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還在醫(yī)院吸氧，孫子們已經(jīng)在網(wǎng)上吸金。

6月12號晚上，楊盼盼一開麥就把五伯楊議和小輝釘在恥辱柱：兩年，倆賬號，賣了3個多億，老頭兒的臉出現(xiàn)在每一場，卻連一塊蛋糕錢都沒分到。她越說越抖，最后甩出報警回執(zhí)——小輝曾舉報她爸吸毒，警察凌晨四點踹門，搜完啥也沒搜到。那一刻，直播間彈幕全刷同一句話：這是家人？

我聽完只覺后背發(fā)涼。小時候去天橋，聽楊少華抖包袱，臺下擠得針插不進，老爺子一句“我怯呀”能笑翻一片。如今同一張臉，被剪成十秒短視頻，掛在小黃車上賣29塊9的襪子，評論區(qū)還罵“老不死的又出來割韭菜”。藝術(shù)成了背景板，親情成了引流詞，連報警都能當戰(zhàn)術(shù)，離譜到電視劇都不敢這么編。

更荒誕的是賬號歸屬。法律上，手機號是誰的名字，平臺就認誰。小輝用楊倫的身份證注冊，粉絲漲起來后，把綁定銀行卡換成自己的，收益直接進兜。楊倫想收回，平臺一句“請雙方協(xié)商”就把球踢回來。爺爺?shù)拿鹤拥奶枴⑼馊说腻X包，三代人的口碑被擰成一根繩，最后成了勒死自己的韁繩。

楊家不是沒試過內(nèi)部消化。正月里，楊議提出“公司化運營”，讓全家簽經(jīng)紀約，利潤按輩分抽成。楊盼盼當場翻臉：爺爺一輩子的笑料，憑什么變成你按手印的KPI？談判桌掀翻后，小輝連夜把櫥窗里所有“楊少華同款”下架，換成“楊議嚴選”，流量跌了一半，他轉(zhuǎn)頭就把老頭兒架到直播間，賣慘說“家有一老，如有一寶”，禮物刷得飛起。那天老爺子坐在輪椅上，眼神飄到鏡頭外，像在說：我怯呀，這回真怯了。

其實老派藝人對錢并不遲鈍，他們只是死要面子。過去講“師徒如父子”，現(xiàn)在平臺講“算法即真理”。前者講情分，后者講流量；情分可以賒賬，流量一秒不等。楊少華想兩邊都留，結(jié)果兩邊都抓不住。小輝們看透這點，先把面子撕碎，再把里子掏光，最后反咬你“不懂互聯(lián)網(wǎng)”。傳統(tǒng)豪門遇上流量野狗，就像拿折扇去擋機關槍，扇面戳得稀爛，還得賠子彈錢。

直播最后，楊盼盼把爺爺去年住院的繳費單貼出來：一共38萬，家里七口人，沒一人肯先墊。她說完這話，屏幕黑了三秒，再亮起時，她眼眶通紅：我們不是差錢，是差一句“這是我爹”。一句話，把整場撕逼拉回到最老套也最扎心的命題——當老槐樹倒下，猢猻們是搶著分柴，還是記得澆水？

我看完整場，腦子里只剩一個畫面：楊少華穿著那件洗得發(fā)白的藍毛衣，站在小劇場的窄臺階上，臺下有人喊“楊老師，來一段”，他擺擺手，氣不足，還是那句“我怯呀”。如今再看，他怯的不是上臺，是下臺后沒人扶。

楊家這一地雞毛，撕開了直播帶貨的B面：賬號可以過戶，血緣不能過戶；流量可以回購，尊嚴不能回購。誰先把手伸進親人的口袋，誰就先丟了做人的底牌。至于結(jié)局，我不關心誰多分一百萬，我只關心那位90歲的老頭兒，以后還能不能安心說那句“我怯呀”，而不用被孫子們剪成15秒的梗，掛在購物車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