舉行婚禮的前一天晚上，女友和哥哥的奸情被撞破，所有人都在勸我成全他們。
我媽勸我：“既然你哥和念念互相喜歡，你成全他們吧。大度點，把念念讓給你哥?！?br/>我爸也說：“行了，知行，都是一家人，就別計較那么多了?！?br/>就連女友也低著頭，一言不發(fā)。
我沒吵沒鬧，當晚收拾行李離開了北京。
我走之前，我媽放狠話：
“你今天要是敢走，我們就斷絕關系。你永遠別回來了！你的事我們也不會管，就算死外面也別想我們給你收尸。”
我頭也沒回：“好，那就斷絕關系吧！”
那天后，婚禮繼續(xù)，只是新郎換了人。
而我整整六年沒回過一次家。
......
直到六年后，我回北京。
軍區(qū)表彰大會結束后，我再次遇見了程念。
“好久不見，陸知行?！?br/>我走到軍區(qū)門口，耳邊傳來一道熟悉的女聲。
我抬眼正對上女人的雙眸。
六年沒見，她變得更加美麗。
一身棉麻長裙，外搭駝色風衣，長發(fā)飄飄，靜靜看著我，美麗動人。
“好久不見。”我露出微笑回答。
程念聽到我平靜的語氣，愣了一瞬。
半晌過后，她緩緩開口：“爸媽知道你回北京開表彰大會，在家準備了飯菜，晚上回去一起吃個飯吧?！?br/>她口中的爸媽是我的父母。
我點了點頭：“好，六年了，也是時候回去了?！?br/>她見我同意，這才轉身先回去。
一個小時后，我的改裝吉普車停在了幸福小區(qū)的門口，車子和這里的老舊環(huán)境格格不入。
我走下車，望著家的方向。
六年了，老舊的小巷如今變成高樓林立的小區(qū)；
門口小超市變成了連鎖超市，巷子口的柳樹也不見了...
我往前走，周圍都是陌生的面孔。
隔壁鄰居孫伯伯也搬家了。
終于來到了三單元502門口，我按響了門鈴。
門被打開，我媽穿著沾染油漬的圍裙，烏黑的長發(fā)添了幾縷銀絲，看到我時愣在原地。
還是我先開了口：“媽！”
我媽回過神，看著眼前一身挺拔軍裝，英姿颯爽的小兒子，說話都有些顫抖。
“知行，回來了，快、快進屋坐。”
比起母親的局促和激動，我卻很平淡。
換上拖鞋后，我往屋里走。
從前昏暗逼仄的客廳如今變得寬敞明亮。
干凈整潔的沙發(fā)、茶幾上也不再堆得滿滿當當，花瓶里是嬌艷欲滴的百合。
家里唯一不變的是，電視兩邊的展示柜。
柜里擺滿哥哥陸知其從小到大的各種獎項。
這時，我爸端著一盤燒雞從廚房里走出，在看到我時尷尬一笑。
“回來了，爸今天特地給你留了雞?！?br/>小時候，家里燉雞，雞腿從來都是哥哥的。
明明有兩個雞腿，可是兩個雞腿都歸哥哥。
我回道：“不用了，部隊里有規(guī)定，現(xiàn)在不能隨便吃外面的東西。我坐會就走?！?br/>聞言，我爸眼底劃過一抹尷尬。
或許是因為聽到了外面的動靜，在廚房里面的程念和哥哥陸知其走了出來。
陸知其一頭利落的短發(fā)，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
一件白色襯衫外搭黑色風衣，整個人透著清雋沉穩(wěn)的氣度。
看到我時，他眼神有些不自然。
一頓飯下來，我沒有吃兩口。
我坐在餐桌前，就像是一個陌生人。
聽四人聊著我不認識的人和不知道的事。
吃的差不多了，我看了眼手表上的時間，起身對眾人道：“太晚了，我要回去了?！?br/>我媽立刻開口：“不在家里住嗎？這么多年沒見，在家住下，我們好好聊聊天?！?br/>我淡淡問：“家里有我的房間嗎？”
從前家里三間房。
一間是爸媽的，一間是哥哥的，還有一間拿來出租，而我只能睡客廳。
母親似乎也想起了從前的事，眼底劃過一抹尷尬。
