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馬特第一次見到雪糕，是在2022年的夏天。這只外表酷似雪納瑞的“串串”小狗，當(dāng)時還不滿一個月，獨自流浪在浦東一個國際社區(qū)的路邊。后來，它在救助人的領(lǐng)養(yǎng)照片里，被李馬特一眼注意到。

其實在遇到雪糕之前，李馬特雖有過養(yǎng)寵物的念頭，卻始終沒完全下定決心?！爱?dāng)時一個人在家待久了，確實渴望陪伴，但真要接納一個小生命，我還沒準備好?！敝钡剿吹窖└獾恼掌谂笥讶炝艘恢苋詿o人問津，才決定去線下看看它。

或許真是緣分使然。見面第一眼，李馬特就認定了它。幾乎沒有猶豫，他便將這只小狗帶回了家。名字起得隨意又貼切——“它小小一團，臉中間一撮白毛，四只腳像戴了白手套，整體長得像雪納瑞，就叫雪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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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月大的雪糕一到家，就顯露出梗犬基因里的活潑好動。“別看它體型小，卻能滿屋子跑。”李馬特起初試圖用柵欄圍出一塊安全區(qū)，可70厘米高的圍欄根本攔不住它。即便后來加高，雪糕總有辦法“越獄”。最終，李馬特選擇放棄圍擋，任由它在家自由探索。

雖然活潑，但雪糕在李馬特眼里卻格外乖巧?！氨热缥业估蚝褪烊苏f話，一旦離開它的視線，它就會跟過來。如果找不到我，它就原地安靜等著。”這種性格也讓原本對養(yǎng)狗持保留態(tài)度的父母漸漸改觀。起初，父母擔(dān)心養(yǎng)寵物會給兒子添麻煩，可隨著接觸增多，他們也被雪糕的活潑可愛打動。如今每次來上海，兩人總會把大部分注意力放在雪糕身上?！艾F(xiàn)在他們回廈門了，還常讓我發(fā)雪糕的照片和視頻。”雪糕，已然成了家里不可或缺的一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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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李馬特而言，他和雪糕之間更像一種“共生”關(guān)系?！昂芏嗳苏f養(yǎng)貓省心，但狗能給你時刻不離的陪伴。即便要每天遛它、處理大小便，我也樂意。”作為一名自媒體博主，李馬特工作外出后常感到能量耗竭。而每當(dāng)回到家癱在沙發(fā)上“回血”時，雪糕總會主動湊過來，蹭蹭他，鉆進他懷里?！澳欠N時候，你會感覺到自己也是被需要的，從而獲得一種很實在的能量支持?！?/p>

這種支持是雙向的。雪糕同樣需要他的關(guān)注與肯定——它喜歡挑陽光最好的地方，翻身露出肚皮，等著李馬特過來揉一揉。那一刻，沒有語言，卻仿佛完成了一次安靜的能量交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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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常有人說，養(yǎng)寵物是某種“情感替代”，是為了練習(xí)如何與人相處，李馬特卻不太認同這種觀點?！拔蚁腽B(yǎng)它，僅僅是因為喜歡它；我接納它，也沒有別的復(fù)雜原因，就是一種很單純的喜歡?！痹谒睦?，雪糕從來不是任何關(guān)系的替代品。它是一個獨一無二的、活潑善良、偶爾還有點小得瑟的獨立生命，只是恰巧走進了他的生活，并且再也沒離開。

盡管家中曾養(yǎng)過幾只寵物狗，但因從未親自照料，孟嘗田并未真正感受過與這些小生命相處的滋味?！跋胍恢粚儆谧约旱墓贰边@個念頭，便一直留在他心里。

“我是一個挺需要寵物或者其他人陪伴在身邊的人?！眮淼缴虾Ｈ齻€月后，他決定把這份心動付諸實踐。他原本設(shè)想過許多關(guān)于品種、外貌的要求，可當(dāng)在寵物店見到兔子——一只馬爾濟斯與泰迪混血的小狗時，所有預(yù)設(shè)都被打破了?！八臀蚁胂蟮臉幼硬惶粯樱@并不重要。那種一眼之間的觸動，很特別?！?/p>

