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年7月下旬，臺北一家酒店的小會議室里擠了二三十個記者。誰都沒料到，站在臺上的蔣孝勇是硬撐著來的——他剛確診食道癌晚期，癌細胞擴散到肝肺，化療后頭發(fā)掉了大半，臉上白得像紙，說話時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伤掷镞臇|西分量重：蔣介石1975年的遺囑復印件，蔣經(jīng)國1988年的口頭囑托記錄，倆老人臨死前都盯著一件事：回浙江奉化溪口老家，葬在祖墳旁。

這事兒擱蔣家最風光時根本不算事，可李登輝上臺后風向全變了。先是拆蔣介石銅像，再拋“兩國論”，連兩蔣靈柩都成了“敏感物”。蔣緯國1990年代初想加快移靈，剛動就被壓下來，后來身體垮了，1997年就走了。

蔣孝勇是蔣經(jīng)國三兒子，從小隨家去臺灣，后來做生意從不沾政治?？?995年查出癌癥后，他突然覺得“再拖爺爺爸爸的心愿就沒指望了”。轉(zhuǎn)年夏天，他從香港入境大陸，直奔奉化溪口——蔣家的根。

他帶老婆方智怡和倆孩子，先去蔣氏故居豐鎬房。老木門留著當年木紋，院子樟樹比記憶里粗一圈。奉化官員遞來一疊老照片，都是蔣介石小時候的樣子，他摸著邊角指給孩子看：“這是你太爺爺爬過的樹。”

轉(zhuǎn)天去蔣母王采玉墓。墓前雜草清得干凈，墓碑字還清晰。他蹲下來擺上白菊，盯著墓碑看了十分鐘，肩膀被風吹得抖，卻沒掉淚。方智怡后來回憶，那天他攥著墓碑角的手，指節(jié)都發(fā)白。

大陸這邊早等著了：1979年起花30萬修故居，雪竇寺附近陵園也備好了?？苫嘏_灣后，蔣孝勇把移靈提案遞到國民黨中常會，李登輝當局直接打回——“會被大陸利用，影響兩岸關(guān)系”。

蔣孝勇沒轍才開記者會。臺上他只說兩句：“移靈是蔣家私事，不該政治化”“把爺爺爸爸葬回老家，是我們這輩子不敢忘的大事”。這兩句話一出口，現(xiàn)場記者靜了——誰都知道蔣家現(xiàn)在沒權(quán)沒勢，這話是真急了。

有記者問李登輝說這是政治問題咋看？蔣孝勇扯出苦笑：“我爺爺想回老家，我爸爸也想，他們是中國人，葉落歸根是老傳統(tǒng)，跟政治有啥關(guān)系？”

媒體報道后兩岸炸了鍋。臺灣有人罵他“賣臺”，有人說“合情合理”；大陸人民日報、新華社都轉(zhuǎn)載，網(wǎng)友說“這兩句話戳心，換誰都得哭”。蔣孝勇后來接受采訪還說：“我不是要搞啥，就是想讓爺爺爸爸回家?！?/p>

可李登輝態(tài)度沒變。蔣孝勇找宋美齡幫忙，老太太在美國年紀大了管不了。他游說國民黨老部下，沒人敢得罪李登輝。那段時間他每天往返醫(yī)院和辦公室，化療后吐得站不起來，還得改提案接電話，整個人瘦得只剩骨頭。

1996年10月他做了大手術(shù)，可癌細胞已全身擴散，醫(yī)生說最多活半年。轉(zhuǎn)年12月22日，蔣孝勇在臺北去世，才48歲。到死都沒等到爺爺爸爸移靈的那天。

現(xiàn)在二十多年過去，兩蔣靈柩還在臺灣慈湖、頭寮臨時靈堂。蔣友柏這些后代偶爾提移靈，可臺灣當局越來越“去中國化”，連慈湖陵都差點被拆。大陸這邊奉化故居修得好好的，陵園隨時等著。

這事兒說到底，就是家族心愿被兩岸政治夾在中間。蔣家從當年臺灣第一家族，到現(xiàn)在后人連移靈都辦不了，想想也唏噓。

參考資料：新華社《蔣氏后人談兩蔣移靈遺愿》、人民日報《奉化蔣氏故居保護修繕紀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