“現(xiàn)在這個房子，媽專門給你留了房間?！?br/>“床單、被罩都是新的，我剛洗的?！?br/>面對母親的示好，我只是平靜搖頭：“不用了，部隊給我安排了住處。”
話落，拿起手邊的外套，轉身離開。

我起床換好衣服后又去了附近幾個景區(qū)。
下午從潭柘寺出來的時候，我接到母親的電話。
看清來電顯示后，我指尖頓了頓，最終還是點擊接聽。
我媽的聲音從聽筒傳出：“知行，那天你回家都沒吃什么東西，是不是家里的飯菜不合胃口？”
“你爸在四季民福訂了一桌，晚上一起吃個飯吧，行嗎？”
在我的記憶里，母親從來沒用這種帶著祈求的語氣和我說過話，一直都是質問和指責。
想起母親鬢邊的白發(fā)，我點頭應下：“好，我知道了?！?br/>掛斷電話后，我前往四季民福。
我走進包廂，愣了一瞬。
包廂里除了我爸媽、程念、陸知其，還有一個陌生女人。
見我進門，我媽趕忙起身將我拉到她身邊坐下。
我疑惑：“不是家庭聚餐嗎？這位是？”
哥哥陸知其開口：“知行，念念的棋院正好有同事是單身?！?br/>“她現(xiàn)在是圍棋6段，職業(yè)選手，很優(yōu)秀，也很努力?！?br/>“我們想著趁這個機會，介紹你們認識認識。你早點成家，爸媽也能放心。”
聞言，我爸又補充一句：“不成也沒關系，就當是交朋友了。以后你回北京可以叫她一起出去玩。”
我爸話音剛落，女人笑著對我道：“陸先生，你好。我叫沈薇，聽伯父伯母說，你是軍區(qū)的軍人。方便加個聯(lián)系方式嗎？我們互相了解一下?！?br/>聞言，我還有什么不懂。
他們就是讓我過來相親。
六年沒有聯(lián)系，一聯(lián)系就開始安排我未來妻子。
我看向坐在對面的沈薇。
長相普通，體型偏瘦，一身衣裙外加首飾還沒有我的一塊手表貴。
我緩緩開口：“沈小姐，既然是相親，那我就直入主題了?！?br/>“你在北京二環(huán)里有房子嗎？你是開車來的嗎？什么車？是全款嗎？有存款嗎？幾位數(shù)？有負債嗎？還有...你既然是職業(yè)選手，拿過幾次冠軍？”
沈薇被忽然提問，一時間愣在了原地。
她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其余幾人在聽到我的話后，也愣住了。
“那個...我想起來棋院還有事...我先走了。”
沈薇尷尬起身，拿起手邊的外套和眾人打了聲招呼后，就離開了。
等人走后，陸知其一臉不悅看向我：“知行，你怎么能問的這么直白？哪有你這么相親的？現(xiàn)在把人嚇跑了，以后誰還敢和你相親？”
我神情平靜：“相親不就應該問條件嗎？”
說著我目光掃過在場的幾人，最后落在母親身上。
“媽，你知道我現(xiàn)在年入多少錢嗎？”
我媽囁嚅著說不出話。
“我現(xiàn)在是軍區(qū)少將，賺的雖然不算很多，但存款比她多百倍，不成問題。”
“我回家開的那輛吉普車，七百萬；我在北京有5套房，在上海有3套?！?br/>說著，我指了指自己腕上的手表：“還有...我這塊手表。哥，估計你一輩子的工資都買不起?！?br/>說完這番話，我在眾人震驚還有哥哥陸知其難看的臉色中起身。
“我記得媽曾經(jīng)說過。一個男人結婚后，老婆是什么階級，男人就是什么階級?！?br/>“爸媽、哥，你們安排一個明顯和我不般配的女人，到底是想做什么？”
“是真的為我好嗎？怕是見不得我好吧？”
我不想和他們再多說，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