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4年7月4日清晨，273名表情肅穆且略顯緊張的男子，從紫禁城的中左門魚貫進(jìn)入保和殿，屏息凝神地站立在殿角。

1904年7月，紫禁城保和殿的空氣干燥得讓人透不過氣，大清最后一次科舉正在這里決定273個人的前途。

原本定好的頭名狀元是朱汝珍，可慈禧太后看了眼卷子上的名字，隨手就扔到了一邊。

所有人背脊發(fā)涼卻不敢吱聲，誰能想到這名字里竟藏著讓老太后發(fā)狠的忌諱。

劉春霖就因為名字里帶了甘霖兩個字，在清朝徹底崩盤前，稀里糊涂成了這片土地上最后一個狀元郎。

01

那年7月4日，天還沒亮透，紫禁城里的石板路就被考生的腳步聲踩得細(xì)碎。這是最后一次殿試，每個人都覺得這是改變命運(yùn)的機(jī)會。主考官批閱之后，覺得廣東人朱汝珍的書法和才華都是拔尖的，就把他放在了第一位。

慈禧太后翻開卷子，盯著朱汝珍這三個字看了很久。老太太對廣東人沒什么好印象，因為那些鬧得天翻地覆的變革派大多來自那里。再加上朱汝珍的名字里有個珍字，讓她想起了被塞進(jìn)井里的那個妃子。她隨手把卷子一推，翻開了排在第二位的劉春霖。

那時北方旱得厲害，劉春霖這個名字在慈禧眼里簡直就是救星，寓意著久旱逢甘霖。她提筆一勾，劉春霖就這么撿了個名頭?？烧l也沒料到，僅僅過了1年時間，朝廷就宣布廢除了科舉。這位新科狀元還沒在官場待熱乎，就面臨著飯碗被砸的尷尬。

劉春霖這人命挺有意思，他的婚事也是因為一個騙子才成的。有個膽大的年輕人拿著劉春霖的拜帖去工部張慶沄家里混吃混喝。張慶沄以為真是狀元來了，趕緊拿出一把紙扇請對方題字。那騙子根本不會寫，隨便劃拉幾個字就跑了。張慶沄后來跟同事說起這事，對方笑著告訴他那是假的，順手就把真狀元介紹給了張家的小姐。

這門親事定下來之后，劉春霖的事業(yè)卻開始走下坡路。雖然他被派去日本留學(xué)，在東京法政大學(xué)學(xué)了不少洋本事，連日本教授都佩服他的見解。但他心里一直覺得，自己是皇帝親點的狀元，就得給皇家辦事。

03

1910年，他學(xué)成回來在咨政院當(dāng)議員。雖然那時候大清已經(jīng)是個破房架子，但他這人挺正直。湖南巡撫沒經(jīng)過允許就發(fā)債，他幾次上書反駁，弄得攝政王載灃也沒什么好辦法。就在他想干一番大事的時候，武昌的槍炮聲把所有的念頭都震碎了。

大清亡了之后，劉春霖成了清朝遺老。他在民國政府里干過農(nóng)商部的閑職，還在袁世凱身邊待過。他最想干的是改良農(nóng)業(yè)，還專門開了科學(xué)講習(xí)所培養(yǎng)了100多個人才。但在那樣的環(huán)境下，這些想法很難落地。

他在袁世凱當(dāng)皇帝那陣子，也跟著湊過熱鬧。這事成了他晚年心里過不去的坎，他總覺得自己當(dāng)時做了糊涂決定。1917年張勛想把小皇帝抬出來的時候，劉春霖還穿著舊官服去磕了頭。那時候的老百姓覺得這事荒唐，他自己心里也越來越?jīng)]底。

后來他看不慣官場里的那些算計，索性把官辭了，躲在北京的小胡同里過日子。他寧愿給窮孩子蓋學(xué)堂，也不想再摻和那些亂七八糟的事。但這清靜日子沒過多久，麻煩又找上門來了。

04

1931年之后，日本人把溥儀弄到了東北，想搞個虛假的門面。他們覺得要是能請動末代狀元出來當(dāng)教育部長，那肯定能唬住不少人。偽滿的總理鄭孝胥派人帶著詔書和重禮進(jìn)了劉家的大門。

劉春霖看都不看那些東西，直接告訴對方自己老了，干不動了。鄭孝胥不信邪，親自拎著極品茶葉又來了一次。鄭孝胥跟他說這是皇上的厚望，勸他別不識抬舉。劉春霖聽完直接站起來，抓起那幾斤名貴茶葉就扔到了大門外面，讓他趕緊滾蛋。

他告訴鄭孝胥，現(xiàn)在的人早就不是以前的人了，他不可能為了這點名利毀掉一輩子的名聲。這波操作在當(dāng)時的北京城傳得很響，老百姓都覺得這狀元郎硬氣。但日本人沒打算放過他。

后來有個叫加藤的日本商人在王府井開店，想花高價買劉春霖的字當(dāng)招牌。加藤掏出4根金條，說一個字就值1根。劉春霖冷笑著告訴那個日本人，就算是一個字給一座金山，他也絕不會動筆。這種鐵骨錚錚的樣兒，讓那些想發(fā)橫財?shù)娜硕嫉拖铝祟^。

05

1937年秋天，劉春霖當(dāng)年的留日同學(xué)王揖唐變了節(jié)，當(dāng)了日本人的走狗。王揖唐覺得自己跟劉春霖有同窗之誼，戴著日本軍帽，帶著大禮進(jìn)了劉家。他想求劉春霖出來給偽政府撐臺面。

劉春霖看著那頂日本軍帽，氣得手都在抖。他端起手里的熱茶，對著王揖唐那身皮就潑了過去。滾燙的茶水直接濺了對方一身。他大聲說自己死也不會當(dāng)走狗，讓王揖唐這種沒骨氣的人離他遠(yuǎn)點。王揖唐吃了癟，回頭就讓日本兵沖進(jìn)劉家，搶走了他積攢了幾十年的寶貝書籍和古董。

家被抄了，劉春霖卻一點沒慫。他晚年就靠賣字養(yǎng)活一大家子人。他對那些求字的百姓和朋友很大方，但只要是漢奸或者是日本人上門，他是一個墨點都不會給。日子雖然過得緊巴巴，但他心里頭舒坦。

1942年1月，劉春霖吃完最后一頓晚飯，還跟家里人念叨著明天去公園逛逛。誰知道第二天早上，這位末代狀元在睡夢里就沒了。消息傳出去后，北京城的各界人士都來送他。那張照片里的他，神情淡然，守住了一個文人最后的底線。

那年劉春霖已經(jīng)71歲了，他住的那條胡同里，來吊唁的人把路都堵死了。

王揖唐這種人最后也沒落著好，抗戰(zhàn)一結(jié)束，那身日本皮就成了催命符。

結(jié)果也就是短短幾年，這些出賣祖宗的人全被釘在了恥辱柱上，倒是那位潑茶水的狀元郎，名字到現(xiàn)在還讓人覺得亮堂。說白了，人這一輩子活的就是個氣節(jié)，錢和權(quán)到頭來全是一場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