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呆呆地看著床頭柜上空蕩蕩的首飾盒，手里緊握著同樣空無一物的紅色禮金袋。

剛才還在為小寶的滿月宴忙前忙后，現(xiàn)在卻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爸媽特地從老家趕來，給小寶的20萬滿月禮金和那套傳家的金鐲子、金項鏈，全都不見了。

"媽，您看到我放在床頭柜上的東西了嗎？"我盡量讓聲音聽起來平靜，但心臟卻像打鼓一樣狂跳。

張桂花正在廚房里忙活，聽到我的話明顯停頓了一下，然后裝作若無其事地說："什么東西��？我沒注意。"

她的眼神躲閃著不敢看我，這讓我心里更加沒底。那可是爸媽幾乎掏空家底才湊出來的錢，還有奶奶留下來的金首飾，怎么可能憑空消失？

01

三年前我和王磊剛結婚的時候，婆婆張桂花對我還是很好的。

那時候她總是拉著我的手說："曉雨啊，以后咱們就是一家人了，有什么事別跟媽客氣。"每次我回娘家，她都會讓我?guī)┳约鹤龅南滩撕团D肉給爸媽。

王磊在建筑公司上班，工資不高，我在銀行做柜員，兩個人的收入剛好夠維持小家庭的開銷。婆婆知道我們手頭緊，經(jīng)常會悄悄塞給我們一些錢，讓我們改善伙食。

"媽，您留著自己用吧，我們夠花的。"我每次都這么說。

"孩子，錢就是用來花的，你們年輕要吃好點。"張桂花總是笑瞇瞇地這么回答，那時候的她眼神里滿是慈愛。

王強那時候還在讀大學，學的是計算機專業(yè)，成績一般，性格也比較內(nèi)向。每次回家，他總是躲在房間里玩游戲，很少跟我們交流。張桂花經(jīng)常念叨："這孩子什么時候才能找到女朋友啊，都快畢業(yè)了還是一個人。"

那時候的家庭氛圍很溫馨，雖然經(jīng)濟條件一般，但大家相處得很和睦。王磊對我很體貼，公婆也把我當親女兒一樣疼愛，我覺得自己很幸福。

周末的時候，我們經(jīng)常一大家子人一起包餃子、看電視，張桂花會做很多我愛吃的菜。王大山話不多，但人很實在，總是默默地幫我們修修補補家里的東西。

我以為這樣的日子會一直持續(xù)下去，以為我們會一直這么和睦地生活。可是人心變化，有時候真的讓人措手不及。

02

去年我懷孕的時候，張桂花的態(tài)度開始有了微妙的變化。

剛開始她還是很高興的，說終于要抱孫子了，但隨著孕期的推進，我發(fā)現(xiàn)她對我的關心越來越少，對王強的關注卻越來越多。

"強強已經(jīng)畢業(yè)工作了，是該考慮個人問題的時候了。"張桂花經(jīng)常這么念叨，"你看人家隔壁老李的兒子，都結婚兩年了，孫子都會叫爺爺了。"

王強在一家小公司做程序員，工資五千多，在我們這個小城市算是不錯的收入了。但他性格內(nèi)向，不善于社交，一直沒有女朋友。

"媽，感情的事情急不來，強強還年輕，慢慢總會遇到合適的。"我挺著大肚子勸她。

"年輕？都26了還年輕？你看看你，比他小三歲都要當媽了。"張桂花的語氣里帶著明顯的焦慮，"強強條件也不差，就是不會哄女孩子開心。"

那段時間，她經(jīng)常讓王磊給王強介紹對象，還托人四處打聽哪家有合適的女孩。為了給王強相親，她甚至把自己攢了很久的錢拿出來，給王強買了新衣服、新鞋子，還給他報了個健身班。

"媽，您別這么著急，強強的事情讓他自己處理就行。"王磊也覺得母親有些過度焦慮。

"你懂什么？男大當婚，女大當嫁，這是天經(jīng)地義的事情。"張桂花白了兒子一眼，"強強要是能找到個好女孩，我做夢都能笑醒。"

