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我因生理期的劇痛，蜷縮在沙發(fā)上。
丈夫卻說要帶著兒子去山上放煙花，過年得有過年的樣子。
我提醒他，別讓孩子碰那些東西很危險，讓他們看看就是。
他卻不耐煩的，抱起兒子就往外走。
意外發(fā)生，孩子頭部被煙花炸出個血窟窿，當(dāng)場人沒有了。
丈夫跪在太平間外，痛哭流涕向我道歉，說這只是一個單純的意外。
三歲的孩子，和他的初戀，在山頂。
這是哪門子的意外？
我提出離婚，他死活不簽字。
他開始發(fā)瘋似的討好我，發(fā)誓再也不見那個女人。
第二年除夕夜，窗外家家戶戶燈火通明。
他提著給我買的禮物回家，看著餐桌上連一碗熱菜都沒有，猛地將東西摔得粉碎。
“夠了！沈然！我已經(jīng)被你懲罰整整一年了，你他媽還想怎么樣？”
“我已經(jīng)為那天的錯付出代價了！也斷干凈了所有聯(lián)系！你就非要把我逼死才甘心嗎？”
我起身，將啃得發(fā)白的半個饅頭放到冰箱。
“晚餐自己解決，我已經(jīng)飽了�！�
1.
他伸手?jǐn)r住我，肩膀帶著微微顫抖。
“晨晨已經(jīng)沒了，我們之間非得這樣互相傷害嗎？”
我面無表情地拿開他的手，腳步機(jī)械地往臥室走。
“天晚了，明天還得去給晨晨掃墓，我累了，想先休息了�！�
下一秒，我被他粗暴地扛起。
整個人被扔在了床上，還沒反應(yīng)過來。
他就壓了上來，瘋狂撕扯著我的衣領(lǐng)。
眼睛里翻涌著痛苦、憤怒，還有某種瀕臨崩潰的暗火。
“不就是個孩子嗎？沒了我們就再生一個！再生十個！”
他的聲音在顫抖，眼眶通紅。
“整整一年了！你從不讓我碰你！說話也是陰陽怪氣！甚至連看都不看我一眼！”
“可我他媽也是個男人！我也會疼！我也有需要！我每天看著你這副要死不活的樣子，我的心也在滴血！”
他的手指瘋狂的扯開我的衣領(lǐng)，動作生硬而克制。
可我只是僵硬地躺著，像一具沒有溫度的尸體。
目光空洞地盯著天花板，嘴唇翕動：
“就是去年這個時候，我的晨晨，沒了。”
他的動作驟然凝滯，整個人僵在原地?cái)?shù)幾分鐘。
他慢慢坐起身，整理好凌亂的衣襟。
一顆滾燙的淚毫無預(yù)兆地砸在被子上，肩膀劇烈起伏。
“我說過多少遍了，我和微微什么都沒有！那天就是個巧合！”
“你為什么非要認(rèn)定晨晨的死和她有關(guān)？”
我不知道，有沒有關(guān)系。
我只知道當(dāng)天，我給他發(fā)了好幾個視頻電話，他都沒有接。
再到然后，就是接到晨晨出事的電話。
刺耳的鈴聲打破了這壓抑的氣氛。
電話那頭傳來他兄弟嬉笑的聲音：
“陳浩，出來嗎？哥幾個都在等你呢！過年嘛，圖個熱鬧，來喝喝酒打打牌！”
背景音里有人起哄：“對呀快來！你的初戀小白花也在喲！她劃拳輸了好幾輪了，你確定不來救場？”
陳浩猛地皺緊眉頭，對著手機(jī)嘶吼：
“自己玩！我沒空！”
他狠狠按下掛斷鍵，留給我一個緊繃僵硬的背影。
良久，他低聲開口：
“廚房還有面條，我去給你煮點(diǎn)，我們兩個，好好過個年�！�
我穿好衣服，聲音淡得聽不出任何情緒：
“不必了�！�
他沒有回應(yīng)，還是徑直的往廚房里走去。
不到十分鐘，一碗熱騰騰的面端到了我面前。

我看著這碗熱氣騰騰的面前，隨即淡淡開口。
“你還是去吧。去晚了，說不定人家就喝醉了�！�
他咬緊牙關(guān)，手中握著的筷子都在發(fā)抖，眼眶通紅得嚇人：
“你真的要讓我去？”
“不然呢？”
我扯出一個自嘲的笑，聲音里帶著刺骨的涼意。
他死死盯著我看了幾秒，嘴角扯起一抹冷硬的弧度，咬牙道：
“好。這可是你說的�！�
他抓起外套，大步朝門口走去。
房門被他猛地一甩，發(fā)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偌大的房子，瞬間只剩下我一個人。
我拿起晨晨生前的玩偶，目光落在手腕上那三道丑陋的疤痕。
那是失去晨晨那天，我親手留下的。
喪子之痛幾乎將我撕碎，我一度想跟著他一起去。
陳浩哭著把鮮血淋漓的我送進(jìn)搶救室。
從搶救室被推出來后，路過急診大廳。
我透過逐漸模糊的視線，看見了站在角落里的那個身影。
林薇薇。
她哭的梨花帶雨，而我的丈夫陳浩就這樣將他摟在懷中。
溫聲安慰，那表情是我許久未見過的溫柔。
2.
陳浩離開后不久，我又看到了那個小號的動態(tài)。
雖然沒有看到陳浩的臉。
但是在一起七年，他的身形早已刻在了骨子里。
而且，他忘記取無名指上我親手給他戴的婚戒。
視頻里，一群人在狂歡，而他和她在和交杯酒。
另外一種手，熟練的環(huán)上了她的腰。
我什么都沒問。
只是平靜地，一條條點(diǎn)了贊。
隨后給自己倒了杯水，和水吞下安眠藥。
抱著晨晨的玩偶睡了過去。
第二天給晨晨掃完墓后，我就去了趟醫(yī)院。
醫(yī)生的檢查報(bào)告顯示，我的抑郁癥又更嚴(yán)重了。
“平時多放松下心情，讓你的丈夫多陪你出去走走。”
醫(yī)生輕聲說。
我拿著診斷通知單，沉默地去取藥，隨后準(zhǔn)備離開。
經(jīng)過婦產(chǎn)科時，我習(xí)慣性地朝里瞥了一眼。
不由頓住了腳步。
林薇薇躺在產(chǎn)檢床上，而陳浩站在一邊。
他的手，就這樣握著她的手。
我拎著的藥袋“啪”地一聲掉在了地上。
彎腰撿起時，手指有些抖。
轉(zhuǎn)身離開時，身后傳來陳浩急促的呼喊：
“然然？你怎么在這里？”
他追上來，手足無措，卻強(qiáng)撐著解釋。
“別誤會，微微昨天她喝多了酒，胃疼不舒服，所以順路來做了項(xiàng)檢查。”
不舒服，來婦產(chǎn)科檢查。
我扯了扯嘴角，沒拆穿他，只懂事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
“知道了。”
他上前一步扶住我的胳膊。
“你去哪？我送你回家。”
“不必�！蔽逸p輕抽回手，瞥了眼診室里正緩緩坐起、整理衣角的林薇薇。
“你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