麗的漩渦；有時小船前進不得，也后退不得，焦急了滿船嬉笑的過客。

陳興科郁悶地轉(zhuǎn)過頭，用力地踩著踏板。

“小女孩！有我們兩個美女陪著，你還不開心呀！”張雅寧看著悶悶不樂的陳興科，繼續(xù)說道：“人在任何時候都應該保持樂觀！要像爐灶上的響壺，即使屁股燒得通紅，也心情愉快地吹著口哨！不要像關(guān)不緊的水龍頭，明明肚里很充實，卻滴滴答答地哭個不停！”

楊丹“噗嗤——”一聲笑了起來，隨即拍了一下張雅寧的腿說：“你只管說你，不要拉扯我！我可不背這個鍋！”

看著對面嬉笑打鬧的兩個人，陳興科一時說不出話來……

又比如，第十三章的環(huán)境描寫烘托了人物形象，把張雅寧的溫柔、多情和羞澀表現(xiàn)出來：

陳興科走過去，扶著她站立起來。張雅寧伸開雙臂抱住了他的腰，頭發(fā)自然地披散開來，肩頭劇烈地抽搐著。她的頭緊貼著他的胸口啜泣著，一聲聲壓抑的委屈和唏噓，好像春蠶一樣艱難地吐著絲。她帶著哭腔抽抽噎噎地說：“你……根本……不了解……人家的心思……你……還兇我！”

“我再也不了！你不知道這么遠的路，我多擔心你！我不想讓你太累！想讓你平安回家！”陳興科說著安慰的話，雙手撫摸著她黑漆般的頭發(fā)。

胭脂一樣的晚霞，悄然為馬齒山披上了綺麗的輕紗。橘黃色的云朵，小姑娘一樣赧然羞澀，在靦腆的扭捏中轉(zhuǎn)瞬又變成了淺紅色。夏日的柔光灑在靜謐的雙淇河上，河水彎過河道恬靜地流向了遠方。陳興科看著眼前的張雅寧，小羊羔一樣溫順地伏在懷中；燦爛的霞光照在身上，為她抹上了一層殷紅的濃彩。好一幅夕陽人物山水油畫！

張雅寧停止了啜泣。她從陳興科輕柔的指尖里，感受到了細微的關(guān)心和暖暖的情意。她抬起頭，充滿深情地說：“原來你對我這么好呀！那你答應我要一直對我好！”

“嗯——”陳興科堅決地點了點頭。

再比如，同樣是第十三章的環(huán)境描寫推動了情節(jié)的發(fā)展，使張雅寧和陳興科的戀情生根發(fā)芽：

他騎著單車回到家，簡單交代一下，又氣喘吁吁地跑了回來。他推過自行車讓張雅寧先坐下，抬腿騎了上去。

月亮升起來了，深藍色的夜空盛開著皎潔的花朵。綴滿鉆石的星星，墜落在清涼的雙淇河，飛濺起的水花亮晶晶的。大石橋上，路人行色匆匆，消失在遠方的人流里。恬淡的月光傾瀉而下，樹葉涂上了清幽的銀色；銀灰色的街道水洗過一樣，光潔而潤澤。睜開眼睛的路燈，像打著燈籠的螢火蟲，有蚊蟲在四周攢動。霓虹燈亮起來了，一會兒閃爍著綠，一會兒明滅著紅。西北馬齒山上，清風背負著苦艾和松樹脂；在細碎的“沙沙——”聲中，神秘的夏夜到來了。

張雅寧坐在身后，全身熱血沸騰，心臟好像受驚的小兔不安地跳動。她的手臂像彎曲的葡萄藤環(huán)繞著陳興科的腰，十指緊扣雙手合抱；雙頰上浮起了淺淡的紅云，毛孔里跳躍著壓抑的歡欣。她的頭緊貼著他的后背，好像在聆聽心弦顫抖時動聽的琴聲，又好像在諦聽溪水流過青山時不安的悸動。