我當時只是覺得婆婆有些操心過度，但現(xiàn)在回想起來，那時候她眼里的焦慮已經(jīng)變成了一種執(zhí)念，一種讓她可以為此付出一切代價的執(zhí)念。

03

小寶出生后的這一個月里，家里的氣氛變得更加微妙了。

爸媽從老家趕來幫忙坐月子，帶了很多土特產(chǎn)和營養(yǎng)品。他們看到小寶特別高興，爸爸說這是他們陳家的第三代，一定要好好培養(yǎng)。

"親家，您太客氣了，帶這么多東西。"張桂花表面上很熱情，但我能感覺到她的不自在。

"都是一家人，應該的。"爸爸憨厚地笑著，"曉雨從小就乖，現(xiàn)在給你們家生了這么好的孫子，我們當然要盡心盡力。"

媽媽悄悄告訴我，他們?yōu)榱私o小寶準備滿月禮金，把家里的積蓄都拿出來了，還賣掉了幾只羊。"這20萬是我和你爸這些年的全部積蓄，還有你奶奶留下的金首飾，都是傳給你的。"

我聽了心里又感動又難過，爸媽為了我們這個小家庭真的是傾盡所有。

但是這段時間，王強卻突然變得很活躍。他開始頻繁地帶女孩子回家，說是同事或者朋友，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是在談戀愛。

"媽，這是趙敏，我們公司新來的設計師。"王強介紹那個短發(fā)女孩的時候，臉都紅了。

趙敏長得很清秀，說話也很甜，張桂花一見到她就像找到了寶貝一樣。"小敏啊，快坐快坐，阿姨給你倒水。"

從那以后，趙敏幾乎天天來家里吃飯。張桂花對她好得不得了，每天都做她愛吃的菜，還經(jīng)常買衣服、化妝品給她。

"媽，您對小敏也太好了。"我有些不解，畢竟兩個人才剛開始交往。

"難得強強找到這么好的女孩，當然要好好對待。"張桂花眼里閃爍著一種奇怪的光芒，"小敏這孩子懂事，強強有福氣。"

我那時候還在坐月子，沒有太多精力關注這些事情。現(xiàn)在想來，婆婆那種近乎討好的態(tài)度確實有些異常。

04

今天是小寶的滿月宴，親朋好友都來了。

早上我就發(fā)現(xiàn)有些不對勁。張桂花從一大早就開始忙前忙后，但她的注意力似乎不在宴席上，而是一直在關注王強和趙敏。

"小敏，你看這個手鐲好看嗎？"我隱約聽到張桂花在跟趙敏說話，聲音壓得很低。

"阿姨，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趙敏的聲音有些推辭，但聽起來并不堅決。

"沒事的，強強找到你這么好的女朋友，阿姨高興。"張桂花的聲音里滿是溺愛，"好東西就要給值得的人。"

我當時正在喂小寶，沒有太在意她們的對話。宴席進行得很順利，大家都夸小寶長得像爸爸，聰明可愛。

下午客人散去后，我準備清點一下收到的禮金，畢竟這些都需要記賬，以后好還禮。我打開床頭柜的抽屜，準備拿出爸媽給的那20萬和金首飾一起收好。

但是抽屜里空空如也。

我以為自己記錯了地方，又翻找了所有可能放置的位置。梳妝臺、衣柜、甚至連小寶的嬰兒床下面都找遍了，什么都沒有。

我的手開始發(fā)抖，心跳得厲害。那可是爸媽的全部積蓄啊，還有奶奶留下的傳家寶。

"老公，你看到我放在床頭柜里的東西了嗎？"我盡量讓聲音聽起來平靜。

"什么東西？"王磊正在收拾客廳，頭也沒回地問。

"爸媽給小寶的禮金和金首飾。"

王磊這才停下手里的活，轉過身來看我："不是放在你那里嗎？我沒動過。"

