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索宇宙奧秘 · 理性思考

就在上周，SpaceX的掌門人埃隆·馬斯克還在社交媒體上信誓旦旦地說，我們要“直奔火星”，去月球是個“分心的事”。話音未落，一周后他就改了口，表示公司已“轉向聚焦在月球上建造一座可以自我生長的城市”，并稱這可能在十年內實現(xiàn)。

這個轉變來得突然，卻引出了一個更深層次的問題：在月球或火星上建城市，到底現(xiàn)不現(xiàn)實？

萊斯大學的進化生物學家斯科特·所羅門在他的新書《成為火星人》中，給出了一個審慎的答案。他不是從火箭工程師的角度，而是從生物學家的視角，審視了這個雄心勃勃的計劃。結論很明確：最大的障礙，可能不是火箭，而是我們自己的身體。

人類在太空待了65年，對太空環(huán)境如何影響人體，其實知之甚少。NASA曾拿雙胞胎宇航員做過實驗，斯科特·凱利在國際空間站待了340天，回到地球后，研究人員發(fā)現(xiàn)他的染色體都發(fā)生了微小變異。

這還只是在近地軌道。月球和火星表面，宇宙輻射要強烈得多。

解決這個問題的方案聽起來很科幻，但其實很古老。就像土耳其德林庫尤的地下城一樣，移民可能得住進洞穴，或者用幾米厚的土壤把居住艙埋起來。所羅門對此感到無奈：“如果去了火星卻只能一直待在地下，那可就太掃興了?！?/p>

就算住的問題能用“打地洞”解決，吃呢？月球和火星都發(fā)現(xiàn)了水冰儲備，水的問題或許有解。但食物必須自給自足。

這意味著移民大概率得成為素食主義者。所羅門認為，可能不適合把哺乳動物和鳥類帶過去。原因有兩個：一是這些動物會跟人搶資源，二是一個更隱秘的風險——人畜共患病。

地球上大多數(shù)傳染病，都源自動物。如果新世界沒有動物，就能從源頭上杜絕新的流行病出現(xiàn)。

這是《成為火星人》中最引人深思的部分。在微重力環(huán)境下長大，人的骨骼密度會變低。如果一代人在月球或火星長大，他們的身體結構會發(fā)生根本性變化。

這就引出了一個更具體的麻煩：生育。

女性在微重力環(huán)境下骨骼變弱，自然分娩的風險會急劇增加。所羅門認為，最安全的方式可能是剖腹產(chǎn)。一旦這個“出廠設置”被改變，人類進化就可能拐彎。因為嬰兒頭部不再受產(chǎn)道寬度的限制，未來火星人的腦袋，可能會越來越大，越來越像科幻片里的“標準外星人”。

更關鍵的是，在低重力環(huán)境下發(fā)育起來的人體，幾乎不可能適應地球的重力。如果他們在火星上長大，可能一輩子都無法來地球“探親”。人類如果真的散居在太陽系各處，最后可能會在生物學意義上，分化成不同的物種。

既然挑戰(zhàn)如此巨大，為什么還要去？書里給出了一個現(xiàn)實的答案：地緣政治。

NASA局長賈里德·艾薩克曼在聽證會上說得很直白：“如果我們落后了，可能永遠也趕不上，后果可能會改變地球上的力量平衡。”這讓人想起上世紀60年代的美蘇太空競賽。

競爭本身未必是壞事。馬斯克最近又冒出個新點子：在月球上建一個“質量驅動器”，像電磁彈射器一樣把衛(wèi)星甩進太空。這種腦洞大開的想法，加上對氦-3等資源的商業(yè)開采，讓月球城市的吸引力大增。

在這場新的競賽中，中國早已不是旁觀者。從“嫦娥工程”穩(wěn)步實施，到探月四期任務推進，中國在月球探測領域的技術積累有目共睹。特別是當NASA局長屢次提及“中美月球競賽”時，更說明中國在月球南極建站、長期駐留的規(guī)劃，已經(jīng)被視為強有力的競爭力量。我們不僅在意“能不能上去”，更在意“能不能待下去”。 航天醫(yī)學、受控生態(tài)生保系統(tǒng)的研究，國內一直在低調推進。

所羅門最后表達了一個學者的憂慮。他認為，幾年內把人送上月球，十年內送上火星，技術上是有可能的。但這和建立一座能自我維持的城市，完全是兩碼事。

“成年人愿意冒險，那是他們的選擇，”他說，“但如果要把孩子帶到那個可能永遠回不了地球的環(huán)境里，我們必須慎之又慎?！?/strong>

畢竟，當我們談論星際移民時，討論的早已不是工程問題，而是人類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