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3000萬塔吉克人，為何只有四分之一住在“老家”？

一九二四年，在中亞腹地某個并不寬敞的房間里，一支紅藍鉛筆在一張地圖上隨意游走。

就像是一場豪門分家產(chǎn)，最值錢的客廳和金庫被劃給了隔壁老王，而作為長子的繼承人，手里只捏著幾張貧瘠的后院柴房地契。

這就是塔吉克族命運最真實的寫照。

這事兒吧，說起來挺顛覆認知的。

咱們現(xiàn)在打開地圖搜“塔吉克斯坦”，看著挺像模像樣的，是吧？

但你知道嗎？

在這個地球上，據(jù)說有超過3000萬塔吉克人，可在這個掛著正牌招牌、全球唯一以他們民族命名的國家里，竟然只住了不到四分之一的族人。

剩下那2000多萬人哪去了？

是他們不想回家嗎？

還是這背后有什么不能說的秘密？

咱們得先扒一扒這個民族的“底色”。

在中亞那個地界，周邊全是突厥語系的民族——像什么哈薩克、吉爾吉斯、烏茲別克，聽名字就知道是“一家子”。

唯獨塔吉克族，是個絕對的“異類”。

他們不說突厥語，操著一口典雅的波斯語方言，屬于印歐語系。

他們的祖先早在絲綢之路繁榮之前，就在索格底亞那建立了輝煌的城邦。

這就好比大家都在騎馬射箭吃烤肉，唯獨這群人坐在城里喝茶念詩，畫風完全不一樣。

把時間撥回到蘇聯(lián)搞“民族劃界”的那個年代。

當時莫斯科的決策者們?yōu)榱嗽谥衼喐闫胶?，防止出現(xiàn)一個超級龐大的“泛突厥”或者“泛伊斯蘭”政治實體，玩了一手極其高明的“拼圖游戲”。

他們把原本混居在一塊的民族，強行按行政區(qū)隔開。

這操作有多絕？

就好比是讓咱們建個省，結(jié)果把西安和洛陽劃給了鄰國，只留下一片大山區(qū)給你。

這一刀下去，直接把心臟挖出來送給了鄰居，留給塔吉克人的，只剩下兩手空空的軀殼。

這也是為什么今天烏茲別克斯坦境內(nèi)，官方統(tǒng)計雖然說只有少部分塔吉克人，但坊間流傳的數(shù)字要高得多。

因為再很長一段時間里，為了生存和發(fā)展，很多原本的塔吉克人不得不把戶口本上的民族改成“烏茲別克”，成了“隱形的塔吉克人”。

這幾百萬人的“消失”，沒處說理去。

但這還只是故事的一半。

如果我們往南看，越過噴赤河，那是另一個更龐大的塔吉克人群體——阿富汗塔吉克人。

很多人可能不知道，阿富汗雖然是以普什圖族為主體建立的國家，但塔吉克人在那里的分量重得嚇人。

我剛查了一下數(shù)據(jù)，在阿富汗3800萬人口里，塔吉克族占比接近三成，算下來人數(shù)比塔吉克斯坦整個國家的人口都要多。

那問題來了，為什么他們不回歸“祖國”？

這事兒得怪當年的“大博弈”。

19世紀，大英帝國和沙皇俄國在中亞爭奪勢力范圍，雙方為了避免直接開戰(zhàn)，搞了個緩沖地帶。

這一緩沖不要緊，直接把原本生活在同一個河谷的塔吉克人，按著河道一分為二。

河那邊是阿富汗，河這邊后來成了蘇聯(lián)，現(xiàn)在是塔吉克斯坦。

這1000多萬阿富汗塔吉克人，已經(jīng)在興都庫什山脈南麓生活了幾百年，那是他們的故土。

而且他們在阿富汗政治、軍事上擁有極高的話語權(quán)，比如大名鼎鼎的“潘杰希爾雄獅”馬蘇德，就是塔吉克族的傳奇英雄。

對于阿富汗的塔吉克大佬們來說，北邊那個以自己名字命名的國家，也就是個聽著耳熟的窮親戚。

說到“窮”，這又是導致塔吉克人全球大分散的第三個核心原因——地理與生計的殘酷現(xiàn)實。

前面提到了，好地方都被劃走了，留給塔吉克斯坦的只有93%的山地，其中一大半還是海拔3000米以上的帕米爾高原。

風景是真美，也就是所謂的“世界屋脊”，可這玩意兒它不能當飯吃啊。

全境可耕地只有7%，這點地要養(yǎng)活近千萬人口，簡直是地獄級難度。

工業(yè)底子薄，農(nóng)業(yè)沒地種，年輕人怎么辦？

只能背井離鄉(xiāng)。

這不僅是歷史的遺留，更是現(xiàn)實的逼迫。

于是，我們看到了現(xiàn)代中亞最大規(guī)模的“勞務候鳥”現(xiàn)象。

據(jù)不完全統(tǒng)計，有超過100萬塔吉克青壯年常年在俄羅斯打工。

在莫斯科的建筑工地上，在圣彼得堡的出租車里，到處都是他們的身影。

他們每年寄回家的僑匯，竟然能占到塔吉克斯坦GDP的三分之一甚至更多。

這些人雖然拿著塔吉克斯坦的護照，但一年里有11個月都漂泊在再外，實際上已經(jīng)成了“編外國民”。

除了這些大頭，咱們中國的新疆塔什庫爾干，也生活著幾萬名中國塔吉克族同胞。

不過得科普個冷知識，咱們國內(nèi)的塔吉克族（高原塔吉克）和中亞的平原塔吉克在語言和習俗上還是有差別的，但那份守衛(wèi)邊疆的忠誠和堅韌是一脈相承的。

他們世世代代為祖國守衛(wèi)帕米爾高原的西大門，是咱們最可愛的“云端上的守邊人”。

所以啊，當我們在地圖上看到“塔吉克斯坦”這個國家時，千萬別以為那就是塔吉克民族的全部。

歷史的這把手術(shù)刀，切得太碎、太深。

這就造成了今天這個看似矛盾的局面：擁有3000萬人口的塔吉克族，只有不到四分之一的人住在這個以他們命名的國家里。

塔吉克斯坦，對于這個古老的波斯語民族來說，更像是一個象征性的精神家園，而不是一個能容納所有游子的實體歸宿。

直到今天，在杜尚別的機場里，每天依然上演著數(shù)不清的離別，那些年輕的背影，正重復著百年前祖輩們的流浪。

參考資料：

王治來，《中亞史》，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19年。

藍琪，《中亞史綱要》，貴州人民出版社，2012年。

許濤，《中亞地緣政治與安全環(huán)境》，時事出版社，2020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