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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學巨擘的隕落人生

多數(shù)人只記得錢學森、錢三強這些撐起中國科學的名字，卻少有人想起那個站在他們身后的人。

12歲考入清華，23歲測出國際沿用16年的普朗克常數(shù)，27歲放棄美國優(yōu)渥前程回國，一手創(chuàng)辦清華物理系，教出79位院士，培養(yǎng)出一半兩彈元勛。

可誰能想到，這個被學生稱為"中國科學教育之父"的人，晚年竟拖著裂開的破棉鞋，在中關(guān)村的寒風里乞討，連口熱飯都討不到。

可栽樹的人，不該連名字都被風吹散了啊。

歸國孤勇撒科學火種

1911年，12歲的葉企孫考進清華留美預(yù)備學校，是當年最年輕的學生。

別人還在背《論語》，他已經(jīng)啃完了微積分。

23歲在芝加哥大學讀博，用X射線精確測出普朗克常數(shù)，數(shù)值被國際物理學界沿用16年。

1925年，27歲的他放棄美國教職回國，那時清華剛要建物理系，學生少得可憐——三個學生湊不齊一桌麻將，連教材都沒有。

他從圖書館借外文文獻，白天翻譯講義，晚上刻蠟板印教材，一個人包攬力學、熱學、電磁學所有課程，辦公室兼當實驗室，儀器壞了自己修。

有人問他圖什么，他翻出筆記本，上面寫著剛回國時的話：“沒有自然科學的民族，決不能在現(xiàn)代立腳得住。”

十年種樹育科學種子

那時清華物理系剛起步，葉企孫卻把學生當種子來養(yǎng)。

學生沒錢買實驗記錄本，他把自己的工資拿出來，一人發(fā)一本硬殼筆記本，扉頁上寫著“格物致知”；

實驗室缺電阻箱，他跑遍北平舊貨市場，把生銹的零件拆回來重新組裝，手指被鐵皮劃破了就用布條一纏。

錢學森的畢業(yè)論文是他親自指導(dǎo)的，題目改了七遍，他陪著熬了七個通宵；

錢三強回國后第一個找的就是他，說“想搞核物理”，他當即把僅有的一臺蓋革計數(shù)器撥給了他；

李政道17歲考進西南聯(lián)大，數(shù)學滿分物理卻差點不及格，是他破格錄取的“小娃娃”，天天拉到辦公室補物理；

連華羅庚這樣沒上過大學的“草根”，也是他力排眾議請進清華當助教，說“有天賦的人，不該被文憑困住”。

后來這些學生一個個冒出來：79位院士，23位“兩彈一星”功勛里有11個是他的學生，中國科學院第一批477名學部委員，他的弟子占了近五分之一。

蒙冤堅守君子風骨

因熊大縝案，70歲的葉企孫被打成“特務(wù)”抓進監(jiān)獄。

審訊室里，皮帶抽在背上，他咬著牙不吭聲，直到脊骨被打斷，疼得昏過去。

獄友說他總蜷在角落，腿腫得像水桶，大小便失禁就用破布擦，問他為啥不喊冤，他只說“我是科學家，我是老實的，我不說假話”。

出獄時頭發(fā)全白了，背駝得像張弓，走一步晃三下，腳上的棉鞋裂了道大口子，露出凍得發(fā)紫的腳趾。

他在中關(guān)村街邊討飯，有人認出他是清華的葉教授，塞給他一個饅頭，他擺擺手：“不要不要，我是壞人。”

有次遇見學生錢三強，錢三強紅著眼要扶他，他猛地后退，聲音發(fā)顫：“快躲開我，別連累你。”

后來他住的小破屋漏雨，墻皮掉了一地，夜里咳得撕心裂肺，卻總在桌上擺著學生們的照片，摸了又摸。

孤獨辭世魂歸清華園

1977年冬，他躺在漏風的小床上，咳得直不起身，桌上攤著本卷了邊的《宋書》，手指還按在“精思博會”那一頁，嘴里喃喃“回清華……回清華……”。

幾天后被發(fā)現(xiàn)時，身體已經(jīng)涼透了，桌上的藥碗還剩小半口。

那時候沒報紙登他的死訊，連訃告都沒有。

十年后平反，學生們湊錢在清華園立了尊銅像，他終于“站”在了心心念念的校園里，看著一代代學生從身邊走過。

熊大縝案師徒情與時代悲

熊大縝是葉企孫最疼的學生，1935年考進清華物理系，葉企孫把他當親兒子待，帶著他在實驗室里泡到深夜，連吃飯都端著碗討論光譜。

1937年抗戰(zhàn)爆發(fā)，熊大縝找到葉企孫，說要去冀中抗日根據(jù)地造地雷，葉企孫把自己攢了半輩子的積蓄塞給他，又從物理系倉庫搬了十幾箱儀器，親自送他到火車站，叮囑“活著回來”。

熊大縝在根據(jù)地帶著學生造TNT地雷，一年炸翻日軍二十多輛裝甲車，可1939年突然被誣陷“特務(wù)”，沒審沒判就被秘密殺害，尸體扔在亂葬崗。

葉企孫聽說后，頂著“通敵”的風險跑遍北平找證據(jù)，把熊大縝的實驗筆記、家書翻出來給調(diào)查組看，說“他是為國家死的”。

十年浩劫時，這事成了他的“罪證”，紅衛(wèi)兵把他按在地上打，問“認不認特務(wù)罪”，他咳著血說“我是科學家，我是老實的，我不說假話”。

民族脊梁栽樹人不應(yīng)忘

他一生沒結(jié)婚，沒孩子，實驗室就是家，學生就是親人。

工資大半花在學生身上，有人沒錢交學費，他悄悄墊付；有人病了，他背著去醫(yī)院。

自己成了“特務(wù)”，拖著破棉鞋在中關(guān)村討飯，學生們卻在戈壁灘造原子彈，在實驗室搞兩彈一星。

79個院士，11個兩彈元勛，中國科學院第一批學部委員里近五分之一是他的學生，這些人撐起了中國科學的半壁江山。

他自己沒吃到果子，卻種下了一片森林。

前人栽樹，后人乘涼。

現(xiàn)在我們享受著濃蔭，可別忘了那個挖坑、澆水、施肥的人。

葉企孫，這個名字，該被記在民族的功勞簿上，世世代代，不能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