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 | 屠敏

出品 | CSDN（ID：CSDNnews）

50 年前的本周，一封名為《致電腦愛好者的一封公開信》在剛興起的計算機愛好者圈子中流傳開來。這封由 20 歲的比爾?蓋茨撰寫的信件，因非常直白地炮轟“軟件盜版”問題，在當時掀起軒然大波，其彼時抱怨道：“你們這樣做就是在偷竊�！�

如今恰逢發(fā)布 50 周年，這封至今保存在《紐約時報》檔案中的內容再次展現(xiàn)在大眾視野上，隨即也沖上了 HN 熱榜，引發(fā)了新一輪討論。

時代背景，Altair 8800 開啟個人電腦革命

時間拉回 1975 年，搭載了 Intel 8080 CPU 和 S-100 總線卡的 Altair 8800 橫空出世。

這款沒有鍵盤、沒有顯示器，甚至默認僅為簡陋套件的機器，卻意外開啟了桌面?zhèn)�人電腦革命，它催生了早期 PC 社區(qū)與生態(tài)的形成。

正是這款機器，讓 20 歲的比爾?蓋茨與 22 歲的保羅?艾倫找到了合作契機。兩人便主動聯(lián)系 Altair 開發(fā)商 MITS，聲稱已經為這臺微型計算機完成了一套 BASIC 解釋器。

時任 MITS 公司負責人 Ed Roberts 很快同意了這次合作，邀請其二人為 Altair 編寫軟件。隨后，艾倫前往 MITS 公司，全職參與與 MITS 的對接與支持；仍在哈佛大學就讀的蓋茨則以合同工身份為其遠程開發(fā)代碼。

值得注意的是，這套軟件并非以個人名義交付，而是由兩人新成立的公司對外授權。1975 年，他們?yōu)檫@家尚未真正運營的公司取名 Micro-Soft，意指“微型計算機的軟件”。這家公司，后來便發(fā)展為微軟。

帶有完整源代碼的紙帶被盜，還被免費分發(fā)了

隨后，蓋茨、艾倫與另一位程序員 Monte Davidoff 聯(lián)手，為 Altair 8800 開發(fā)了定制版 BASIC 編程語言——Altair BASIC。

這款軟件的開發(fā)耗時遠超最初預期：初始編寫僅用兩個月，但后續(xù)一年里，三人將大部分精力投入到文檔整理、功能迭代與版本擴展中，最終推出了 4K、8K、EXTENDED、ROM 和 DISK 五個版本。

據(jù)比爾·蓋茨透露，「為此消耗的計算時間，價值已經超過 4 萬美元」。

然而，這款投入巨大的軟件，在正式發(fā)布前就遭遇了 “意外”。

外媒 TheNewStack 稱，后來有一個名為 Steven Levy 作家記載，在一次帕洛阿爾托的演示活動后，存有 Altair BASIC 完整源代碼的一卷紙帶被人“順手借走”。當時硅谷系統(tǒng)測試工程師 Dan Sokol 被人問及能否復制紙帶，他給出了肯定答案，并在下一次 Homebrew 計算機俱樂部聚會上，帶來了一整箱復制好的紙帶——以“黑客文化里軟件應有的價格”去免費分發(fā)了。

在當時的愛好者圈子里，“拿到即共享”是默認規(guī)則：大家普遍認為軟件就該自由復制、互相傳遞，幾乎沒有“軟件需要付費”的版權意識。

這導致當時 Altair BASIC 在愛好者群體中廣泛流通，但真正購買這款軟件的用戶，卻不足 Altair 使用者總數(shù)的 10%。

蓋茨怒發(fā)公開信引爆爭議：“你們大多數(shù)人都在偷軟件”

原本期待通過版稅收回成本的蓋茨，對此深感不滿。

1976 年 2 月，他在 MITS 的《Altair 用戶通訊》及 Homebrew 計算機俱樂部內部通訊中，發(fā)布了那封著名的《致電腦愛好者的一封公開信》，措辭激烈地控訴軟件盜版行為。

https://archive.nytimes.com/www.nytimes.com/library/cyber/surf/072397mind-letter.html

信件伊始，蓋茨稱：“當下愛好者市場中最關鍵的問題，是缺乏優(yōu)質的軟件課程、書籍，以及軟件本身。如果沒有好的軟件，也沒有一個懂編程的使用者，那么一臺愛好者計算機幾乎毫無意義。問題是：愛好者市場還能不能誕生高質量的軟件？”

