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4年春天,李自成的農(nóng)民軍攻破北京城。當這位闖王推開大明國庫沉重的大門時,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目瞪口呆——成堆的白銀在火把照耀下泛著刺眼的光。這位曾經(jīng)的驛卒萬萬沒想到,那個口口聲聲喊窮、逼得百姓造反的朝廷,國庫里竟然藏著數(shù)千萬兩白銀!

國庫之謎

三月十九日,北京城破的那天下午,李自成騎著馬進入紫禁城。這個陜北漢子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宮殿,紅墻金瓦在夕陽下顯得格外刺眼。

"大王,崇禎在煤山上吊了!"牛金星跑來報告,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

李自成點點頭,表情倒是平靜。他更關(guān)心另一件事:"戶部的銀庫找到了沒有?"

這個問題關(guān)系到起義軍能否站穩(wěn)腳跟。打了十幾年仗,李自成太清楚銀子的重要性。沒有軍餉,幾十萬大軍隨時會散伙。

當天夜里,幾個士兵找到了戶部銀庫的位置。那是一座不起眼的院落,大門上掛著厚重的銅鎖。李自成親自帶人趕到,讓工匠砸開了鎖。

推開庫房大門的瞬間,所有人都愣住了。

火把的光芒照亮了一排排碼放整齊的銀錠。白花花的銀子堆得像小山,一直延伸到黑暗深處。角落里還有幾十口大箱子,打開一看,里面裝的都是金銀器皿、珠寶玉器。

"這...這得有多少?"一個士兵結(jié)結(jié)巴巴地問。

戶部的一個小官被抓來清點。他跪在地上,顫抖著聲音說:"回稟大王,光是白銀就有三千七百多萬兩,還有金子八十多萬兩..."

李自成的臉色變得很復(fù)雜。他想起這些年聽到的傳聞——崇禎天天哭窮,說國庫沒錢發(fā)軍餉,說沒錢賑濟災(zāi)民。為了籌錢,朝廷加征了三餉,把百姓逼得家破人亡,最后才逼出了遍地烽煙。

"好你個朱由檢!"李自成一拳砸在銀錠上,"有這么多銀子,為何不發(fā)給邊軍?為何不賑濟災(zāi)民?非要把天下鬧到這個地步!"

牛金星在旁邊小聲提醒:"大王,這事恐怕沒那么簡單。"

接下來幾天,李自成命人仔細查賬。結(jié)果越查越覺得蹊蹺。戶部的賬本顯示,最近幾年朝廷的稅收并不算少,每年都有四五百萬兩進賬。可崇禎卻一直在朝堂上哭訴沒錢,甚至要大臣們捐獻。

更奇怪的是,當李自成逼著那些明朝官員和勛貴交錢時,竟然搜出了七千多萬兩白銀!這些人個個富得流油,住的府邸比皇宮還豪華。

"這錢都是從哪來的?"李自成問道。

一個投降的明朝官員低聲說:"大王有所不知,這些年朝廷征的稅,大半都進了官員和士紳的腰包。到了戶部的,只是零頭..."

李自成聽完,沉默了很久。他開始明白,大明不是真的缺錢,而是錢根本沒到該去的地方。崇禎這個皇帝,可能到死都不知道國庫里還藏著這么多銀子,更不知道他的那些大臣們有多富。

崇禎的困局

把時間往前推十七年。1627年,十七歲的朱由檢接過了這個爛攤子。哥哥天啟帝留下的江山,已經(jīng)千瘡百孔——遼東戰(zhàn)事吃緊,陜西開始鬧饑荒,國庫據(jù)說只剩下幾十萬兩銀子。

年輕的崇禎皇帝很勤政。他每天凌晨就起床批閱奏章,經(jīng)常工作到深夜。朝會上,這位少年天子最常說的話就是:"國庫空虛,諸卿可有良策?"

