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說好了年底還錢嗎？現(xiàn)在都過年了！"我拿著那張皺巴巴的欠條，聲音有些顫抖。

堂弟李明軒卻一臉無所謂地靠在他那輛嶄新的奧迪A6上，鑰匙在手里轉著圈："哥，你急什么？我又沒說不還。"

我看著他身后那套140平的新房，落地窗里透出溫暖的燈光，心里五味雜陳。一年前，就是在這個地方，他跪在我面前哭著求我借錢，說是要做生意周轉，保證一年后連本帶利還給我。

"那你什么時候還？"我緊緊攥著欠條，手心都出了汗。

李明軒不耐煩地擺擺手："哥，你看你這急性子。我現(xiàn)在手頭緊，過段時間再說吧。"

過段時間？我差點笑出聲來。這就是他全款買房買車后給我的回復？

01

那還要從去年春節(jié)說起，那時候的李明軒可不是現(xiàn)在這副模樣。

大年初二，我剛在岳父家吃完飯回來，就看見李明軒蹲在我家門口，眼睛紅腫得像核桃，見到我就撲過來抱住我的腿。

"哥，你救救我吧！我真的沒辦法了！"他的聲音都哭啞了。

我趕緊把他拉進屋里，給他倒了杯熱水："到底怎么了？慢慢說。"

李明軒接過水杯，手抖得厲害，水都灑了幾滴："我投資失敗了，欠了債主七萬塊錢。他們給我期限，說過了年初八還不上，就要我好看。"

我皺起眉頭："你不是在電子廠上班嗎？怎么會投資？"

"我跟幾個朋友合伙做小生意，誰知道被人坑了。"李明軒抹著眼淚，"哥，我知道這事兒不該找你，可我真的沒辦法了。爸媽那邊我不敢說，怕他們擔心。"

看著他這副模樣，我想起小時候他總是跟在我屁股后面叫"哥哥哥哥"的樣子，心就軟了。

"你確定只要七萬？"我問道。

李明軒連連點頭："就七萬，我發(fā)誓！哥，你借我錢，我一年后連本帶利還你八萬，絕對不食言！"

那時候的他多誠懇啊，還主動寫了欠條，按了手印。我看著他那副可憐巴巴的樣子，想著都是一家人，就答應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去銀行取了七萬現(xiàn)金交給他。李明軒拿到錢的時候，眼淚又掉下來了，跪在地上給我磕了三個頭："哥，你的大恩大德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02

借錢之后的半年里，李明軒確實表現(xiàn)得不錯。每個月都會給我發(fā)微信，匯報他的工作情況，說正在努力賺錢還債。

我偶爾在家族群里看到他發(fā)的動態(tài)，都是在工廠加班的照片，配文總是"為了還債，拼了"之類的話?？粗敲磁?，我心里還挺欣慰的。

但從去年八月開始，情況就變了。

先是小姑在家族群里發(fā)了張照片，是李明軒在一家高檔餐廳吃飯的照片，桌上擺著不少好酒好菜。我當時就覺得奇怪，一個欠債的人怎么還有心情下館子？

沒過幾天，大伯家的女兒又發(fā)消息說在商場見到李明軒，手里拎著好幾個名牌包裝袋，看起來像是給女朋友買禮物。

我開始有些不安，主動給李明軒打電話詢問情況。他在電話里解釋得很誠懇："哥，那是跟客戶應酬，不是我自己花錢。那些袋子也不是我買的，是幫朋友代拿的。"

我當時選擇了相信他，畢竟欠條還在，約定的時間還沒到。

但到了十月份，事情徹底不對勁了。小姑發(fā)現(xiàn)李明軒換了新手機，還是最新款的iPhone，價值近萬元。他的解釋是"公司發(fā)的工作手機"。

十一月，有人在朋友圈看到李明軒和一個漂亮女孩在三亞旅游，發(fā)的照片全是高檔酒店和海景房。他說那是"公司組織的團建活動，女朋友自己掏錢跟著去的"。

我開始懷疑了，但還是沒有直接質問他。畢竟血濃于水，我不想把關系鬧僵。

03

真正的轉折點是去年十二月。

那天我去超市買菜，正好遇到李明軒的女朋友王小雨。她見到我很熱情，主動過來打招呼："哥，好久不見！"