我們兩個人一起找遍了整個房間，甚至連垃圾桶都沒放過，但什么都沒找到。那種東西憑空消失的恐慌感讓我?guī)缀跻罎⒘恕?/p>

05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回憶今天的每一個細節(jié)。

早上我確實看到過那個紅色的禮金袋還在抽屜里，金首飾盒也好好地放在旁邊。中午客人來的時候，我一直在招呼大家，沒有再打開過抽屜。

那么東西是什么時候消失的？又是誰拿走的？

我想到了張桂花今天異常的表現(xiàn)，想到了她對趙敏的過分殷勤，想到了剛才我問她時的躲閃眼神。

"媽。"我走到廚房門口，語氣盡量平和，"您今天有沒有動過我房間里的東西？"

張桂花正在洗碗，聽到我的話手明顯停頓了一下，然后繼續(xù)洗碗，聲音有些不自然："沒有啊，我為什么要動你的東西？"

"那您知道我床頭柜里的東西去哪了嗎？"我直視著她，"爸媽給小寶的20萬禮金和金首飾，全都不見了。"

張桂花的臉色變了，洗碗的動作也停了下來。她轉過身來看著我，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變得理直氣壯。

"曉雨啊，你別著急，可能是放在別的地方忘記了。"她的聲音有些發(fā)顫，"這么重要的東西，怎么可能會丟呢？"

"我找遍了所有地方，都沒有。"我的聲音開始有些發(fā)抖，"媽，您告訴我實話，那些東西到底去哪了？"

王磊這時候也走過來了，看到我們婆媳兩個對峙的場面，皺起了眉頭。"媽，您真的沒有動過嗎？"

張桂花看看兒子，又看看我，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復雜。她似乎在進行激烈的思想斗爭，嘴巴張了又閉，閉了又張。

"媽，您說話啊！"我的情緒終于控制不住了，"那是我爸媽的全部積蓄，還有我奶奶留下的傳家寶！"

張桂花深吸了一口氣，眼神突然變得堅決起來。她看著我，緩緩開口：

"曉雨，那些東西..."

她停頓了一下，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06

"都給你小叔子了，這是他找到女朋友的獎勵。"

張桂花的話如同晴天霹靂，我整個人都呆住了。

什么？給王強了？獎勵？我感覺自己的世界在瞬間坍塌，血液仿佛被抽干了一樣。

"您...您說什么？"我的聲音顫抖得厲害，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我說都給強強了。"張桂花看到我震驚的表情，反而理直氣壯起來，"強強好不容易找到女朋友，小敏這么好的女孩，我當然要表示表示。"

王磊也完全懵了，站在那里半天說不出話來："媽，您...您怎么能這樣？那是岳父岳母給小寶的滿月禮金！"

"什么岳父岳母的，都是一家人！"張桂花揮揮手，似乎覺得我們大驚小怪，"強強26了還沒結婚，我這個當媽的能不著急嗎？小敏愿意跟他在一起，我給點彩禮怎么了？"

我感覺頭暈目眩，扶著墻才沒有跌倒："那...那是20萬�。∵�有我奶奶的金首飾！您怎么能..."

"20萬怎么了？現(xiàn)在哪個女孩結婚不要彩禮的？"張桂花越說越激動，"我給小敏的那套金首飾，她戴著多好看啊！強強臉上都有光！"

原來早上我聽到的那段對話是真的！張桂花真的把我奶奶留下的傳家寶給了一個剛認識不到一個月的女孩！

"媽，您瘋了嗎？"王磊終于回過神來，聲音里滿是憤怒，"那些東西不是您的，您沒有權利處置！"

"什么叫沒有權利？"張桂花瞪著眼睛，"這個家我當了30年的家，現(xiàn)在輪不到我做主了？再說了，強強也是我兒子，我給他娶媳婦用點錢怎么了？"

