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象打架，小草最好躲遠點。”柬埔寨副首相這句話一出口，西方媒體立刻當成“中立宣言”刷屏，仿佛湄公河一夜之間變成了瑞士�？勺屑氁黄�，這話不是說給大象聽的，是說給另一頭大象——美國——遞的紙條：你看，我沒完全倒向中國，咱們還能談。

小國在大國夾縫里求生，左右張望是本能，但把“我不能只靠中國”掛嘴邊，就像欠著房東一整年房租的人突然宣布“我要多認識幾個金主”。房東聽懂了，新金主也聽懂了：原來你嫌舊靠山不夠穩(wěn)。于是舊靠山開始算賬，新金主壓價更狠，房租照樣得交，利息還得加倍。

現(xiàn)實是，柬埔寨出口的香蕉、衣服、鞋子，四成以上目的地寫著中國；金邊到西港的高速、新機場、產(chǎn)業(yè)園，樁樁件件貼著“中國制造”。把這些全拆掉換美元標簽，先得問問美國愿不愿意給30年低息貸款，再問問泰國越南答不答應讓出港口。答案不言自明。

更尷尬的是時間差。華盛頓的援助流程長得能熬走三屆政府，國會一吵架，預算就凍結；而中方的鋼筋水泥已經(jīng)拌好，塔吊說立就立。等美歐的“替代方案”走完聽證、審計、環(huán)保評估，柬埔寨的紡織廠早就換了三輪設備，工人從二十歲熬到三十五歲，房貸都背上了。這時候再喊“多元化”，等于讓一家老小先斷糧，再等遙遙無期的“更好選擇”。

當然，誰都理解柬埔寨的焦慮：美國關稅大棒揮到鄰國，訂單說轉就轉；泰國邊境一開閘，洪水就淹稻田；疫情那幾年，旅游收入直接歸零。想多拉幾個靠山，是人之常情�？蓢H關系不是菜市場討價還價，更像高鐵換軌，一邊輪子松了，整車都會晃。把“不能靠中國”掛嘴邊，就像提前松開一邊螺栓，列車還沒上橋，先把自己晃得左右搖擺。

大國博弈的殘酷在于，它從不給小國“試吃”機會。美國可以今天拍肩膀喊“兄弟”，明天換個總統(tǒng)就把你移出“友好清單”；中國不會公開翻臉，但工期可以“技術調整”，檢疫標準可以“升級”，貸款利率可以“重新評估”。兩邊都得罪不起，卻偏要高調宣布“我要重新選邊”，結果往往是兩邊都把你當籌碼，價碼越壓越低。

歷史早就寫過注腳：冷戰(zhàn)時期想左右逢源的柬埔寨，最后換來的是內(nèi)戰(zhàn)、轟炸、紅色高屠刀；想靠“中立”換援助的老撾，至今還在撿彈殼。小國想活得好，靠的不是嗓門大，而是把唯一的路走穩(wěn)。真要想“多元化”，先默默把日單、歐單接下來，把碼頭、公路、電網(wǎng)一點點修寬，把工人技能一點點拉高，等哪天能自己挑客戶，再談“不靠誰”也不遲。否則，口號喊得越早，膝蓋磕得越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