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姐，小天讀書要60萬，你看..."表妹王秀娟拿著一張學校的收費單，眼神閃爍地看著我。

媽媽陳淑華幾乎沒有猶豫，立刻點頭："這孩子聰明，該讀好學校。"

客廳里的空氣瞬間凝固，我陳曉雪握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顫。60萬，這個數(shù)字像一記重錘砸在我心上。

表妹滿臉期待地看著我，仿佛這錢已經到手。媽媽轉過身，剛要開口問我的意見。

我放下茶杯，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01

從小到大，王秀娟就是家里的"小公主"。

舅媽王紅霞總是說："秀娟從小就體弱，你們做表姐的要讓著她。"每次家庭聚會，最好的菜總是先給表妹夾，最好的玩具也總是讓給她。

我記得8歲那年，爸爸給我買了一套芭比娃娃。表妹看到了，眼淚汪汪地說想要。

"曉雪，把娃娃給妹妹玩吧。"媽媽溫柔地摸著我的頭。

我只好把心愛的娃娃遞給她，看著她開心地抱在懷里。那套娃娃，最終再也沒有回到我手中。

上初中時，表妹成績不好，舅媽找到媽媽："讓曉雪幫秀娟補習吧，她那么聰明。"

于是，我的周末都用來給表妹補課。她總是心不在焉，一會兒要喝水，一會兒要上廁所。

"表姐，這題太難了，你直接告訴我答案吧。"她撒嬌地搖著我的胳膊。

我耐心地一遍遍解釋，可她的成績依然沒有起色。反倒是我，因為花時間給她補課，自己的學習計劃被打亂。

高考前夕，表妹突然說不想讀書了，要去打工賺錢。全家人都勸她，最后還是媽媽出面，承諾幫她交學費。

"孩子想讀書是好事，咱們做長輩的要支持。"媽媽把自己的養(yǎng)老錢都拿了出來。

可表妹讀了一年就退學了，說學校環(huán)境不好，同學都看不起她。那筆學費，自然是打了水漂。

02

表妹18歲那年懷孕了，孩子的父親是個無業(yè)游民，懷孕后就消失了。

舅媽哭著來找媽媽："這孩子太不懂事了，現(xiàn)在怎么辦�。�"

媽媽二話不說，拿出家里的積蓄，帶著表妹去了私立醫(yī)院。從產檢到生產，所有費用都是我們家出的。

王小天出生后，表妹說要在家?guī)Ш⒆�，不能出去工作。舅媽年紀大了，身體不好，照顧不了。

"曉雪啊，你表妹現(xiàn)在最困難，咱們能幫就幫一把。"媽媽每個月都會給表妹寄生活費。

我剛參加工作，工資不高，但還是會定期給小天買奶粉和尿布。看著襁褓中的孩子，我心軟了，這是個無辜的生命。

表妹卻習以為常地接受著我們的幫助，從不說感謝的話。她還經常抱怨生活辛苦，說一個人帶孩子太累。

小天兩歲時，表妹說要給孩子報早教班："別人家的孩子都在學，小天不能落后。"早教班一年兩萬，她理所當然地找到了我。

"表姐，你現(xiàn)在工資高，這點錢對你來說不算什么。"她的語氣很自然，仿佛我的錢就是她的錢。

我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轉了賬。看著小天天真無邪的笑臉，我告訴自己，這是為了孩子好。

小天四歲時，表妹又來了："要給孩子報鋼琴班，培養(yǎng)藝術氣質。"這次是一年三萬。

我開始有些吃力了，但媽媽說："孩子的教育不能耽誤。"我只好又想辦法湊錢。

03

隨著小天漸漸長大，表妹的要求越來越多。

"表姐，小天要上好的幼兒園，普通的幼兒園教學質量不行。"她選中的是市里最貴的私立幼兒園，一年學費十萬。

我的工資雖然漲了，但十萬對我來說仍然是個不小的數(shù)目。我需要存錢買房，需要為自己的將來考慮。

"表妹，這個費用有點高，能不能選個便宜點的？"我試探性地問。

表妹臉色立刻變了："表姐，你不是說要給小天最好的教育嗎？現(xiàn)在推三阻四的，是不是嫌棄我們了？"

舅媽也在一旁幫腔："曉雪啊，你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花點錢怎么了？秀娟一個人帶孩子已經很不容易了。"

媽媽在一旁嘆氣："算了，我把房子抵押了，幫小天交學費。"

