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攢了兩萬五，離十五萬差得遠。”——這不是哪個理財博主在哭窮，是美團600萬騎手里的老大哥，在電動車座墊上扒拉手機算出來的賬。去年還能輕輕松松日入三百，現(xiàn)在蹲在馬路邊等單，半小時刷不出一條新訂單，屏幕暗得比臉還快。

錢到底被誰賺走了？平臺沒降單價，但人瘋了似的往里涌。去年Q3官方財報一甩：騎手多了15%，等于全國每兩百個打工人里就有一個穿著熒光馬甲。人多到啥程度？高峰段系統(tǒng)干脆“裝死”，三十分鐘不派單，干耗著你那塊電池。日均收入咔掉兩成，再扣掉租金、保險、電費，到卡上常常不到兩百，還沒樓下保安包吃包住掙得多。

更難受的是新人。入門先掏五百到一千買工服、買箱子、押金錢，頭月系統(tǒng)“喂”你點甜頭，讓你以為一天跑四十單才是常態(tài)；第二個月開始，單量腰斬，等級制度再給你當頭一棒——賬號邊上多了顆灰色小星，派單順序直接排到老騎手屁股后頭。不想干？退押金得排隊，箱子磨出點印子當場扣款，白打半個月工。

別以為只有工廠裁員才往這兒擠。調研報告里寫得明白：35%的新注冊騎手以前是坐辦公室的白領，被“優(yōu)化”后投了五百份簡歷石沉大海，才下載騎手端。以前他們點四十塊一杯的咖啡眼都不眨，現(xiàn)在自己拎著同款咖啡爬六樓，看著小票備注“放門口，別敲門”，心里五味雜陳。

老騎手也慌。站點每月多幾十張新面孔，午休的凳子被占完，充電口搶不到，單價沒跌但系統(tǒng)把遠單、爬樓單優(yōu)先甩給“低等級”賬號，變相逼你花更長時間換同樣的錢。以前說“干外賣不如進廠”是玩笑，現(xiàn)在真有人打算攢點路費，年后去長三角碰碰運氣——結果發(fā)現(xiàn)工廠同樣“滿員”，中介費還漲了。

所以，別再把電動車當成兜底救生艇。這個行業(yè)已經擠成早高峰的地鐵，門都快關不上。真沒退路，也得先算清投入產出：押金、租金、損耗、保險，還有自己手機的流量費，統(tǒng)統(tǒng)算上，再看日入兩百值不值。更別幻想“跑到就是賺到”，系統(tǒng)算法早把人的體力、路線、等級算得明明白白，你蹬得越快，它削得越狠。

說到底，外賣騎手飽和只是就業(yè)市場的一聲警鐘：好崗位太少，兜底崗位也卷成麻。與其人人搶一單，不如把力氣花在讓其他地方多出幾份工——政策端、企業(yè)端、培訓端，都得想辦法，讓想干活的人有別的地方可去。不然，下回再聽“三個月攢兩萬五”的吐槽，就只能苦笑著點贊，然后繼續(xù)刷新那空蕩蕩的接單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