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子把機槍架在獨輪車上，以為能把梁山踏成平地，結(jié)果連大隊長長田敏江的命都留在溝坎里。1939年8月，一一五師不到一個團的人，把第三十二師團一個精銳大隊吃得連骨頭都不剩。我就想問：裝備差到幾桿漢陽造都湊不齊的八路，憑啥能把“鋼軍”打成麻袋？

答案藏在梁山的苞米地里。那天早上，老鄉(xiāng)假裝趕集，把鬼子一步步帶進洼地。洼地里高粱比人高，八路軍蹲在里面啃干餅，聽鬼子皮鞋踩泥的噗嗤聲。槍一響，前排鬼子直接跪進泥水里，后排的機槍還沒架穩(wěn)，側(cè)翼的土槍就頂?shù)窖?。最絕的是通信員爬在墳頭搖旗，遠看像主力增援，嚇得鬼子往反方向沖，正好撞進第二條伏擊溝。打仗跟打牌一樣，底牌亮早了不行，得先讓對方以為自己穩(wěn)贏。

長田敏江死得憋屈。他望遠鏡里看見的只是幾個破衣爛衫的民兵，沒想到溝后頭藏著整整一個連的刺刀。等他想撤，退路早被老鄉(xiāng)用馬車堵死。那一仗，八路只損耗了三十多人，卻換來四百多支三八大蓋、兩挺重機槍，還有鬼子大隊長身上的鍍金指揮刀。刀被營長拿去切西瓜，戰(zhàn)士說比菜刀順手。

羅榮桓后來在會上講：梁山這一下，把山東日軍的膽子捅了個洞。確實，之后半年，偽軍夜巡不敢出炮樓，聽見狗叫就朝天上亂放槍。根據(jù)地趁空連成片，逃荒的莊稼漢回來第一件事，就是給自己娃起名“繼梁”“小山”，紀(jì)念那場痛快仗。

說到底，鬼子敗給的是土地爺。他們算過火力、算過兵員，沒算過每塊田埂、每道溝坎都長著中國人的記性。八路把地形攥成拳頭，一拳悶在對方鼻梁上。再先進的武器，也打不過地頭蛇的賬本——哪條溝能淹輪子，哪片林子能藏一個連，全在老百姓腦子里。

現(xiàn)在有人一提游擊戰(zhàn)就想到“土”，好像只會埋地雷。梁山告訴你，土辦法也能打出圍殲戰(zhàn)，關(guān)鍵在肯不肯彎腰先和土地混成一片。鬼子輸，就輸在沒把泥巴當(dāng)回事。

仗打完，繳獲的罐頭被撬開，油香飄半個村。小孩圍著搶，老人說慢點吃，別噎著，這是“鬼子的斷頭飯”。那一刻，槍聲停了，可梁山的土坡還在替中國人說話：別小看穿草鞋的，他們能把鋼鐵嚼成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