然而相伴并非總是輕松。帶兔子回家后，孟嘗田發(fā)現(xiàn)溝通比預(yù)期難得多。就連“定點上廁所”這樣的事，反復(fù)教了無數(shù)遍，兔子依然沒學(xué)會。有時它不聽指令，孟嘗田也會感到抓狂。但他從未考慮送兔子去寵物學(xué)校?！澳切┯?xùn)練或許在課堂上有效，回到家它可能就忘了。更重要的是，我不希望它只是因為害怕而服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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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日復(fù)一日的相處中，孟嘗田漸漸學(xué)會了調(diào)整自己的期待。他意識到，兔子也在以自己的節(jié)奏改變，只是不一定按照人類設(shè)定的路徑。這讓他開始思考養(yǎng)寵物的意義——這或許是一種“簡易版”的養(yǎng)育：你面對的，是一個獨立而有自我意識的生命，它不會完全順著你的意愿成長。

“在某種程度上，寵物教會我包容與溝通?！泵蠂L田說。他并不要求兔子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自己身上，反而希望它能擁有更豐富的“社交生活”?！叭绻氖澜缋镏挥形?，會很危險。那樣它就會過度依賴我，我的情緒、一舉一動都可能深深影響它?！币虼耍灰獥l件允許，無論是健身、散步，還是短途出行，孟嘗田都會帶上兔子。他鼓勵兔子去接觸不同的人、其他的狗，去嗅聞、探索、互動?！罢J識更多朋友，體驗更多事物，它的心智才會更完整。我不需要和它‘鎖死’，它也不需要承擔(dān)什么任務(wù)——它可以自在相處，也可以享受獨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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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子的到來，還意外地滋潤了孟嘗田與父母的關(guān)系。成年后，他和家人的話題難免漸少，通話常常陷入重復(fù)的寒暄與叮囑。但自從有了兔子，對話的氛圍悄然轉(zhuǎn)變?！艾F(xiàn)在我們聊兔子的趣事，分享它的照片，話題自然又輕松?！蓖米映闪思彝サ摹扒楦姓{(diào)節(jié)者”，讓家人之間的關(guān)心，從單向的詢問變?yōu)闇嘏墓蚕怼Ｒ粋€不會說話的小生命，反而教會了他們?nèi)绾胃沙诘乇舜丝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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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望這一年半，孟嘗田覺得兔子給予他的，遠比單純的陪伴更多。它讓他體會到一種“去自我中心化的愛”——愛不是以自己的意志塑造對方，也不是占有與控制，而是在尊重與理解之中，守護一段彼此成全的旅程。

“它不需要完美，也不需要永遠聽話?！泵蠂L田笑著說，“就像我們也不完美一樣。能夠互相接納，一起成長，或許這才是最重要的?！?/p>

之所以選擇暹羅貓，余俊楠的理由很具體：“一是朋友養(yǎng)過，能帶出門遛，很有意思；二是它毛色會變，從白到黑，很特別；三是它黏人，我希望寵物能親近我，而不是離得遠遠的。”于是，這只性格如小狗般親昵的礦礦，走進了他的生活。

余俊楠依然記得第一次見到礦礦的場景——貓舍一平米的籠子里擠著十二只小貓，其他都在搶食，唯獨它安靜地待在一邊?！澳菚r覺得它好高冷，有點像當(dāng)時的我自己?！钡珟Щ丶液笏琶靼祝欠荨案呃洹辈⒎切愿?，而是病弱所致。因為搶不過其他小貓，礦礦長期營養(yǎng)不良，身上不僅有貓?zhí)\、跳蚤，還因吃過“毒貓糧”而腸胃受損。“買它只花了一千元，治病卻用了近一萬元。”

黑色羊毛針織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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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一名自媒體博主，余俊楠也曾想過為礦礦開設(shè)專屬賬號，記錄日常，讓它成為“網(wǎng)紅”。但很快他便打消了這個念頭?！昂芏鄬櫸镆曨l里人為設(shè)計的痕跡太重，我不希望礦礦那么累，就讓它做只快樂的小貓好了?！彼詴УV礦參加線下活動，但目的并非“營業(yè)”，而是讓這只不怕生的小貓多見見世面，結(jié)交伙伴。

