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歡現(xiàn)場音樂會的朋友，一定還記得25年5月來自維也納的余溫。那就是伊麗莎白·萊昂斯卡婭（Elisabeth Leonskaja），這位被譽為“俄國鋼琴第一夫人”的傳奇，在八十歲高齡再次踏上中國的土地，分別在北京、上海和廣州為樂迷們獻上時代的孤響。

圖為萊昂斯卡婭在華演出畫面

而就在她開啟中國巡演的同時，華納古典全球同步發(fā)行了最新錄音專輯——貝多芬《第五鋼琴協(xié)奏曲皇帝&鋼琴五重奏》，這是萊昂斯卡婭與平均年齡不到25歲的法國青年交響樂團共同的作品。在職業(yè)生涯的暮年去擁抱一群朝氣蓬勃卻尚顯青澀的靈魂，挑戰(zhàn)這樣一部體量巨大的巔峰之作，不僅是在展示體能，更是在完成一種藝術血脈的托付。

師承里赫特，那雙“被選中的手”

談到萊昂斯卡婭，就無法繞開那個名字——斯維亞托斯拉夫·里赫特（Sviatoslav Richter）。

萊昂斯卡婭的音樂才華在年紀很小的時候就已經嶄露，18歲那年，她進入莫斯科音樂學院，也就是在那里，她遇見了里赫特。

在萊昂斯卡婭的音樂生涯中，里赫特不僅是她的導師，更是她的精神路標。在里赫特如日中天的時代中，他性格孤傲，極少提攜后輩，但這位20世紀最偉大的鋼琴怪杰，卻唯獨選中了年輕的萊昂斯卡婭作為他長期的雙鋼琴搭檔。里赫特曾公開評價她的演奏擁有“絕對的誠實”，這種誠實，意味著不通過多余的肢體動作煽情，不通過濫用踏板掩蓋瑕疵。

圖為萊昂斯卡婭與恩師里赫特

在倫敦威格莫爾音樂廳（Wigmore Hall）的樂評中，樂評人評價萊昂斯卡婭：“她的指尖仿佛長在琴鍵上，那是從小植入骨髓的紀律和修養(yǎng)?！痹谶@張專輯中，我們依舊可以清晰地聽到里赫特的影子：一種邏輯上的自洽——每個音符的發(fā)音都清晰、深沉，聽不到為了討好耳朵而故意拖慢的速度，也聽到虛張聲勢的力量爆發(fā)。

80歲的萊昂斯卡婭，觸鍵依然深陷琴鍵底部，那種扎實、篤定的發(fā)音，是俄國學派最正統(tǒng)的遺傳。她沒有把“皇帝”彈成輕飄飄的練習曲，而是彈出了里赫特式的、如同大理石雕塑般的質感。

用秩序還原貝多芬《第五鋼琴協(xié)奏曲》

提到貝多芬《第五鋼琴協(xié)奏曲》，我們腦海中往往浮現(xiàn)出拿破侖式的宏大、輝煌與不可一世。實際上，這部作品是貝多芬獻給他的學生、唯一的作曲弟子——魯道夫大公的。

圖為貝多芬《第五鋼琴協(xié)奏曲“皇帝”》早期手稿

1809年，當拿破侖的炮火圍困維也納，貝多芬在重度焦慮與耳疾的痛苦中，將對這位學生的掛念轉化為這部英雄史詩。但在萊昂斯卡婭的指尖下，卻精準地捕捉到了這種“師生情誼”帶來的溫情。

在開篇那三個宏大的和弦中，萊昂斯卡婭處理得很扎實，沒有半點虛張聲勢。她不急于展示力量，而是將鋼琴作為樂團的一份子，去構建一種堅不可摧的邏輯結構。你會發(fā)現(xiàn)，那些原本容易被掩蓋的木管樂句，在她的鋪墊下變得清晰可見。

到了第二樂章，這是整張專輯最令樂評人動容的部分。《留聲機》雜志評價這一樂章為“神性降臨的時刻”。萊昂斯卡婭的觸鍵輕盈透徹，像是在深潭中投下的月光。她不使用過多的踏板，而是靠手指的控制力讓音符自然延展，在這里毫不費力就可以聽出鋼琴與樂團的對話十分細膩，那不是自顧自的獨白，而是長輩對后輩般的關懷與囑托。

很多人會擔心高齡會影響技巧，那么萊姨第三樂章的回旋曲將打消一切疑慮。她的節(jié)奏感四平八穩(wěn)，那種由內而發(fā)的生機，讓這群年輕的樂手們也隨之起舞。

驚喜之外：《鋼琴五重奏》

這張專輯的精妙之處還在于曲目的搭配。除了宏大的協(xié)奏曲，還收錄了貝多芬早期的《降E大調鋼琴與管樂五重奏（Op. 16）》。

這首作品是鋼琴與四位管樂手（雙簧管、單簧管、圓號、巴松）的親密對話。萊昂斯卡婭在其中展現(xiàn)了大師級的“傾聽”藝術，她不斷地微調自己的音量和音色，去貼合那些年輕管樂手的呼吸。這種跨越半個多世紀的藝術對話，讓整張唱片散發(fā)著一種溫情的人文光輝。

在當今樂壇，很多演奏家追求的是“更響、更快、更怪?！钡R昂斯卡婭始終堅守著從里赫特那里繼承來的美學：忠實于樂譜，淡化個人小我。

她是那種“消失在音樂背后”的藝術家，聽她的錄音，你不會驚嘆于她的技巧有多好，而是貝多芬寫得有多好。萊姨用了八十年歲月來告訴我們：真正的“皇帝”，并不需要通過征服別人來證明自己，而是通過內心的秩序感，去對抗這個世界的混亂。

圖為實體專輯CD封底：萊昂斯卡婭和年輕的樂手們在一起

這張專輯的可貴之處更在于萊昂斯卡婭選擇的是平均年齡只有二十多歲的法國青年交響樂團，滿腔熱血卻羽翼未豐，這種場面讓人想起她當年與里赫特的合作，曾經她是那個被提攜的晚輩，現(xiàn)在她成為了那個提攜者。

正如《留聲機》雜志所言：“這版錄音讓我們看到，古典音樂的生命力不在于博物館，而在于這種呼吸相傳?！?/strong>

【原裝進口】

萊昂斯卡婭

《貝多芬第五號鋼琴協(xié)奏曲皇帝&鋼琴五重奏》

歐版C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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