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夏天，加州大學默塞德分校大二學生Sam Nelson被發(fā)現(xiàn)死在自己的臥室里。

當時Sam年僅19歲，在大學學習心理學，成績優(yōu)秀，是母親眼中的“隨和孩子”，朋友也有不少。

Sam告訴母親他周五要通宵打游戲，到了周六中午，Sam的母親要去超市打算問兒子要不要一起，一打開門，卻發(fā)現(xiàn)Sam嘴唇發(fā)紫，已經(jīng)去世了。

后來的毒理學分析揭示了Sam去世的原因：他的血液酒精含量為0.125。他可能還使用了7-OH，一種藥效很強的止痛劑，過度服用有呼吸抑制的作用。

Sam母親很震驚，自己那個品學兼優(yōu)的日子居然背著自己吸毒酗酒，這深深刺痛了這位獨子母親的心。

在偶然之下，Sam母親翻看了他生前和知名AI模型ChatGPT深入聊天的記錄，結(jié)果讓她無比震驚和心碎。

原來，早在幾個月以前，ChatGPT就開始和自己剛成年的兒子“熱切探討”吸毒問題，期間更是“手把手”教導兒子如何“科學吸毒”…

可以說，如果不是ChatGPT的“幫忙”，兒子可能不會這么容易步入這條不歸路。而在兒子瀕死之際，ChatGPT也沒有任何聯(lián)系人工或讓兒子趕緊去醫(yī)院急診的反應，無作為地讓Sam等死，平靜的口氣似乎在告訴薩姆一切都“還在控制之中”…

Sam的父母已經(jīng)離婚，他和母親-繼父一方聯(lián)系更多，他的母親是一名律師，平時工作忙。

Sam從小就是“別人家的孩子”，但實際上，他在上大學后有嚴重的焦慮和抑郁問題。

他沒敢告訴父母們，只是一個人默默忍受。2023年底，一種止痛藥在美國變得越來越流行。當時，Sam也跟風詢問ChatGPT服用多少劑量能夠讓人產(chǎn)生強烈快感。

對于這種涉及醫(yī)療和成癮的問題，ChatGPT一開始是拒絕幫Sam分析和回答的：

“很抱歉，我無法提供關(guān)于使用藥物的信息或指導?！盋hatGPT建議Sam向醫(yī)療專業(yè)人士尋求幫助。

接著Sam對ChatGPT解釋了自己發(fā)問的原因：

“我想確保自己不會過量服用。網(wǎng)上關(guān)于這方面的信息不多，我不想不小心服用過量?！?/p>

在看到ChatGPT明確拒絕回答自己的疑問后，他對ChatGPT回復了個“希望我不會過量服藥（暗示他會胡亂嘗試）”，然后關(guān)閉了標簽頁。

看得出來，對于Sam的嗑藥指導請求，ChatGPT一開始是按照預期拒絕的。

但奈何Sam當時用的這版ChatGPT在健康醫(yī)療方面的底線守得并不是很牢固，接下來的一年里，薩姆詢問ChatGPT各種學術(shù)、生活、人際關(guān)系、日常任務、私密隱私等相關(guān)話題，在ChatGPT那里猛刷了一波存在感，而ChatGPT也按照自己被發(fā)明的目的，對Sam提供了充分的回答和情感支持。

“交情”變深后，ChatGPT對待Sam想要嘗試毒品轉(zhuǎn)移注意力的想法就沒有那么硬剛了。相反，由于Sam多次提到自己精神壓力巨大無人傾訴，痛苦不堪，ChatGPT開始積極配合Sam的“用藥指導”過程，幫他開始“科學嗑藥”。

ChatGPT根據(jù)Sam想要達到的醉酒程度，為他制定了一整套用藥方案，回答里提到了達到不同的“平臺期”這個論壇網(wǎng)站上常用的黑話。

一次，它建議Sam服用雙倍劑量的止咳糖漿，以便獲得強烈的幻覺，“最大程度地減少惡心、焦慮和不適感”。

ChatGPT還貼心地幫Sam推薦了一個音樂播放列表（包含歐美歌手Travis Scott的音樂），讓他一邊喝糖漿一邊聽，以便幫助Sam“微調(diào)”他的“旅程”，“獲得最大的靈魂出竅的體驗感”。

Sam的體驗感很棒，迷幻期間，他還不忘和自己的“親密摯友”ChatGPT聊天打趣，并調(diào)侃說自己陷入了和ChatGPT不斷互動的“循環(huán)”再也無法離開。

“迷幻之旅”結(jié)束后，Sam對ChatGPT反饋說自己下次可能會加倍服用糖漿，ChatGPT則對Sam的這個想法表示鼓勵，還用粗體字強調(diào)了支持的態(tài)度：

“太棒了——讓我們徹底進入迷幻模式！”

2024年12月，Sam濫用藥物的情況愈發(fā)嚴重。他詢問ChatGPT：

“多少毫克阿普唑侖和多少杯標準酒精才能殺死一個體重約90公斤、對這兩種物質(zhì)都有中等耐受性的男性？請給出實際的數(shù)值答案，不要回避問題?！?/p>