戶部尚書畢自嚴站出來匯報:"陛下,去年稅收三百八十萬兩,軍費開支卻要七百萬兩。遼東那邊每個月都要催餉,再不發(fā)錢,邊軍就要嘩變了。"

"那就加稅!"崇禎咬著牙說。

就這樣,遼餉加派了。老百姓原本每畝地交幾分銀子,現(xiàn)在要交一兩多?？慑X收上來,邊軍還是喊餓。崇禎又加了剿餉,用來對付造反的流民。沒過幾年,又加了練餉,訓(xùn)練新軍。

三餉越加越重,農(nóng)民越來越苦。陜西那邊已經(jīng)有人開始造反,領(lǐng)頭的就是李自成這個失業(yè)的驛卒。

崇禎急了。他把大臣們召集起來商量:"愛卿們,國庫實在撐不住了。諸位家資豐厚,可否捐獻一些銀兩,共度時艱?"

朝堂上鴉雀無聲。這些穿著綾羅綢缞的官員,一個個低著頭不說話。

"魏國公,你家祖上跟著太祖打天下,如今國難當頭..."崇禎看向勛貴代表。

魏國公徐弘基站起來,臉上擠出為難的表情:"陛下,臣家中確實困頓,實在拿不出多少..."最后只捐了幾百兩。

崇禎的岳父周奎更絕,他是國丈,家產(chǎn)數(shù)百萬兩。皇帝親自上門求他,他只肯拿出一萬三千兩。還是皇后偷偷拿出自己的私房錢五千兩,加上去湊數(shù)。

大臣們呢?東林黨的清流們高談闊論,說要節(jié)省開支、整頓吏治。實際行動?每人捐個幾十兩意思意思。那些握有實權(quán)的官員,更是能推就推。

崇禎氣得砸了奏折:"朕為天下操勞,諸卿卻如此敷衍!"

可生氣有什么用?崇禎不明白,戶部說國庫空虛,可為什么每年的稅收報表上都有幾百萬兩進賬?這些錢到底去了哪里?

真相其實很簡單。地方官征稅的時候,先扣一層當作"火耗銀"。運到省里,藩臺再扣一層。到了戶部,各級官員又要分潤。等銀子真正進了國庫,已經(jīng)縮水大半。

更要命的是,那些大地主和士紳根本不交稅。他們有功名在身,享受免稅特權(quán)。地方官不敢得罪他們,只能把稅額轉(zhuǎn)嫁到普通農(nóng)民頭上。

崇禎曾經(jīng)想過改革。他提拔了楊嗣昌,讓他整頓財政。楊嗣昌提出要官紳一體當差、一體納糧。結(jié)果呢?朝堂上反對聲一片。那些官員表面上說為了百姓,實際上都是為了自己的利益。

楊嗣昌最后自殺了。崇禎又換了幾個首輔,每一個都信誓旦旦要改革,最后都不了了之。

到了1643年,李自成的軍隊已經(jīng)打到了河南。崇禎把內(nèi)閣大學(xué)士周延儒召進宮,紅著眼睛說:"先生,朕真的沒錢了。邊軍要餉,剿賊要錢,宮里的開銷朕都減了又減,可還是不夠..."

周延儒嘆了口氣。他知道真相,可說不出口。皇帝確實沒錢,可國家有錢。這些錢都在官員、勛貴、士紳的手里。只要朝廷還不能對這些人動刀子,財政就永遠是個死結(jié)。

崇禎這個皇帝,到死都在這個死結(jié)里掙扎。他勤政、節(jié)儉、多疑、剛愎,就是突破不了這個制度的牢籠。

亡國真相

大明的財政問題,不是從崇禎開始的。

萬歷年間,張居正當國,推行一條鞭法,把各種稅賦合并,統(tǒng)一征收銀兩。這個改革很成功,國庫充盈,萬歷前期的財政狀況非常好。

張居正死后,改革就停了。官員們又開始各種巧立名目,變著法子搜刮。萬歷皇帝自己也開始貪財,派太監(jiān)到各地開礦收稅,搞得民怨沸騰。

到了天啟朝,閹黨和東林黨斗得不可開交。朝堂上沒人關(guān)心國計民生,都在忙著黨爭。魏忠賢當權(quán)時,確實斂了不少財,可他收上來的錢,大部分都用來建生祠、搞排場,還有就是打壓政敵。