陳興科在前面騎著車，心里像燒開的水鍋一樣翻滾著……

小說追求韻律和節(jié)奏，盡可能使用詩歌性語言進行敘述，即用比喻、象征、擬人、夸張、排比、對偶、對比和反襯等修辭手法進行敘述。

例如，第十一章用近兩千字的詩歌性語言敘述了陳興科高考前的緊張生活：

送走了短暫而火熱的假期，迎來了依舊炎熱的立秋節(jié)氣，陳興科步入高三，開始了緊張的復習。他決心以嶄新的姿態(tài)面對自我，挑戰(zhàn)自我。早上五點，陳興科起床后開始半小時晨跑。當耳邊響起悅耳的鳥鳴，身上飄過舒爽的涼風，他已經(jīng)跑過兩條街道；當呼吸著花草清新的空氣，感受到露珠勃勃的生機，他似乎感到每個細胞都充滿著活力；當呼吸變得越來越短促，全身已經(jīng)大汗淋漓，在太陽的注目中陳興科的形象才逐漸變得清晰。

回家了，陳興科洗一個熱水澡，換上干凈的衣服，整理好頭發(fā)，吃飯后走進教室。當同學們拿出樂譜一樣的書籍，共同拉響充滿激情的讀書大合唱，傾斜的陽光剛剛爬到窗上。當跳動的音符宣泄著青春的自信，陳興科就好像一只展翅的海鷗，來到了大海邊覓食；此刻天是藍的，云是白的，海浪不停地咬著沙灘，海鷗在天地間起落盤旋，魚兒在光影的流動中如夢如幻。

該上課了，老師安排好的課程就像枝繁葉茂的樹木霸占了整個天空；知識點是錯落的枝干，習題是濃密的葉子，時光在郁郁蔥蔥的網(wǎng)眼里悠過來蕩過去……

又比如第三十二章，陳巖文對樓房改造的敘述也有數(shù)百字：

疫情到來之前的那個夏天，陳巖文著手準備裝修房子，更換家具。這座二層小樓，他們住了近三十年。紅磚破落，瓦片暗淡，屋脊上滋長著稀疏的苔蘚；屋里家具老舊，白水泥墻面干裂，瓷磚上有銹漬，天花板上殘留黃斑，經(jīng)過烈日風雨的侵蝕，玻璃窗已經(jīng)變了形。

陳巖文重新裝修房子，并不確定孩子會在這里結(jié)婚。這里地處城市邊緣，交通一直不太方便；準兒媳出身于有錢人家，不一定愿意與他們同住。但是孩子們回家總要有休息的住所，這個住所也不能過于寒酸。還有，未來的親家一定會帶著親戚上門，樓房破落肯定會讓人在背后指指戳戳。

樓房翻新和購買家具共花費了二十多萬。外墻鋪貼了仿石琇巖磚，屋頂安裝了彩石金屬瓦，窗戶換成了雙層中空玻璃。水管和電路重新改造，廚房和衛(wèi)生間全面更新。一樓正房和外廊做了水磨石地面研磨固化；二樓走廊封閉成陽臺，地面和樓梯鋪設了拋光磚。經(jīng)過一番改造，整個院落煥然一新：柔和的乳膠漆墻面，色鮮的壁柜、木門和家具，豪華的鋅鈦合金四開大門，雕花的鋁合金護欄，醒目的白水泥院墻……

其他各個章節(jié)，都有類似的詩歌性語言。

小說對人或者事物進行描寫時，經(jīng)常使用實寫和虛寫。所謂實寫就是對描述對象的細節(jié)進行描寫，從而使人和事物更加具體和真實；所謂虛寫就是用比喻、象征等手法對描述對象進行藝術(shù)加工后的描寫，虛寫可以增強文章的藝術(shù)感染力和表現(xiàn)力。