07

我終于明白了，在張桂花心里，王強娶媳婦比什么都重要，重要到可以不經(jīng)過任何人同意，就把別人的錢和傳家寶拿去送人。

"可那是我爸媽給小寶的滿月禮金！"我哭了出來，"他們?yōu)榱藴愡@20萬，把家里的羊都賣了！"

"那又怎么樣？錢放在那里又不會生錢。"張桂花竟然還在為自己辯護，"我給強強用了，至少能讓他娶到媳婦，這不是好事嗎？"

"您知不知道，趙敏昨天晚上就把那些首飾全部變賣了！"王強突然從房間里走出來，臉色難看得要命，"她今天一早就辭職跑了，連個招呼都沒打！"

什么？我和王磊同時愣住了。

"什么意思？"張桂花的臉色也變了，"小敏怎么會..."

"您還不明白嗎？"王強苦笑著搖頭，"人家從一開始就是沖著錢來的！我剛才去她租的房子找她，房東說她昨天晚上就搬走了，還拖欠了三個月房租！"

我感覺天旋地轉，這個打擊比剛才得知錢被拿走更加殘酷。不僅錢沒了，連那套傳家的金首飾也被一個陌生人給騙走了！

"不可能！小敏不是這樣的人！"張桂花死活不肯相信，"她那么乖巧懂事，怎么會..."

"媽，您醒醒吧！"王強徹底爆發(fā)了，"她就是看中了您的大方，才裝得那么乖巧！現(xiàn)在拿到錢了，立馬就跑了！"

張桂花整個人都呆住了，嘴巴張得老大，半天合不上。她大概做夢也沒想到，自己精心籌劃的"投資"竟然是這樣的結果。

"20萬啊......"我癱坐在地上，眼淚止不住地流，"那是我爸媽一輩子的積蓄......"

08

事情發(fā)生后的一個星期，爸媽知道了真相。

媽媽聽完我的敘述后，在電話里哭了很久。"曉雨，錢的事情不怪你，但那套金首飾...那是你奶奶臨終前特意留給你的，說是要傳給陳家的女兒們..."

我知道那套首飾對媽媽的意義有多重要，那不僅僅是錢的問題，更是家族的傳承和記憶�，F(xiàn)在全沒了，被一個騙子拿去換了錢。

爸爸倒是比較想得開："錢沒了可以再掙，只要你們小兩口好好的，孩子健康，比什么都強。"

但我知道，這20萬對他們來說意味著什么。爸爸今年已經(jīng)55歲了，身體也不如從前，這些錢本來是他們的養(yǎng)老保障。

王磊為這件事跟張桂花大吵了一架，甚至提出要搬出去住。"媽，您這次做得太過分了，我沒法原諒您。"

張桂花這一個星期明顯憔悴了很多，頭發(fā)都白了幾根。她大概也意識到自己闖了大禍，但礙于面子，始終不肯低頭道歉。

"我...我也是為了強強好..."她的聲音越來越小，"誰知道那個女孩會這樣..."

"您為強強好，就可以不經(jīng)過別人同意拿別人的錢？"王磊的語氣很冷，"您有沒有想過，曉雨的父母為了這20萬付出了什么？"

我抱著小寶坐在一旁，心情復雜到了極點。一方面，我對張桂花的所作所為感到憤怒和失望；另一方面，看到她現(xiàn)在的樣子，我又有些心軟。

畢竟，她也是受害者。她愛子心切，被人利用了善良和焦慮，最終害了別人也害了自己。

"媽。"我最終還是開了口，"這件事就這樣過去吧，但是您得答應我，以后這種事情絕對不能再發(fā)生了。"

張桂花看著我，眼里滿含淚水。她點了點頭，聲音哽咽："曉雨，對不起...是媽對不起你們..."

錢雖然找不回來了，金首飾也沒了，但至少，我們還是一家人。小寶健康成長，這比什么都重要。

有些代價必須承受，有些教訓必須銘記。希望經(jīng)過這次事情，我們的家庭能夠變得更加成熟和團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