我們隨便聊了幾句，她無意中說道："明軒現(xiàn)在可厲害了，自己開公司當老板，賺錢真快！"

我愣住了："開公司？什么公司？"

王小雨一臉自豪："電商公司啊，專門做進口商品代理的。他說今年收入至少50萬呢！"

我的心一下子涼了半截。開公司？年收入50萬？那我借給他的七萬塊錢算什么？

"那挺好的。"我強裝鎮(zhèn)定，"他最近忙嗎？"

"可忙了，天天說要擴大規(guī)模，還準備買房買車呢！"王小雨笑得很甜，"對了哥，你們家里人知道他發(fā)財了嗎？他說要給大家一個驚喜。"

驚喜？我苦笑了一下，這確實是個驚喜。

回到家后，我立刻給李明軒打電話，但是關機。發(fā)微信，不回復。連續(xù)三天都是這樣，我開始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直到第四天，他才回了條微信："哥，最近太忙了，等過年回家再聊。"

過年？現(xiàn)在才十二月初，他就想拖到過年？

我心里的怒火越燒越旺，但想著如果真如王小雇所說，他現(xiàn)在有錢了，那還錢應該不是問題。我決定再等等，等到約定的年底期限。

04

等到的卻是更大的打擊。

臘月二十八，整個村子都炸了。李明軒開著一輛嶄新的奧迪A6回來了，車牌號還是連號，一看就價值不菲。

更震撼的是，他居然在鎮(zhèn)上最好的地段全款買了一套140平的大房子，裝修豪華，家具家電一應俱全。村里人都跑去參觀，回來后議論紛紛。

"明軒這孩子真出息，才25歲就有房有車了！"

"聽說那套房子一百五十萬呢，全款付的！"

"那輛車也得四十萬吧，這孩子是怎么賺到錢的？"

我坐在家里，聽著這些議論，感覺像有一把刀在心里攪動。有房有車，總價值近兩百萬，但我的七萬塊錢卻要不回來？

大年三十那天，我終于忍不住了，直接去找他。

李明軒正在新房里和王小雇一起貼春聯(lián)，看到我來了，臉上的笑容明顯僵硬了一下："哥，新年好??！來，進屋坐坐！"

"不用了。"我直接拿出欠條，"明軒，今天是年底最后一天了，咱們說好的事該履行了吧？"

他看了看欠條，然后看了看王小雇，臉上露出為難的表情："哥，你看，我剛買房買車，現(xiàn)在手頭真的很緊......"

"手頭緊？"我差點被氣笑了，"你全款買房買車，花了近兩百萬，跟我說手頭緊？"

王小雇這時候插話了："哥，明軒的錢都是投資賺的，但現(xiàn)在都壓在生意里了，要轉出來需要時間。"

我看著他們兩個一唱一和，心里徹底涼了。這就是我當初拼命幫助的堂弟，這就是跪在我面前磕頭的那個人？

05

接下來的幾個月，我多次找李明軒要錢，但每次得到的都是各種借口。

"哥，再等等，我正在談一筆大生意，成了就還你。"

"哥，現(xiàn)在市場不好，生意難做，給我點時間。"

"哥，我最近在還銀行貸款，實在抽不出錢來。"

銀行貸款？我都被他氣笑了，全款買房的人跟我說在還銀行貸款？

最讓我憤怒的是，他一邊跟我哭窮，一邊繼續(xù)過著奢華生活。朋友圈里全是他和王小雇在各種高檔場所消費的照片，什么米其林餐廳、五星級酒店、私人會所，花錢如流水。

我開始在家族群里暗示這件事，希望長輩們能勸勸他。但李明軒很聰明，在群里表現(xiàn)得特別孝順，時不時給大伯大媽發(fā)紅包，買禮品，把他們哄得開開心心，根本不相信他會欠錢不還。

甚至大伯還專門找我談話："小華啊，明軒現(xiàn)在事業(yè)有成，你們兄弟之間有什么誤會就算了吧，都是一家人。"

誤會？欠錢不還叫誤會？

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獨和憤怒，但又無可奈何。畢竟欠條在手，法理上我沒問題，但家庭關系讓這件事變得復雜。

直到今天，距離約定時間已經(jīng)過去了整整三個月，我再也忍不下去了。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真相，特別是那個還被蒙在鼓里的王小雇。

看著李明軒那副無賴的嘴臉，我深吸一口氣，從口袋里掏出手機："既然你不想還錢，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我當著他的面撥通了王小雇的電話："小雇，你現(xiàn)在有空嗎？我有個重要的東西要給你看看......"

