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家河南，生活和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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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dāng)你老了 走不動了 爐火旁打盹 回憶青春

01

凜冽的北風(fēng)帶走大地上最后一絲絲溫暖，漫長的冬季來了，動物開始冬眠，人也卷縮在厚厚的棉衣里。

農(nóng)閑了，世界像被冰封一樣，寂靜而蕭條。

但是，寒冷冬天來臨以后，村里和父親一樣的青壯年并不能閑著，他們要去一個地方，那里人聲鼎沸，忙得熱火朝天。

他們要共同協(xié)作，完成一件大事——挖河。

（泥濘之地，用“車”是架子車）

在進(jìn)入工業(yè)社會之前，種田是多數(shù)人一生的事業(yè)。

春播秋收，農(nóng)田灌溉是大事，如何將水引流到每一塊田地里，是個難題，在不發(fā)達(dá)的年代，沒有大型挖掘設(shè)備，怎么挖河？

只能征用人力，農(nóng)忙時，需要搶收莊稼，所以只能趁著農(nóng)閑時候，前往各處人力挖河。

（沒有機器，全靠人力，一個個寬厚的肩膀）

我還記得村里組織的挖河，要求每家都要參與，這樣公平公正，但是總有家庭因為各種原由去不了，那也可以出錢請人代替。

那時父親30多歲，做農(nóng)活兒的一把好手，也是健壯有力的年紀(jì)，響應(yīng)號召，前去挖河，義不容辭。

究其根本，那時力氣有的是，就是掙錢的路子不多，好不容易掙得錢，不舍得因為惜力而又白白交了出去。

（不舍得一雙鞋，所以就光腳）

父親穿著軍大衣，河南豫東叫“大氅”，那時的軍大衣里面都是棉花，保暖是保暖，就是沉甸甸的，還有點硬。白天，大氅可以穿著御寒，晚上又可以當(dāng)被子擋冷，所以很多人都有此物。

前去挖河的眾人，還需自行攜帶棉被、碗盆等日常物品。

當(dāng)然還要扛著各家的鐵锨，父親跟著村里的大部隊出發(fā)了，一走就是十天半個月，小時只知道父親去挖河，很辛苦。

他一走，我們心里就空落落的，因為母親凝重的表情，也讓我們多有緊張。

每到冬季村里組織挖河，因知道這是義不容辭的緊要之事，所以也不曾聽父母有什么抱怨之言，只是言辭之間多有憂慮。

畢竟這一去，要出大力氣，親人甚為心疼。

我們躺在溫暖的被窩里酣睡時，父親于寒冬臘月住在稻草玉米桿搭建的“庵子（草棚）”里，還要不停地拿著鐵锨，一點一點的撬動冰凍的土地。

這是我長大以后才知道的事情。

02

曾經(jīng)與發(fā)小聊天，談及此往事，她說起她的父親在挖河工地開葷的日子，趁著休息時間，特意拿回來肉給她吃。

那些年代生活貧困窮苦，一塊肉里都藏著父母對我們的牽掛和惦念。

河南豫菜，大鍋菜，總在一些特定的時候出現(xiàn)，婚喪嫁娶，或是這種人員眾多需要吃飯的時候，白菜、粉條、海帶、五花肉，肉大概無法不限量，白菜還是可以隨便吃的，饅頭也管夠。

對于吃白面饅頭都是奢侈品的家庭，挖河不算苦，也許還算得上是改善生活的好事，有人一頓飯吃了七個白面饅頭，一時成為工地笑談。

彼時，我不過幾歲的年齡，生活在父母的庇佑之下，我沒有機會親眼看到挖河和日常生活的種種艱辛，只能從這一張張黑白照片中找尋往事的痕跡了。

如今看著這些圖片，更覺心酸。那時只記得父親一走多日，再歸來時，頭發(fā)長了、亂了，頭發(fā)一長，顯得人更瘦了，疲態(tài)盡顯。

父母輩的人常覺得種地不苦、吃粗茶淡飯不苦，那是因為他們之前經(jīng)歷的大苦處多了去了。

我們覺得他們沒苦硬吃，有沒有可能：他們在苦里身經(jīng)百煉，早已習(xí)以為常，我們看到的“苦”，對他們來說，不過是“小菜一碟，不足為慮”。

這才是更讓人難過的事。

03

現(xiàn)在的挖掘機，三下五除二就可以搞定一條河的挖掘，可是在近三十年前，那些土，需要一雙又一雙手去挖掘，需要一個又一個肩頭一筐又一筐的扛出去。

我回到村頭的田地里，又回到小時候常常玩耍的小河邊，它們早已沒有了當(dāng)年印象里的寬闊和深度，因為我長大了，我也看到過更多深不可測的機械挖掘的河流。

父輩們挖的河老了。

父輩們也老了。

時代就這樣滾滾而前，當(dāng)年他們付出血汗的工程，在他們的年代發(fā)揮了重大作用，如今也漸漸不是中流砥柱。

忽而之間，我已是30多歲的年紀(jì)。

我的父親已永別我們近三年。

此文再發(fā)，談不上獻(xiàn)給父輩們，只能說：記錄在此，希望更多人知道他們曾經(jīng)做了什么，也須我們銘記當(dāng)年他們的巨大奉獻(xiàn)！

作者：這有溫暖的鄉(xiāng)村記憶和真實的凡間生活，老鄉(xiāng)愛看的號，認(rèn)準(zhǔn)此號，歡迎關(guān)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