崇禎即位后,殺了魏忠賢,重用東林黨。本以為清流能改變局面,結(jié)果這幫人只會空談。溫體仁、周延儒、薛國觀,這幾個首輔一個比一個貪。每個人上臺都說要整頓吏治,下臺的時候家里都搜出幾十萬兩銀子。

崇禎性格多疑,用人不專。他在位十七年,換了五十多個內(nèi)閣大學(xué)士,十四個兵部尚書。這種頻繁換人的結(jié)果,就是政令無法貫徹,改革根本推不動。

地方上更亂。陜西鬧災(zāi)荒,巡撫請求撥款賑濟。戶部批了二十萬兩,到了陜西只剩下三萬兩。層層克扣,最后到災(zāi)民手里的,可能只有幾百兩。災(zāi)民活不下去,只能跟著李自成造反。

最諷刺的是,大明的財政制度本身就有問題。朝廷把全國分成南北兩個系統(tǒng),南方的稅收供應(yīng)京師,北方的稅收留給地方?？杀狈匠Ｄ甏蛘?開支遠遠超過收入。南方倒是富庶,可士紳階層盤根錯節(jié),稅收上來得很少。

崇禎想過解決這個問題。他提出讓南方多繳稅,結(jié)果遭到江南士紳的強烈反對。那些官員用各種理由拖延抵制,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還有一個致命問題——內(nèi)帑和國庫是分開的。內(nèi)帑是皇帝的私房錢,國庫是朝廷的公款。按照祖制,皇帝不能隨便動用內(nèi)帑補貼國庫。

崇禎其實在內(nèi)帑里存了不少錢。有大臣建議他拿出來救急,崇禎猶豫再三,終于同意拿出一部分。可這個消息一傳出去,大臣們立刻松了口氣,捐款的熱情更低了。他們想著:皇帝自己都有錢,為什么要我們捐?

到了1644年,李自成已經(jīng)打到了山西。崇禎把內(nèi)帑里的銀子拿出來發(fā)給守城軍隊,可根本不夠。他下令讓勛貴和官員捐款,結(jié)果只收到二十多萬兩。

三月十九日清晨,李自成的軍隊攻破城門。崇禎帶著太監(jiān)王承恩登上煤山,看著這座他守了十七年的城池陷落,脫下龍袍,在樹上結(jié)束了自己的生命。臨死前,他寫下遺詔:"朕涼德藐躬,上干天咎。朕死,無面目見祖宗,自去冠冕,以發(fā)覆面。任賊分裂,無傷百姓一人。"

這個勤政的皇帝,到死都不知道國庫里還有那么多銀子,不知道他的大臣們家里藏著上千萬兩白銀。他一直以為大明真的沒錢了,一直以為自己已經(jīng)盡力了。

李自成后來也沒能守住北京。那些從明朝官員家里抄來的七千萬兩白銀,大部分都被起義軍揮霍掉了。吳三桂引清軍入關(guān),李自成倉皇西逃,最終死在湖北的深山里。

大明的財富,最終喂飽了所有人,除了那些真正需要它的百姓。

這個王朝的覆滅,表面上是因為流寇和滿清,實際上是死于自己的制度。一個國家明明不缺錢,可皇帝拿不到,百姓分不到,軍隊領(lǐng)不到。錢都在官僚、士紳、勛貴的腰包里,躺著生銹。

等到李自成攻破北京,打開國庫的那一刻,所有的真相才大白于天下。只可惜,已經(jīng)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