李明軒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終于意識到，有些賬，是必須要還的。

06

電話剛掛斷，李明軒就急了，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哥，你干什么？這是我們兄弟之間的事，為什么要牽扯小雇？"

我甩開他的手："牽扯她？是你先牽扯她的！你用我的錢過奢華生活，還要娶她，這不是牽扯嗎？"

"哥，你聽我解釋......"李明軒的聲音都有些發(fā)抖了。

"解釋什么？解釋你怎么用我借給你的救命錢買房買車？"我冷冷地看著他，"還是解釋你怎么騙她說你年收入50萬？"

李明軒的臉更白了："你...你都知道了？"

"我當然知道！"我拿出手機，翻出之前錄音的證據(jù)，"你以為我傻嗎？你每次哭窮的時候，我都錄了音。還有你朋友圈的截圖，你和小雇的聊天記錄截圖，我全都有！"

這時候，王小雇的身影出現(xiàn)在門口，她顯然是跑過來的，臉上帶著疑惑和擔心："明軒，出什么事了？哥說有重要的東西要給我看？"

李明軒看到女朋友，立刻換了一副表情："小雇，沒什么大事，就是小小的誤會......"

"誤會？"我直接走向王小雇，把那張皺巴巴的欠條遞給她，"小雇，你看看這個。"

王小雇接過欠條，仔細看了起來。她的表情從疑惑變成了震驚，然后是難以置信："這...這是什么意思？明軒，你借了哥七萬塊錢？"

李明軒支支吾吾："小雇，這事情很復雜，不是你想的那樣......"

"不是我想的那樣？"王小雇的聲音開始顫抖，"那是哪樣？你告訴我，這個欠條是假的嗎？"

我在旁邊補充道："小雇，這還不是全部。你知道他為什么借這七萬塊錢嗎？"

王小雇看向李明軒，眼中滿含期待，希望他能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李明軒張了張嘴，卻什么都說不出來。

我繼續(xù)說道："他跟我說是投資失敗，欠了債主錢，債主威脅要對他不利。我看他可憐，才借給他的。"

"投資失??？"王小雇的聲音越來越高，"可你不是告訴我，你是靠投資發(fā)財?shù)膯?？你說你開了電商公司，年收入50萬？"

李明軒的臉漲得通紅："小雇，你聽我解釋......"

"解釋什么？"王小雇突然爆發(fā)了，"你用哥的錢買房買車，然后告訴我這些都是你自己賺的？明軒，你把我當傻子嗎？"

07

看著王小雇憤怒的樣子，我心里既痛快又難過。痛快的是，終于有人站在我這邊了；難過的是，這個善良的女孩也是受害者。

"小雇，事情不止這些。"我拿出手機，"你看看這些聊天記錄，這是你去年十月份跟朋友的對話，你說明軒要給你買鉆戒，還說要辦一個盛大的婚禮。"

王小雇看著手機屏幕，眼淚開始往下掉："這些錢...這些錢也是哥的？"

李明軒終于崩潰了："小雇，我愛你！我真的愛你！我只是想給你最好的生活，我不想讓你看不起我！"

"所以你就騙我？騙哥？"王小雇的聲音哽咽了，"明軒，你知道嗎？我從來沒有看不起過你。我愛的是那個在電子廠老實工作的你，不是這個滿嘴謊言的你！"

"小雇，你聽我說......"李明軒想去拉女朋友的手，被她甩開了。

王小雇擦了擦眼淚，看著我："哥，對不起，我不知道他欠了你這么多錢，還用你的錢來......"她說不下去了。

我嘆了口氣："小雇，這不怪你，你也是被騙的。"

