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石在五十年代初因從事情報工作暴露身份，在臺北刑場被處決，留下四個孩子分散兩岸。那時候，長子留在南京繼續(xù)學業(yè)，長女留在上海上醫(yī)學院，妻子帶著兩個小的跟到臺灣。刑場槍響后，妻子被關(guān)押一陣子才放出來，帶著孩子勉強過日子。那個小女兒當時十幾歲，馬上輟學出去干活，擦鞋縫衣服什么都做，路人有時認出來還會扔臟話。沒幾年，她為了讓弟弟上學，早早嫁了人，丈夫年紀大她一截，日子過得磕磕絆絆。弟弟小時候在學校挨同學欺負，老師也不待見，只能自己埋頭讀書，長大后考上大學，七十年代末拿到獎學金去美國深造，念化學專業(yè)，畢業(yè)后進公司搞研究，參與過大項目。

八十年代初，他把母親接過去住，一家人總算安定下來。后來，他開始贊助兩岸學生交流，還辦過展覽講父親的事跡。九十年代初，小女兒把父親骨灰從臺北寺廟取出來，帶回大陸交給哥哥們，安葬在北京公墓。長子畢業(yè)后分到河南單位，從底層干起，管技術(shù)活，一步步做到領(lǐng)導崗位，退休前捐了父親遺物給博物館，還設(shè)獎學金幫學生。長女畢業(yè)后被派到內(nèi)蒙古林場醫(yī)院，冬天零下幾十度，踩雪去給人看病，干了二十多年才調(diào)回北京研究院，繼續(xù)搞中醫(yī)研究，成果用在臨床上。兩姐弟后來都入了黨，工作上低調(diào)，從不張揚身份。九十年代末，弟弟從美國回來，兄妹幾個在北京聚齊，商量怎么整理父親的手稿，雖然很多東西散失了，但他們盡力收集出版。母親九十年代初在美國過世，骨灰也帶回跟父親合葬。整個過程，這幾個孩子靠自己打拼，沒借父親名頭要特殊待遇。

蔡孝乾五十年代初被抓后選擇供出名單，導致情報網(wǎng)崩盤，上千人牽連。他早年在大陸跟第一任妻子生過雙胞胎，那時候形勢亂，一家子走散，孩子從此沒了消息，有人說夭折了，也有人說被別人收養(yǎng)，反正再沒下落。到臺灣后，他跟小姨子住一起，生了個兒子，五三年出生。叛變后，他叮囑身邊人別讓孩子跟他姓，改隨母姓，還改了出生日期，搬到南部鄉(xiāng)下住。那里偏僻，男的開小店賣東西，女的在家種菜，一家人從不跟外人聊家底，孩子上學填表時父親欄寫無。

村里偶爾有人問起來歷，就說大陸過來投親的，再問就閉嘴。后來有人認出男主人像蔡孝乾，沒等細問，一家子又搬到更遠的村子，從此斷了音信。八十年代初，蔡孝乾在臺北病故，葬禮沒辦，骨灰扔在公墓角落，沒墓碑。他的后人要是去過，也沒人見過。那個兒子長大后過著普通日子，從事手工或農(nóng)活，隱姓埋名，不敢提父親名字，活得像沒根一樣。整個家族就這樣沉在歷史影子里，避開一切可能暴露的場合。

吳石走前沒留錢財，只托人帶紙條給孩子，一個給大陸的長子說有難找人幫忙，另一個給臺灣的小女兒說把國家放首位。這話成了他們后來的支撐。長子工作時從不提烈士身份，退休后還過普通老人日子，買菜散步。長女在林場給人接生，凍壞衣服也咬牙干，調(diào)回北京后繼續(xù)鉆研，沒停下腳步。小女兒在臺灣挨罵挨打，長大后去美國工作，九十年代捐錢建學校，用化名不露痕跡。幼子在美國立足后，回大陸幫父親安葬，還推動交流活動。七十年代初，他們一度因出身挨批，但后來中央發(fā)文確認身份，日子才穩(wěn)住。八十年代兄妹去美國見母親，三十年分離后團聚，母親拿出父親獄中遺書，里面寫一生清廉，只愛書，希望孩子自立守家風。九十年代，他們整理父親詩詞兵書，雖然很多遺失，但盡力輯印。整個家族就這樣在各自地方站穩(wěn)腳跟，沒靠光環(huán)要好處。

蔡孝乾叛變后住進安排的房子，看著名單上的人一個個被抓，沒對孩子說過愧疚。雙胞胎早年走散，沒了蹤影。跟小姨子生的兒子，從小改名換姓，住鄉(xiāng)下避人眼。家里不聊過去，孩子長大后填表避開父親欄，工作上挑低調(diào)行當，種地開店混日子。八十年代父親死后，一家子更低調(diào)，搬家?guī)状螖嗦?lián)系。整個后代就這樣活在暗處，不敢露頭，怕人問起身世。叛變帶來的債，像無形的墻擋住他們，日子過得小心翼翼，沒法堂堂正正。

吳石孩子分散后，各有磨難，但咬牙往前。長子在單位干苦活，車間熱得襯衫濕透，也堅持下來。長女在林場冬天踩雪看病，針頭凍硬揣懷里暖熱再用。臺灣那邊，小女兒街頭干活挨罵，弟弟學校躲圖書館讀書，長大后靠自己考出去。八十年代他們團聚時，聊起父親傳遞情報的事，長子講舟山布防圖怎么抄書傳出，避免了傷亡。弟弟聽到趴桌上掉淚，想起小時候見父親翻書，以為愛中醫(yī)，原來是為國家辦事。九十年代小女兒在香港看檔案，摸著父親紙條，明白選擇是為大義。整個過程，他們沒怨天尤人，只守著父親話往前走。

蔡孝乾后人從出生就背包袱。兒子改名后，隨家搬鄉(xiāng)下，男的店里遞貨不抬頭，女的田里干活不閑聊。孩子上學猶豫填表，寫無后趕緊交上。八十年代父親走后，骨灰隨便埋，沒人知道后人去沒去。整個家族就這樣藏起來，過日子像躲債，沒法傳承什么，只求不露痕跡。

吳石沒給孩子留錢，只留精神。長子退休后捐遺物，設(shè)獎學金幫人。長女研究成果用在救人上。幼子辦展覽講父親事，推動兩岸事。小女兒捐學校不留名。整個家族就這樣在崗位上做事，沒借名頭要待遇。

蔡孝乾后代隱姓埋名，過普通日子，躲開審視。不敢提名字，不敢聊身世，像活在牢里。這就是叛變帶來的罰，烈士名永記，叛徒后代只能暗處過完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