比如第十六章水煮肉片的描寫，就屬于實寫：

陳興科轉(zhuǎn)回到餐桌，暗暗贊嘆著菜的醇香與色澤。肉片閃亮，處處泛著魚一樣的晶光；蒜沫、蔥沫和辣椒在油亮的表面浮沉著，滟滟蕩漾在火紅的水波；飽飲著汁水的青菜和豆腐皮相互擁抱，紅里夾雜著綠，綠中又透著紅，濃郁的香氣就沉浸其中。

同樣也是第十六章，關(guān)于首飾盒的描寫也屬于實寫：

首飾盒方方正正，好像用黃花梨木制成。蓋面雕刻著蝶戀花的圖案，神態(tài)生動，栩栩如生；盒的四面，雕刻著奔騰的云龍紋，線條流暢，細膩纖巧；盒身正面，鑲嵌著黃澄澄的銅鎖眼。陳興科拿鑰匙打開首飾盒：盒子四壁，平鋪著土黃色的綢面內(nèi)襯；金黃色的綢緞，層層折疊，精心包裹。他小心翼翼地把綢緞打開，赫然出現(xiàn)了一件精美的玉鐲。

玉鐲通體潔白，狀如凝脂，邊緣透著淡淡的黃色；光澤柔和，有一種油油潤潤的感覺。陽光下，呈現(xiàn)出半透明的皎白，細微處有霧狀的粉色。玉鐲雕刻成雙龍戲珠的形狀，每一刀、每一筆都巧奪天工，獨具匠心。這分明是玉中的上品！

第二十三章張雅寧穿著婚紗的描寫就屬于虛寫：

張雅寧穿著婚紗，拖著裙擺，漫步在紅色的地毯上。薄如蟬翼的輕紗，撐起了圓錐的傘蓋；若隱若現(xiàn)的云朵，花瓣一樣層層綻開。流暢的絲線質(zhì)地柔滑，宛若九天傾瀉的瀑布順流而下。清幽的春筍高聳圣潔，恰似塔身飛過了皚皚的冬雪。高高的丸子頭，暈紅的蘋果臉，前胸后背上部裸露，手臂和雙肩圓潤，乳溝凹陷；乳溝像深沉的鐵犁，隆出了蝴蝶似的抹胸，怒放的并蒂蓮。攝影師拍了十幾張婚紗照；更換了旗袍，又拍了八九張。

第二十七章，描寫董妍妍洗浴和出浴的場景也屬于虛寫：

董妍妍穿著拖鞋，進入洗浴間；她脫下衣服，拿起花灑。花灑怒目圓睜，水珠點點起舞，好像跳躍的音符。銀色的絲線律動著，時而悠揚清澈，時而深情柔和；好像搖籃曲一樣親切安寧，又好像鋼琴曲一樣蕩滌心靈。

一小時后，她擦干水珠，拿浴巾圍住胸部和臀部；刷牙后，拿起風機和梳子，把頭發(fā)梳理得自然柔順。

她打開浴室門，桌幾和沙發(fā)已經(jīng)回到原來的位置。陳興科坐在沙發(fā)上，雙手平攤，目光平視。

董妍妍圍著浴巾，姍姍地走了過來。修長的脖頸，錯落的雙肩，舒展的手臂，好像暖玉精琢的抹胸仕女；融融的暖玉光潔柔和，好像弦月射出了細膩的微波。雪白的浴巾包裹著婉曼的軀體，好像溪水縈繞著起伏的山野；微微的卷發(fā)披在身后，好像萬仞山飛下了散開的激流。她緩步輕移向著沙發(fā)逼近，清爽的檸檬香味，云雀一樣向著天空鳴叫著，流螢一般飛入了紛繁的花叢。

小說中類似的描寫很多，有時虛寫，有時實寫，二者相互交織。

小說注重敘述的層次性和完整性，盡可能使語言簡潔。按照時間、空間、因果、主次、并列、總分等邏輯順序進行介紹，從而使讀者對事物或場景有明確的認識。小說中有多處介紹性的文字，體現(xiàn)了作者對語言和文字的駕馭能力。

