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儒家，孔子、孟子、荀子絕對是繞不開的三大巨頭。他們雖然同屬儒家陣營，大方向上高度一致，都主張教化育人、維護社會秩序，但在一個核心問題上，卻各執(zhí)一詞、分歧拉滿——那就是“人性到底是什么樣的”。

先說說儒家創(chuàng)始人孔子，他對人性的解讀最溫和，也最接地氣。孔子嘴里的“性”，說白了不是指人性的善惡，主要是指人的才性、才能。他最經(jīng)典的一句話就是“性相近也，習相遠也”，簡單來講就是：人天生的才能、資質(zhì)都差不多，沒有太大差別；而后來人與人之間變得不一樣，有的優(yōu)秀、有的平庸，全是后天學習和環(huán)境影響的結(jié)果。

到了孟子這里，直接給人性定了調(diào)——性本善。他和孔子不一樣，把“性”直接和“善惡之心”掛鉤，認為人從出生起，骨子里就帶著四種與生俱來的善心，這就是著名的“四端心”：惻隱之心（就是同情心，看到別人難會心疼）、羞惡之心（知道什么是羞恥，做錯事會愧疚）、辭讓之心（懂得謙讓，不與人爭）、是非之心（能分清對錯，明辨善惡）。在孟子看來，人性本善，這是天生的，后天只要好好守護這份善心，就能成為君子。

可到了戰(zhàn)國晚期的荀子，卻直接唱起了反調(diào)，提出了和孟子完全對立的觀點——性本惡。荀子認為，人的本性就是好利惡害的，天生就喜歡追求利益、貪圖享受，討厭吃苦受累。如果放任這種本性發(fā)展，不加以約束，人與人之間就會為了爭利益而互相爭斗、互相殘害，最終讓整個社會陷入混亂。

但荀子并不是悲觀主義者，他認為人有主觀能動性，可以“制天命而用之”——就是說，人可以發(fā)揮自己的能力，利用自然、改造自然，而不是被動聽從天命。他主張“明于天人之分”，也就是分清天和人的不同職能，天有天的規(guī)律，人有人的職責，不能混為一談；同時他也反對“舍后王而道上古”，意思是不能一味照搬古代的做法，既要借鑒古代賢王的經(jīng)驗（法先王），也要學習當代君主的有效治理（法后王）。

更特別的是，荀子打破了儒家“重禮輕法”的傳統(tǒng)，把“法”提升到了和“禮”同等重要的地位，主張禮法并用，靠禮來教化，靠法來約束。也正因為如此，他的弟子里才出了李斯、韓非這樣的法家大佬——這在儒家弟子里，算是非常特別的存在了。

回到人性論上，荀子明確說，“性”里面包含了所有的“惡端”，比如天生的好利之心、貪圖耳目享樂的欲望，這些都是人性本惡的證明。在他看來，人天生只有動物性，根本不具備社會性；我們所說的善性，并不是天生就有的，而是后天通過教育、培養(yǎng)，慢慢養(yǎng)成的。

這也正是荀子大力提倡“勸學”的原因——他認為，人只有通過不斷學習，接受禮義的教化，約束自己的惡念，才能摒棄動物性，養(yǎng)成善性，才能成為一個合格的人，社會也才能正常運轉(zhuǎn)、安定和諧。

其實說到底，孔子、孟子、荀子的人性論，看似針鋒相對，本質(zhì)上都是為了同一個目標：找到人性的本質(zhì)，從而制定出合適的教化和治理方式，讓社會變得更好?？鬃又v“習相遠”，強調(diào)后天學習的重要性；孟子講“性本善”，強調(diào)守護本心；荀子講“性本惡”，強調(diào)后天約束與教化。三人各有側(cè)重，卻共同豐富了儒家思想，也讓我們對“人性”這個永恒的話題，有了更全面、更深刻的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