隨后，他分享了其團隊三人過去一年的工作：

將近一年前，保羅·艾倫和我預期愛好者市場會持續(xù)擴大，于是雇傭了 Monte Davidoff，共同開發(fā)了 Altair BASIC。

最初的開發(fā)只花了兩個月時間，但在過去的一年里，我們三個人把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了 BASIC 的文檔整理、功能改進和持續(xù)擴展中。

如今我們已經有了 4K、8K、EXTENDED、ROM 和 DISK 版本的 BASIC。我們?yōu)榇讼牡臅r間，價值已經超過 4 萬美元。

蓋茨進一步列出數(shù)據(jù)，表達了自己的不滿：“我們從數(shù)百名自稱正在使用 BASIC 的人那里收到了正面反饋，但其中大多數(shù)從未購買過 BASIC；我們從愛好者銷售中獲得的版稅，折算下來，讓我們在 Altair BASIC 上投入的時間，時薪還不到 2 美元。”

其也直接點出核心矛盾：“大多數(shù)愛好者應該都清楚：你們中的絕大多數(shù)人都在偷軟件。硬件需要花錢購買，但軟件卻被認為是可以隨意分享的。至于開發(fā)它的人能不能拿到報酬，又有誰在乎呢？”

蓋茨怒斥這種行為是“盜竊”：

這樣做公平嗎？通過盜用軟件，你并不能“報復” MITS——即便你曾在某些事情上對它不滿。MITS 并不是靠賣軟件賺錢的。付給我們的版稅、手冊、磁帶以及各種運營成本，加在一起，也只是勉強打平。

你真正做到的，是阻止優(yōu)質軟件的誕生。誰能負擔得起無償做專業(yè)工作？哪個愛好者能投入三個人年的時間來寫程序、修復所有漏洞、編寫文檔，然后免費分發(fā)？

事實是，除了我們之外，沒有人真正為愛好者軟件投入過大量資金。我們已經寫完了 6800 BASIC，也正在開發(fā) 8080 APL 和 6800 APL，但幾乎沒有任何動力把這些軟件提供給愛好者使用。說得再直接一點：你們的行為就是盜竊。

那那些轉賣 Altair BASIC 的人呢？他們不是在靠愛好者軟件賺錢嗎？是的，但那些已經被我們掌握情況的人，最終可能會付出代價。他們給愛好者群體抹黑，也理應在任何俱樂部聚會上被請出去。

信件的末尾，蓋茨表達了對行業(yè)的期待：“如果有一天我能雇上十名程序員，把大量優(yōu)秀軟件投向愛好者市場，那將是最讓我感到高興的事情�！�

半個世紀后再引熱議

這封信件在 1976 年就引發(fā)巨大爭議。有人認為蓋茨的指控“臭名昭著”，違背了崇尚共享的黑客文化，也有人開始反思軟件價值與開發(fā)者回報的關系。

50 年后，這封信在 Hacker News 上再度登上熱榜，討論依舊沒有降溫。一些網友從結果論的角度回看這段歷史，認為微軟后來其實“想得很明白”。

有評論寫道，微軟很快學會了該把精力放在哪些戰(zhàn)場上——Windows 的反盜版機制長期維持在“幾乎誰都能繞過去”的水平，真正被重點打擊的，往往只有那些大規(guī)模、問題明顯的企業(yè)。更現(xiàn)實的一點是，微軟也從發(fā)展中國家和青少年愛好者群體中廣泛存在的盜版現(xiàn)象里獲益匪淺，這些用戶在無形中推動了 Windows 的全球普及。

也有更尖銳的聲音稱：“說真的，這才是微軟真正意義上的關鍵創(chuàng)新，讓人們?yōu)檐浖顿M，以及讓人們不得不為軟件付費�！�

其實 50 年過去，計算機行業(yè)早已天翻地覆，軟件從紙帶走向云端，傳播從物理復制變成一鍵分享，商業(yè)模式也從一次性買斷演化為訂閱、開源與贊助并存。但蓋茨在那封公開信中拋出的核心問題依然懸而未決，即「如何讓開發(fā)者獲得合理回報，同時又不切斷用戶接觸軟件的途徑？」

對此，你怎么看？

參考：

https://news.ycombinator.com/item?id=46847660

https://thenewstack.io/50-years-ago-a-young-bill-gates-took-on-the-software-pirates/

https://www.tomshardware.com/software/most-of-you-steal-your-software-bill-gates-complained-about-software-piracy-50-years-ago-and-was-openly-irked-by-communitys-altair-basic-thef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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