如第二十二章介紹酒店內(nèi)部的布置與陳設：

室內(nèi)冰火分層，淡雅中宣泄著喜慶。乳白色中空吊頂安裝著吸頂燈，白色墻紙，正對著大門的玻璃墻幕懸掛著米色的落地窗簾。橘紅色的啞光磚，地毯一樣平鋪著地面，與火紅的木質(zhì)家具相映成趣。近窗處，十張帶靠背的木椅手拉手地環(huán)繞在轉(zhuǎn)桌的周圍，木質(zhì)轉(zhuǎn)盤上裝飾著素色百合。進門左手處，L型擺放的木質(zhì)長沙發(fā)、角幾、單人沙發(fā)已經(jīng)變換了位置：長沙發(fā)和單人沙發(fā)相對，中間放著角幾。進門后，走到房間的中線是備餐臺；備餐臺上，放置著茶葉、燒水器具、玻璃茶壺、羅漢杯、礦泉水桶和取水器。

又如第三十三章介紹工業(yè)園區(qū)的內(nèi)部結(jié)構(gòu)：

園區(qū)四周聳立著六米的圍墻，圍墻上方密集著三米的隔離網(wǎng)?？拷眽κ?，并排著兩座二層小樓；小樓之間，五米高的隔離網(wǎng)南北貫穿將園區(qū)一分為二。梧桐遮天蔽日，阻擋了烘烤的陽光，大葉黃楊蜷縮在墻角，開闊了玻璃窗的視野；研發(fā)樓和辦公樓虎踞在東西兩側(cè)，掩映在濃濃的綠波里。一條水泥路緊靠著隔離網(wǎng)，西側(cè)垂立著法國梧桐；南北通道和樓前道路交錯，路面呈T型。南端靠西的圍墻設置了兩個滑升門，原料倉庫和成品倉庫與滑升門相持三十余米；安保部坐落在空地東側(cè)，人員通道西側(cè)。倉庫南北各有一個滑升門，方便叉車和電瓶車進出；生產(chǎn)車間與倉庫渾然一體，北墻外種植著核桃、大棗等經(jīng)濟林。東區(qū)南北過道緊靠著圍墻，過道和隔離網(wǎng)之間是若干塊分割的試驗田。

小說中有一些蘊含著深刻道理的人生警句。這些警句結(jié)構(gòu)嚴謹，邏輯清晰，有勸諫、警示和啟迪的作用。

比如第二章關(guān)于早戀對青少年的危害，就具有勸諫和警示的作用：

他看著兒子，轉(zhuǎn)換了話題，繼續(xù)說道：“同學們之間的交往，我們一直支持！與女同學交往我們也不反對！與女同學交往時要把握分寸，如果發(fā)展為早戀會害人害己！早戀耽誤學習，會造成學業(yè)的荒廢；早戀沒有經(jīng)濟基礎(chǔ)，最終以分手告終；早戀會使人陷入無端的妄想引起情緒的波動，時間久了人就會得病從而造成身體的崩塌。青少年時期的早戀就好像是放著直通目的地的大道不走，而走彎彎曲曲的山路。一路上你會看到許多令人驚奇的美景，但山路崎嶇異常難走，在戀戀不舍中也耽誤了到達目的地的時間……”

第七章關(guān)于做事情的三種境界，闡明了不能憑借滿腔的熱情做事，應當始終保持謹慎的態(tài)度，不能盲目沖動：

李成民吐一口煙圈，繼續(xù)說道：“做事情有三種境界：第一種境界是大江過浪。就是憑借滿腔的熱情，想把事情做好，卻不考慮條件是否具備，時機是否成熟，也不考慮別人的情感和感受。這就好像憑借著滿腔的熱情和美好的愿望穿越大江，卻不考慮河岸的寬度和風浪的大小，冒冒失失，很容易丟掉性命。第二種境界是穩(wěn)坐船頭。就是說做事情前考慮了很久，分析了做這件事的好處和壞處，可能遇到的阻力，克服這些阻力的難度，如果失敗了有什么嚴重后果以及如何應對。這就好像要到達彼岸，已經(jīng)了解風浪的方向和級別，做好了應急預案，只要掌穩(wěn)舵就很可能成功。第三種境界是隨波逐流。就是說做事情要因勢利導，變不利的因素為有利的因素。這就好像隨著風浪起伏，隨著流水飄蕩，如果借助于風浪和流水能夠成功到達彼岸，是不是也值得稱道?！?/p>