在日常相處中，余俊楠逐漸意識到，這只黏人的暹羅貓似乎并未將他視為“主人”，而是看作平等的同類?！巴骠[時它也會咬我，當(dāng)然我偶爾也會‘兇’回去。在它眼里，我們大概是地位相當(dāng)?shù)呐笥选！闭驗檫@種平等的關(guān)系，他與礦礦的溝通變得異常簡單?！爸灰兴拿?，或者拍拍腿，它就會立刻跑過來?！彼€專門學(xué)習(xí)了網(wǎng)絡(luò)上流行的“貓語”叫聲，通過這種有來有回的互動，彼此間的聯(lián)結(jié)愈發(fā)緊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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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多數(shù)寵物主人，余俊楠在礦礦身上投入了更多時間。工作性質(zhì)讓他擁有彈性作息，只要在家，他總會陪礦礦玩耍。即便出差，他也會通過監(jiān)控語音與礦礦對話，并將電視調(diào)至息屏模式，定時播放《動物世界》給它看?！俺瞬坏貌环珠_的時候，我?guī)缀跏裁炊荚敢饨o它。”

在這個人與人之間時常存在溝通障礙的時代，余俊楠與礦礦的相處顯得格外純粹。也正是這種簡單而直接的陪伴，礦礦從一只病弱“高冷”的小貓，逐漸成長為健康活潑的伙伴；余俊楠自己也從曾經(jīng)那個自覺疏離的狀態(tài)中走出，變得開朗而柔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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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時會幻想，如果有一天世界突變，礦礦長成兩米高的大貓，我就能騎著它到處走，或者晚上睡覺時讓它把我裹起來?！痹谟嗫￠臐撘庾R里，雖然平日都是他在照顧礦礦，但他也默默期待著某天，自己能成為被守護的那一個。

作為一名經(jīng)常需要全球出差的自媒體博主，Mark最初對養(yǎng)寵物并無太大興趣，也缺乏信心。但身邊朋友們紛紛勸他：這樣頻繁奔波的生活，回到家中正需要一個溫暖的“伴侶”。在大家的鼓勵下，他抱著“培養(yǎng)愛心、豐富生活”的念頭，開始了解養(yǎng)貓知識，一步步走進了養(yǎng)寵的世界。

James是Mark養(yǎng)的第二只貓，一只阿比西尼亞貓，于2024年11月闖入他的生活。這一品種以精力旺盛、喜愛互動著稱，性格黏人，需要主人投入大量的關(guān)注與陪伴。James的到來，悄然培養(yǎng)了Mark照顧另一個生命的責(zé)任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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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mes很會用行動表達自己的需求。Mark發(fā)現(xiàn)，如果外出時間稍長或頻率過高，回家后James便會鬧脾氣——有時故意在貓砂盆外撒尿，有時則會搞點小破壞?！俺鋈讉€小時沒問題，但若次數(shù)多或時間長，它就會用它的方式‘提醒’我?！?/p>

這種互動讓Mark不禁聯(lián)想到自己與家人的關(guān)系?！凹胰私o了我很大的自主權(quán)，只要不逾矩，我想做什么都可以嘗試。但貓不一樣，如果你在它的生活中缺席太久，它要么表達不滿，要么就跟你疏遠?！彼e了個更貼近的例子，“這很像我的侄子，如果很久才見一次，他會害羞怕生。但如果陪他玩上一天，他立刻就會黏上來?！?/p>

黑色棉質(zhì)T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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均為FENDI

2025年，Mark因參加時裝周在歐洲停留了二十多天?；氐郊視r，他發(fā)現(xiàn)James竟然站不起來了?；琶λ歪t(yī)后，全身檢查卻未查出任何病癥。留院觀察一周后，James又恢復(fù)了活蹦亂跳的樣子。醫(yī)生后來告訴他：“它可能就是故意的，因為你太久沒陪它?！边@件事深深觸動了Mark，讓他意識到貓咪與孩子確有相似之處——它們都需要足夠的耐心與關(guān)愛，才能建立起安全感。

過去，Mark因工作忙，常常只在發(fā)呆時才會想起打開監(jiān)控看看家里的貓。但James一次次用“小脾氣”刷存在感后，Mark即便再忙，也會抽空通過監(jiān)控和它說幾句話。除了在家中的互動，只要沒有工作，Mark就會約上朋友，帶上彼此的貓在安全區(qū)域一起玩耍，甚至偶爾帶James去“相親”。