看著媽媽疲憊的樣子，我心疼得要命。最終還是我咬牙承擔了這筆費用，媽媽的房子總算保住了。

小天在貴族幼兒園里確實學到了不少東西，但也染上了一些壞習慣。他開始挑食，開始要名牌衣服，開始瞧不起其他小朋友。

"小天說他的同學家里都有好幾套房子，還有私家車。"表妹不無羨慕地說，"咱們也不能讓孩子覺得自己比別人差。"

于是，她又開始各種要求：要給小天買名牌衣服，要換更高檔的生活用品，甚至要求我?guī)√烊ジ邫n餐廳吃飯。

每次聚會，小天都會炫耀自己的東西，說這是表姨買的，那是表姨帶去的。其他家的孩子投來羨慕的目光，我卻高興不起來。

我發(fā)現(xiàn)自己的存款越來越少，而表妹的要求卻越來越多。她似乎把我當成了提款機，認為我理應承擔小天的所有費用。

04

去年，我的生活發(fā)生了一些變化。

公司業(yè)務調整，我的工作壓力增大，加班成了家常便飯。身體的疲憊讓我開始反思，這樣的生活是我想要的嗎？

更讓我心累的是，表妹的要求絲毫沒有因為我的辛苦而減少。

"表姐，小天要上小學了，我打聽了，最好的小學要贊助費50萬。"表妹的語氣依然那么理所當然。

50萬，這個數(shù)字讓我頭暈目眩。我每月的工資除了房租和生活費，剩下的都給了表妹母子，根本存不下什么錢。

"表妹，50萬太多了，我真的拿不出來。"我如實說道。

表妹的臉色沉了下來："表姐，你是不是變了？以前不是說要幫助我們嗎？現(xiàn)在有困難就推脫。"

媽媽也在一旁勸我："曉雪，孩子教育是大事，不能馬虎。"

我看著媽媽花白的頭發(fā)，心中五味雜陳。這些年，為了幫助表妹，媽媽的積蓄都花光了，連自己看病都舍不得花錢。

最終，我還是想辦法借錢湊夠了50萬。看著銀行轉賬成功的頁面，我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憊。

小天順利進入了名牌小學，表妹很開心，經常在朋友圈曬孩子的校園生活。而我，卻開始失眠，每天想著如何還債。

我開始質疑，這樣無底線的付出，到底是在幫助他們，還是在害他們？小天變得越來越依賴別人的幫助，表妹也越來越理所當然地索取。

深夜里，我常常問自己：我的人生除了給別人付錢，還有什么意義？我什么時候才能為自己活一次？

05

今天下午，表妹又來了，這次帶著一張更加驚人的賬單。

"表姐，我給小天聯(lián)系了出國留學的預備班，從小學開始培養(yǎng)，將來直接送到美國讀書。"她興奮地說著，"老師說小天很有天賦，值得投資。"

我接過那張費用清單，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項目：語言培訓費、文化課輔導費、素質拓展費、海外游學費...加起來整整60萬。

"這是三年的費用，分期付也可以。"表妹補充道，"其實算下來，每年才20萬，對你來說應該不難。"

每年20萬，對我來說不難？我苦笑著搖頭，這些年我為了他們母子，已經欠了一屁股債。

媽媽看了看費用清單，雖然眉頭微皺，但還是點頭了："小天這孩子聰明，確實該好好培養(yǎng)。"

表妹見媽媽同意了，眼中閃過得意的光芒。她滿懷期待地看著我，仿佛勝券在握。

客廳里安靜得可怕，只能聽到墻上時鐘的滴答聲。媽媽轉過身，準備開口征求我的意見。

就在這一刻，我的手機響了。是公司人事部的電話："陳曉雪，恭喜你，非洲項目組的申請通過了，7年合同，下周就可以出發(fā)。"

我放下電話，看著表妹期待的眼神和媽媽關切的表情，心中忽然涌起一種前所未有的輕松感。

媽媽剛要開口，我卻先笑了...

06

"正好，公司外派7年項目剛定，我下周就走。"

我的話音剛落，客廳里瞬間鴉雀無聲。

表妹王秀娟的臉色從期待變成震驚，再變成不敢置信："表姐，你...你說什么？"

媽媽陳淑華也愣住了，手中的茶杯差點掉在地上："曉雪，你怎么沒提過這事？"

我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夕陽："這個項目我申請了三個月，今天剛批下來。非洲基建項目，7年合同，年薪80萬美金。"

"80萬美金？"表妹的聲音都變了調，"那...那60萬的事..."