第十章關(guān)于教育問題的討論，告誡許多望子成龍的父母應當多關(guān)注孩子喜怒哀樂的情緒而不是成績，要重視對于孩子生活能力、社會適應性和愛的教育：

“實際上，對于高考培訓班和高年級學生家長伴讀，我一直持反對的態(tài)度?！秉S文秉看著老人凜然正坐，似乎在征求自己的意見，覺得有必要把培訓班和伴讀的亂象說一說。他拉了把椅子，坐在老人的對面，繼續(xù)說道：“教育是投入和產(chǎn)出不對等的投資，不是說你付出多少金錢就會得到多少回報。有些父母盲目讓孩子參加培訓班，但孩子并不想去，勉強去了也是應付差事；有些父母把工作辭了，全身心地培養(yǎng)孩子，這種孤注一擲的做法不但脫離了現(xiàn)實和社會，還讓孩子滿懷愧疚和負罪。圍繞孩子的成績，許多父母花光了家中的積蓄，卻沒能培養(yǎng)出有出息的孩子，因為他們忘了孩子是一個鮮活的個體，他們喜怒哀樂的情緒，最值得父母去關(guān)注，去投資。如果關(guān)注和投資的方向錯了，就會造成投資的血本無歸。教育和知識也不能畫等號。有些學生雖然是高考的勝利者，但缺乏應有的生活能力和社會適應性，在大學往往被邊緣化，在未來的工作中也不會順風順水。有一項調(diào)查說，教師和高知家庭的孩子出現(xiàn)自殺或極端問題的可能性最大，因為他們過分地關(guān)注孩子的成績，忽略了生活、社會和愛的教育；愛生活，愛社會，愛勞動，愛親人，愛人人，愛自己，一個缺少愛的家庭培養(yǎng)出來的孩子，誰也想象不出他究竟會做什么。有些父母并沒有多少文化，甚至連字都不認識，卻培養(yǎng)出有出息的孩子，這并不是說他們沒有對孩子進行教育，他們更多的是通過身體力行的榜樣，教會了孩子在逆境中如何面對生活，熱愛生活。有時知識和教育并不是一回事……”

第十七章對于相配的另一種解釋，揭示了愛情和婚姻的內(nèi)涵：

張雅寧看他一臉迷惑，繼續(xù)說道：“我知道你不相信！認為這是在安慰你?！彼D了頓，說：“配的本意是將酒分給別人，后來引申為給予；上古的酒有青色和黑色兩種，混合后會更好喝，所以配又引申為調(diào)和。男人與女人是否相配，就是要看雙方是否愿意付出，是否愿意讓對方獲得。雙方都愿意付出，都愿意讓對方得到，才是真正的相配，以后的生活才會更加美好。所以從調(diào)和的角度，不存在誰配得上誰；從給予的角度，你配得上任何人，董妍妍卻配不上你?！?/p>

第三十四章對于相親男女的挑剔行為作出了深刻的批判：

嗔怒的奶奶瞬間被孩子的話逗樂了。她拿出手絹，擦拭著鼻涕和眼淚，說：“在農(nóng)村有一句俚語——挑女朋友就好像在籃子里面挑柿子，越挑越爛。傻孩子，你只有碰得頭破血流才能體會！”

【作者簡介】姚紅濤（男），1973年3月出生于許昌市鄢陵縣，現(xiàn)供職于鶴煤集團鄭州分公司，定居于洛陽市。長篇小說《起伏的鵝卵石》及其詩歌雜文集電子書在微信讀書上線，書籍在淘寶、京東售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