如今，Mark逐漸找到了與James相處的方式。這只小貓不再只是他生活中的一個陪伴，更成了他愿意花費心思去呵護的寶貝?！盁o論是喂食，還是陪玩，貓都能喚醒人心里柔軟的那部分。這個過程讓我真切體會到養(yǎng)寵的快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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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guān)于未來，Mark希望給James的生活增添更多儀式感?！拔页Ｔ谂笥讶吹絼e人曬和寵物過生日、過節(jié)日的照片，自己卻從沒為James準備過什么禮物。所以在新的一年，我想在多陪伴它的同時，也讓我們共處的時光更有紀念意義?！?/p>

或許，對常年在外的Mark來說，James早已不是寵物，而是將他與世界另一面溫柔聯(lián)結(jié)的紐帶。

笑瞇瞇的表情、卷曲的尾巴和蓬松的毛發(fā)，讓柴犬總像從動漫里走出來的角色。Zel一直喜歡柴犬，但將Domo帶回家，卻并非一時沖動。

在學(xué)生時代，身邊養(yǎng)狗的朋友就很多，Zel從他們那里聽過不少關(guān)于不同犬種習(xí)性的分享。因此，當(dāng)畢業(yè)后搬到上海，他覺得自己已經(jīng)為養(yǎng)一只狗做好了準備。目標很明確，就是他從小鐘愛的柴犬。但Zel并沒有立刻行動，反而花了更多時間深入研究。“柴犬是個很特別的品種，性格和體型都和常見的狗狗差別很大?！彼^察朋友養(yǎng)的柴犬，了解它們的性格；也在網(wǎng)絡(luò)上查找資料，關(guān)注不同毛色、體型可能存在的遺傳問題，乃至顏色與性格之間微妙的關(guān)聯(lián)。

這只小體黑柴被取名為Domo，因為它來到Zel生命中的過程，恰似一句“好事多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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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天Zel和朋友在上海西岸偶遇一只正放風(fēng)的小體柴犬。只那一眼，他便確信這就是自己想找的伙伴。同行的朋友當(dāng)即慫恿：“不如今天就去接一只屬于你的柴犬？”他們跑遍了上海大大小小的犬舍，卻一次次失望。就在準備放棄時，Zel收到了郊區(qū)一家犬舍發(fā)來的視頻，一只兩個月大的小體黑柴，在田野里奔跑的樣子像一只上緊發(fā)條的玩具，瞬間擊中了他的心。盡管擔(dān)心可能是“照騙”，但第二天與犬舍老板的視頻通話，讓他親眼確認了這只小黑柴的存在，終于安下心來。

“見到Domo時，它特別激動，我也立刻做了決定?！边@段曲折的尋狗經(jīng)歷，讓Zel為人生中第一只柴犬取名Domo——意為“多磨”之后迎來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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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同生活的幾年里，“多磨”的時刻并未停止。一次搬家過程中，Domo趁開門間隙溜了出去，消失在偌大小區(qū)里。Zel繞著小區(qū)找了十幾圈，問遍鄰居、張貼尋狗啟事，甚至嘗試了塔羅占卜。就在他幾乎絕望，準備隨搬家車離開時，同事來電告訴他：Domo找到了，正被一位常在附近救助流浪狗的阿姨照顧著。電話里，阿姨原本想責(zé)備他的疏忽，卻被Zel忍不住的哭聲軟化了心。

這次經(jīng)歷讓Zel更加意識到Domo在他生命中的分量。在他看來，與狗相處和與人相處截然不同。許多人將養(yǎng)寵物類比為養(yǎng)小孩，但Zel認為這兩種愛本質(zhì)不同?！梆B(yǎng)育孩子，是幫助他長大、獨立，最終離開你過自己的生活。但小狗永遠是長不大的孩子，它一生都需要依附于你。這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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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寵物比起人類來說，表達更加直接純粹?！跋嗵幘昧?，它一個眼神、一個動作，你就知道它想要什么。”Domo在Zel心中，甚至不太像典型的柴犬，反而更像一只貓——有強烈的自我意識和邊界感，卻也會細膩地體察他的情緒。當(dāng)感知到Zel情緒低落時，Domo不會過度熱烈地撲上來，而是默默走近，輕輕舔舔他的手指。