我轉過身，平靜地看著她們："很抱歉，我下周就要離開，這60萬我?guī)筒涣肆恕?

舅媽王紅霞這時候也急了："曉雪，你不能這樣��！小天的教育不能耽誤，你走了他怎么辦？"

"他有媽媽，有外婆，怎么會沒人管？"我的語氣很平靜，"這些年我?guī)偷脡蚨嗔�，現(xiàn)在該為自己的人生考慮了。"

表妹急得快哭了："表姐，你不能見死不救��！小天是無辜的！"

我走回沙發(fā)前，認真地看著她："表妹，你今年26歲了，有手有腳，為什么不能自己賺錢養(yǎng)孩子？"

"我...我一個人帶孩子，哪有時間工作？"她支支吾吾地說。

"小天已經8歲了，可以上學了。你完全可以找份工作，自立自強。"我的聲音依然平和，但態(tài)度很堅決。

媽媽在一旁嘆氣："曉雪，你這一走就是7年，咱們家..."

"媽，這7年我在非洲賺的錢，夠你養(yǎng)老了。"我握住媽媽的手，"但表妹家的事，真的該到此為止了。"

07

表妹徹底慌了，眼淚開始往下掉："表姐，你怎么能這么狠心？從小到大，咱們不是親姐妹勝似親姐妹，你現(xiàn)在要拋棄我們？"

我看著她哭紅的眼睛，心中沒有一絲波瀾："表妹，我?guī)湍銈冞@么多年，從來沒有要求過回報。但我發(fā)現(xiàn)，我的幫助不是讓你們變得更好，而是讓你們更依賴。"

"什么依賴不依賴的，親戚之間互相幫助不是應該的嗎？"舅媽在一旁嚷嚷。

"互相幫助是應該的，但這么多年來，我什么時候需要你們幫助過？"我問道，"我生病的時候，搬家的時候，工作遇到困難的時候，你們在哪里？"

表妹哽咽著說："你...你條件比我們好，我們幫不了你什么..."

"條件好是我自己努力得來的。"我的語氣開始有些嚴厲，"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把要錢的時間用來工作，把計劃花我錢的心思用來提升自己，你的生活會是什么樣？"

客廳里再次陷入沉默。

媽媽輕輕拍著表妹的肩膀："秀娟啊，曉雪說得有道理。這些年你確實太依賴她了。"

"舅媽，您也該反思一下。"我看著舅媽，"從小就告訴表妹，她體弱需要照顧�？伤F(xiàn)在都26歲了，還在用'體弱'當借口嗎？"

舅媽的臉漲得通紅，想要反駁卻又找不到詞。

表妹抹著眼淚："那...那小天怎么辦？他還是個孩子！"

"小天當然要好好教育，但應該是你這個做媽媽的來承擔責任。"我蹲下身，看著一直在一旁默默聽著的小天，"小天，表姨問你，你覺得媽媽應該自己工作賺錢，還是一直找別人要錢？"

8歲的小天想了想，奶聲奶氣地說："老師說，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這句話像一記耳光，讓表妹的臉更紅了。

08

三天后，我就要登上飛往非洲的航班了。

表妹來送我，她已經不再哭泣，眼中多了一種我從未見過的堅定。

"表姐，我...我找到工作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雖然工資不高，但夠我和小天生活了。"

我點點頭："這才是正確的開始。"

"我知道你怨我這些年太依賴你了。"她低著頭，"我會努力改變的，會讓小天知道，什么是自立自強。"

小天拉著我的手："表姨，我會好好讀書，以后自己賺錢買玩具。"

我摸摸他的頭："好孩子，記住，最大的驕傲不是別人給你什么，而是你能為別人做什么。"

媽媽抱著我，眼中滿含不舍："7年...太長了。"

"媽，等我回來，咱們用我賺的錢環(huán)游世界。"我緊緊抱住媽媽，"這次，我要為咱們的未來而努力。"

機場的廣播響起登機提醒，我拖著行李箱走向安檢口。

回頭望去，表妹正牽著小天的手，她的背挺得很直。那一刻，我看到了她身上久違的尊嚴。

也許，拒絕有時候比給予更珍貴。它能讓人找回自己的價值，找回生活的勇氣。

7年后我回國時，收到了表妹的第一條感謝短信："表姐，謝謝你當年的'狠心'，讓我學會了做一個真正的母親。"

而我，也在異國他鄉(xiāng)的7年里，第一次為自己而活，活出了最精彩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