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生日，陳敘都會因為林薇，臨時拋下我。
這次，我提前兩周訂好江景餐廳，獨自等到餐廳打烊。
卻在凌晨收到消息：“薇薇遇到點麻煩，我去陪她，你自己先回家?！?br/>我沒哭沒鬧，只是安靜地許了一個愿望。
“往后，我不要陳敘了。”
陳敘匆匆趕來時，我正在餐廳門口等車。
他滿臉不解：“你怎么不接電話？”
我拉開車門，“手機靜音了，你去陪林薇吧，不用管我?！?br/>……
回到家，我沒有開燈，徑直走向次臥。
陳敘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帶著幾分急切，“，你去次臥做什么？”
“睡覺。”我把常穿的睡衣取出來，疊好放在床上。
他快步走過來，眉頭緊鎖。
“你生氣了？今晚真的是特殊情況，薇薇她——”
“我知道?！?br/>我打斷他，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有些陌生，“你去陪她吧，不用解釋?！?br/>陳敘愣住了，大概是沒料到我會如此淡然。
林薇是他的學(xué)妹，也是他工作室的合伙人。
三年來，我見證了她如何一點一點占據(jù)陳敘生活中大大小小的空隙。
從前，每次他為了林薇失約，我會鬧，會質(zhì)問，會哭到眼睛紅腫。
可現(xiàn)在，連眼淚都流不出來了。
我把洗漱用品裝進(jìn)收納籃，陳敘還站在門口，臉色復(fù)雜。
“你到底想怎么樣？”
我抱起籃子走向次臥，“就是想換個房間，晚安?！?br/>門輕輕關(guān)上，隔絕了他欲言又止的表情。
我躺在床上，卻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靜。
這是我們在一起的第三個生日，也是他第三次失約。
第一年，他說工作室臨時要趕設(shè)計稿，我在家等到凌晨三點，蠟燭燒盡，蛋糕塌陷。
第二年，他說林薇急性腸胃炎住院，需要人陪護(hù)。我一個人去吃了火鍋，結(jié)果胃痛到蜷在沙發(fā)上過了一夜。
今年，他說林薇遇到了麻煩。
每一次，都是林薇。
我閉上眼睛，心里卻有個聲音清晰地說：夠了，真的夠了。
第二天清晨，我起得很早。
我沒有像往常那樣準(zhǔn)備早餐，而是直接出門。
沒一會兒，手機震動，是陳敘的消息：“怎么沒叫我？”
我放下手機，沒有回復(fù)。

下午的會議開到一半，陳敘的消息又來了。
“薇薇的房東突然要賣房，她暫時沒地方住，來我們家借住幾天行嗎？”
我看著這行字，想起一年前我想讓表妹來住兩天，陳敘皺著眉說：“家里還是保持私密比較好，外人住進(jìn)來總不方便?！?br/>那時，表妹是外人。
現(xiàn)在，林薇不是。
會議結(jié)束后，我才簡短回復(fù)：“你決定就好?！?br/>晚上回到家，林薇已經(jīng)在了。
她穿著陳敘的灰色毛衣，頭發(fā)半干，窩在沙發(fā)上看電影。
那件毛衣我認(rèn)得，是陳敘最珍視的一件，連我都不太敢隨意碰觸。
看到我回來，陳敘連忙解釋，“她衣服不小心濕了，暫時穿我的?！?br/>我點點頭，換好鞋子走進(jìn)廚房。
他跟過來，壓低聲音：“你不介意吧？”
“為什么要介意？”
我看著他，“你不是說，她沒地方住嗎？”
陳敘愣住盯著我看了幾秒。
我沒有看他，專心洗菜切菜。
客廳傳來林薇嬌俏的聲音：“陳敘，新上映的那部科幻片口碑很好，我們晚上去看吧？”
“行啊。”陳敘應(yīng)道，隨即轉(zhuǎn)向我，“你要不要一起？”
我擦了擦手：“不了，我有點累，你們?nèi)グ??！?br/>他皺起眉，“你以前不是很喜歡看電影嗎？”
我笑了笑，沒接話。
兩年前，我每次約他看電影，他總是說：“最近太忙了，等項目結(jié)束吧。”
我約了不下十次，他一次都沒應(yīng)過。后來，我也就不再提了。
陳敘站在廚房門口，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和林薇出了門。
我一個人坐在餐桌前，慢慢吃完自己做的飯菜。
手機響了，是好友夏然打來的。
“生日開心嘛！”
我哽咽，“開心！”
她嘆了一口氣，“在我面前不用偽裝?！?br/>“陳敘人呢？難不成又是林薇？”
我打斷她，“沒事。習(xí)慣了?！?br/>掛了電話，我望向窗外。
燭光搖曳中，心里那塊沉重的石頭，仿佛真的在那一刻悄然落地。
十一點多，門鎖轉(zhuǎn)動。
陳敘回來了，臉上還帶著未散的笑意。
看到我一個人坐在沙發(fā)上，他愣了一下走過來，“怎么了？生氣了嗎？”
“沒有?！?br/>我側(cè)身避開，“你們電影好看嗎？”
“還行?！彼D了頓，“你……真的沒生氣？”
“為什么要生氣？”
他徹底語塞。
從前的我，會情緒激動，會質(zhì)問他到底誰更重要。
而現(xiàn)在，我不吵不鬧了，他反而不習(xí)慣了。
男人啊，真諷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