多年積累的默契與理解，讓這份“多磨”得來的陪伴，顯得愈發(fā)珍貴。

對Tuo而言，養(yǎng)狗從來都不是一件順手而來的事。他的生活向來對“時間成本”異常敏感，每一天都像一只被塞得太滿的箱子，必須反復(fù)揀選，留下最重要的事。這種長期與時間博弈的狀態(tài)，讓他對任何可能打亂節(jié)奏的“新變量”都心存警惕。有趣的是，正是這份警惕，將他引向了萬贊——那只后來成為他生活一部分的小狗。

這不是為了慰藉孤獨，更像一場主動的、關(guān)于責(zé)任的“壓力測試”。他想知道，自己能否接住一段無法撤回、且完全依賴自己的關(guān)系。在將小狗萬贊接回家之前，Tuo給了自己一段異常漫長的準備期。從開始了解品種與飼養(yǎng)知識，到?jīng)Q定并挑選小狗父母，直至小狗出生，又過了一年，萬贊才進入他的生活。這段被刻意拉長的過程并非猶豫，“我希望在見到它的時候，就有一點點的感情基礎(chǔ)……不然很容易崩。”對他而言，慢一點，是對一段即將開始的生命關(guān)系的必要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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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uo會把和萬贊相處的日常當(dāng)作項目來規(guī)劃，包括固定的作息、清晰的日程，以及自己缺席時的備用方案。這并非控制欲，而是他太清楚自己會有疲憊、“掉線”的時刻，他害怕自己的不穩(wěn)定，成為另一個生命顛簸的理由。然而，剛接回來的萬贊如同一場微型風(fēng)暴，將他精密計算的時間撕得粉碎。Tuo很快意識到這并非時間夠不夠的問題，而是責(zé)任本身無法被精確預(yù)估。他隨即調(diào)整方案，將阿姨、助理都納入照看體系，投入的時間與成本不降反升。在他看來，“不能因為自己算錯了賬，就讓對方活在混亂里?！?/p>

真正改變Tuo看待這段關(guān)系方式的，并非某個頓悟瞬間，而源于一系列曾被誤讀的細節(jié)。夜里偶爾的吠叫，起初以為是情緒問題，后來才明白是小狗未能完成如廁的本能表達；外出回家后的興奮暴沖，曾歸因于性格，復(fù)盤后才發(fā)覺是精力未被充分消耗；工作時萬贊輕輕咬他的腳，曾引起不耐，最終他理解了這是小狗表達親昵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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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uo逐漸明白，真正需要被反復(fù)校準的，往往不是小狗，而是他自己的預(yù)期與認知。 規(guī)則不應(yīng)是一次性設(shè)定完成的鐵律，而是在不斷理解對方的基礎(chǔ)上，動態(tài)修正的共識。與其用情緒去壓制，不如調(diào)整自身的行為結(jié)構(gòu)、設(shè)定清晰的邊界，主動將更多的不確定性留在自己這一側(cè)來消化。

養(yǎng)萬贊并未讓Tuo的生活變得更輕松，反而讓他對“選擇”本身多了一層敬畏。比起情緒化的親密陪伴，他更在意的是當(dāng)自己不在或者疲憊時，這段關(guān)系是否依然能安全、穩(wěn)定地存續(xù)。因此，他不會刻意準備復(fù)雜的鮮食，也不會用愧疚心態(tài)下的過度補償（比如抱著睡覺）去彌補偶爾的陪伴缺席?！叭绻患轮荒茉跔顟B(tài)好的時候成立，那它遲早會出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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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翻看舊照片時，Tuo才驀然發(fā)覺，當(dāng)初那只能被捧在掌心的小狗，已然長成了一只穩(wěn)重的成年犬。那一刻沒有洶涌的感慨，更多的是一種平靜的確認——時間確實發(fā)生了，而這段關(guān)系，也在日復(fù)一日的謹慎應(yīng)對中被認真地對待了。

對Tuo來說，責(zé)任并非一種溫柔的感性表達，而是一種提前意識到后果、并為之做好準備的理性能力。當(dāng)一個生命的世界因你而變得如此有限，你的每一個決定都會被無限放大。正如他告訴我們，“世界越小，其中每一個決定的后果就越大。所以我選擇在開始之前，先為結(jié)局負責(z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