王小雇轉向李明軒，眼中的愛意已經(jīng)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失望和憤怒："李明軒，從今天開始，我們分手?；槎Y取消，訂好的酒店、買好的婚紗、發(fā)出去的請柬，全部取消！"

"小雇，不要！"李明軒跪了下來，"我可以把錢還給哥，我們重新開始行不行？"

"重新開始？"王小雇冷笑了一聲，"你拿什么還？這房子是用哥的錢買的，這車子是用哥的錢買的，你給我買的戒指、項鏈、包包，全都是用哥的錢買的！你除了會騙人，還會什么？"

李明軒徹底崩潰了，抱著王小雇的腿痛哭："小雇，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給我一次機會吧！"

王小雇掙脫了他的手，堅定地說："李明軒，你最大的錯誤不是借錢，而是欺騙。你騙了最信任你的人，騙了最愛你的人。這樣的人，我不能嫁。"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走了。

08

李明軒癱坐在地上，整個人像失了魂一樣。

我看著他，心情復雜。憤怒還在，但看到他這副樣子，我又想起了小時候那個總是跟著我的小弟弟。

"明軒，起來吧。"我說道。

李明軒抬起頭，眼睛紅腫，聲音嘶?。?哥，我...我真的知道錯了。"

"知道錯了就好。"我坐在他對面，"你知道你錯在哪里嗎？"

李明軒點點頭："我不該借了錢不還，不該騙小雇，不該......"

"不對。"我打斷了他，"你最大的錯誤是丟了做人的底線。明軒，我借錢給你，不是因為你是我堂弟，而是因為我相信你是個有良心的人。但你讓我失望了。"

李明軒低著頭，眼淚一滴滴往下掉。

我繼續(xù)說道："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當初直接跟我說實話，說你想創(chuàng)業(yè)需要資金，我會不會幫你？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真的用這七萬塊錢好好做生意，而不是拿去揮霍，現(xiàn)在會是什么樣？"

"我...我當時就是想著先用錢解決燃眉之急，然后再想辦法還......"李明軒的聲音越來越小。

"燃眉之急？"我苦笑了一聲，"買奢侈品是燃眉之急？下高檔餐廳是燃眉之急？明軒，你把我當傻子，更把你自己當傻子。"

李明軒不說話了，只是一個勁兒地哭。

我站了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夜景。這套房子確實不錯，裝修也很豪華，如果是用正當手段買來的，我會為他高興。但現(xiàn)在，我只覺得諷刺。

"明軒，我最后問你一句話。"我轉過身，"如果重來一次，你還會這樣選擇嗎？"

李明軒搖了搖頭："不會了，哥，我真的不會了。"

"那好，把錢還我，我們兄弟關系可以慢慢修復。繼續(xù)耍賴的話，我就去法院起訴你。"我的態(tài)度很堅決。

李明軒咬了咬牙："哥，給我一個月時間，我把房子賣了還你。"

"房子不用賣。"我說道，"但車必須賣掉。另外，你把這些年我借給你錢的真相告訴所有親戚，包括大伯大媽。"

李明軒愣了一下："哥，這......"

"這是你重新做人的第一步。"我打斷他，"明軒，謊言就像雪球，會越滾越大，最終會壓垮你自己。只有說出真相，你才能真正獲得救贖。"

李明軒沉默了很久，最終點了點頭："好，我答應你。"

一個月后，李明軒真的賣掉了車，把欠我的七萬塊錢連同利息一起還了。他也在家族群里承認了自己的錯誤，向所有人道歉。

雖然我們兄弟關系還沒有完全恢復，但至少他開始學會承擔責任了。后來聽說，他找了一份普通的工作，老老實實上班，再也沒有說過大話。

王小雇最終還是沒有原諒他，嫁給了一個老實本分的公務員?；槎Y那天，李明軒站在遠處看著，眼中滿是悔恨。

有些錯誤，一旦犯下，就要用一生去承擔后果。有些人，一旦失去，就再也回不來了。

這就是代價，也是成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