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初，漢口街頭傳開了一個爆炸性的消息：威震一方的“山東王”韓復(fù)榘被處決了。

這信兒一進韓家大宅，他那大大小小的家眷立時亂成了一鍋粥。

那個被他當(dāng)年硬從手下官兒手里奪來的名角兒二姨太徐水仙，平時得寵得不行，這會兒卻敷衍著辦完領(lǐng)尸的手續(xù)，轉(zhuǎn)頭拎起細(xì)軟財寶，腳底抹油跟老相好跑了。

還有那個三姨太，更是個沒影兒的，連個招呼都沒打就不見了。

誰能想到，在這滿天硝煙的亂世，最后愿意留在老屋里護著一家老小和三個孩子的，反倒是那個被他冷落了十來年的原配——高藝珍。

那會兒，她剛滿四十八歲。

說白了，就是眼里只有眼前的利，用著你了就是寶，沒用了就當(dāng)草，只算計眼下那點得失。

咱把時光往回?fù)艿?904年，那會兒他還沒成氣候，只是河北霸縣一個爛賭鬼。

家里雖然有點底子，丈人家更是有頭有臉，可他偏不爭氣，賭到最后連老底都輸個精光。

債主天天堵在門口要卸他一條腿，嚇得他跟落水狗似的。

就在這當(dāng)口，年僅十四歲的高藝珍站了出來，她沒提離婚分家，而是咬牙把壓箱底的寶貝全變賣了，幫他填平了那大窟窿。

這好比雪中送炭，沒這筆救命錢，他哪能有后來闖關(guān)東、投馮玉祥的本錢？

那會兒的韓復(fù)榘感動得不行，跪在媳婦腳邊鼻涕一把淚一把，發(fā)誓要混出個人樣來報答她。

可回頭一瞧，他這種感激其實只是走投無路時的本能，并沒真把媳婦當(dāng)回事。

這筆救命的債，他后來竟然用了一種最涼薄的方式去還。

等他成了威風(fēng)凜凜的省主席，成了兵強馬壯的軍閥，他那眼光就變了。

場面上全是洋裝美女，再看自家媳婦，還是那一身舊衣裳、一雙小腳的傳統(tǒng)樣。

這會兒，他開始算計他的“面子賬”了。

在他眼里，高藝珍成了丟人的“包袱”。

他看上了唱戲的徐水仙，甚至連臉面都不要了，直接從下屬手里橫刀奪愛。

那下級就算憋屈得臉都綠了，也只能眼睜睜看他把人搶走。

高藝珍找他討說法，他倒好，不僅沒個歉意，還指著對方的小腳罵：走個路都晃悠，怎么帶你去跳舞？

他忘了，當(dāng)年他落魄求饒時，這雙腳可是他的命根子；現(xiàn)在要出入社交場了，這雙腳倒成了絆腳石。

這種心態(tài)在當(dāng)時的軍閥里很普遍，他們把女人當(dāng)成撐門面的物件。

舊的沒光彩了，立馬就換個閃亮的。

他不僅納了徐水仙，還置辦了公館，把高藝珍徹底晾在了一邊。

可高藝珍沒鬧也沒走，只是守在后宅伺候老人、拉扯孩子。

那會兒志得意滿的韓復(fù)榘哪能明白，這才是韓家真正的定海神針。

真正讓他栽大跟頭的，還是他在1937年抗戰(zhàn)爆發(fā)后的那次押寶。

鬼子打過來，身為總司令的他面臨兩個道兒：要么死守地盤盡本分，可那樣嫡系部隊可能就打光了；要么撒丫子撤退保實力。

他那小算盤一撥，覺得手里有兵就有權(quán)，地盤丟了能再占。

他甚至還尋思，老蔣是想借日本人的手除掉他。

于是，他公然抗命，連濟南都不要了，帶著部隊一路南逃。

這種算計，看似保住了老本，其實是斷了自己的后路。

他沒看清老百姓抗日的決心，更沒料到老蔣要殺雞儆猴的狠心。

1938年在開封開會，他以為還是玩實力政治那一套，大不了挨頓訓(xùn)，可等他丟了山東，手里那點籌碼早就不值錢了。

被捕到槍斃，整個過程快得驚人。

他一倒臺，那些平時嬌滴滴、被他當(dāng)成“體面”的姨太太們，撤得比誰都快。

在她們眼里，韓復(fù)榘這就是個崩了盤的買賣，不跑更待何時？

到頭來，只有那個被他嫌棄、被他認(rèn)為丟臉的小腳婆娘站了出來。

高藝珍強忍著悲痛，挺起腰桿辦了后事，在那段最苦的日子里，愣是靠著那雙走不快的小腳，守住了韓家的血脈。

回看這一輩子，韓復(fù)榘每一步都想選個“最聰明”的路，落難了靠媳婦，發(fā)跡了寵新人，打仗了護私兵。

他嫌棄媳婦腳小走不遠，其實真正走不遠的，是他那顆只顧眼前的自私心。

他以為姨太太是勛章，其實那是依附權(quán)勢的藤蔓；他以為撤退是保命符，其實那是他自掘的墳?zāi)埂?/p>

這種“聰明人”的垮臺，說白了就是只想占便宜，不想擔(dān)責(zé)任。

高藝珍的那雙小腳確實沒能陪他去舞廳，但當(dāng)他倒在血泊里，那些所謂的體面都散去時，是這雙小腳，一步一個血印地，替他把這一攤爛賬給收了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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