Sam一直害怕自己會濫用藥物過量而死，但他始終沒有將整件事告訴過家人，也沒有尋求過專業(yè)幫助，只是一直將ChatGPT的話當作圣經(jīng)。

2025年2月的一段對話顯示，他談到了在服用大劑量阿普唑侖的同時吸食大麻。

他詢問同時服用這兩種藥物是否安全，表示自己因為焦慮而不能正常單獨吸食大麻。

ChatGPT以一長串語氣嚴厲的文字回復，稱這樣做不安全。Sam隨即將藥物劑量描述改成了“中等劑量”。

結(jié)果，ChatGPT居然直接推薦給Sam選擇什么品種的大麻，服用多少克數(shù)的阿普唑侖“比較安全”。

鑒于OpenAI已公布的協(xié)議，ChatGPT根本不應該提供如此細致的非法藥物使用建議。

但Sam熟知如何繞過既定協(xié)議，最終仍然達成自己的原定目標。加上這個版本的ChatGPT在此類問題的處理上原則不夠堅定，所以很快就被“策反”了。

據(jù)報道，Sam經(jīng)常裝作只是出于好奇，詢問一些關(guān)于藥物的理論問題。但有時，他又會命令ChatGPT。

去年5月底，薩姆在一天晚上服用了185片阿普唑侖——這幾乎是一個難以置信的巨量。

之后他頭痛欲裂，甚至無法自己打字。但危急關(guān)頭，他還是不想去醫(yī)院或告知父母，而是讓朋友幫忙打字詢問此刻該做什么。

ChatGPT當即警告問題嚴重：“你正處于危及生命的緊急醫(yī)療狀況。這個劑量極其致命——即使只有一小部分也足以致命。”

但在接下來10個小時里，隨著Sam的賬戶提出各種藥物相關(guān)問題，ChatGPT的回答也隨之改變，與現(xiàn)實生活中的醫(yī)生甚至這位擔心的朋友本人的回答越來越不相符。

它一邊警告Sam他正在服用危險劑量的藥物，一邊也建議他“如何降低阿普唑侖的耐受性”，以至于一片就能“讓你嗨翻天”。

這次Sam幸運地從激烈的藥物副作用中恢復，幸運地活了下來，但ChatGPT從未提及他可能正在經(jīng)歷致命過量用藥的早期階段。

終于，就在兩周后，同樣的藥物組合，最終釀成了無法挽回的悲劇...

據(jù)OpenAI公布的Sam使用的ChatGPT版本的智慧程度數(shù)據(jù)，該版本在處理“復雜”的人類對話時得分為零，在處理“真實”對話時得分為32%。

實際上，即使是OpenAI最新的模型，在2025年8月對“真實”對話的成功率也低于70%。

而不僅是AI對真實生活的把握有待提升，它們表現(xiàn)出的不受控更令人類設計師們擔憂。

前OpenAI安全研究員阿德勒表示，即使在人工智能繁榮發(fā)展多年后的今天，AI背后的大型語言模型對于它們的開發(fā)者來說仍然“陌生而怪異”。

阿德勒說，與編寫應用程序不同，構(gòu)建大型語言模型“更像是培育一個生物體”。

“你可以用棍子戳它、推它，讓它朝某些方向移動，但人們至今無法說出AI為什么會做出那個特定的回答?！?/p>

其實事發(fā)前一個月，Sam對母親坦白說了自己有嚴重的焦慮和抑郁問題，母親帶著Sam去到了當?shù)匦睦碓\所做了健康檢查，拿到了醫(yī)生的電話隨時可以預約心理治療。

但Sam沒有選擇再回去，而是背地里偷偷使用非法藥物。

如今，身為律師的Sam母親表示自己悲痛萬分，無力起訴，只是想告訴世界這個慘痛的教訓：

“我知道他在用它，但我完全沒想到竟然能達到這種程度。

人們需要人際交往，而Sam越來越沉迷于ChatGPT。

他有朋友，而且是非常要好的朋友，他們都很愛他，但他覺得ChatGPT才是他最好的朋友，是他隨時可以依靠的人?！?/p>

Sam母親表示，閱讀這些聊天記錄就像眼睜睜地看著兒子遠離那些能夠幫助他的人，把自己鎖在一個數(shù)字角落里，沉迷于一個只會加劇他心理健康問題的產(chǎn)品。

她明白吸毒是兒子自己的選擇，但她仍然認為ChatGPT是導致他死亡的主要原因，因為它鼓勵他吸毒，并給他一種“虛假的安全感”。而Sam的聊天記錄里全是他利用這個技術(shù)試圖避免最終致命的過量用藥的記錄，說明他找上ChatGPT的目的是不想過量濫用藥物致死。

但就在報道底下，網(wǎng)友們則多是對Sam缺乏辨識力的譴責：

“別怪電腦，要怪就怪孩子。是他自己把那些藥吃進去的?！?/p>

“凡是出于好意而創(chuàng)造的東西，總會有人濫用它們?！?/p>

“這就是只聽自己想聽的話的后果。這事兒跟AI沒關(guān)系?！?/p>

“我的天，孩子能有多孤獨？家長們，把他們從臥室里帶出來，讓他們接觸外面的世界！”

“如果你的孩子除了電腦之外沒有朋友，那肯定是你教育出了問題。

孩子們需要走出家門，和其他孩子交流。讓他們遠離電腦。”

“兩個字：個人責任?！?/p>

“ChatGPT 只是一個算法，它能給出所有問題的答案。它不會關(guān)心你，也不會真正思考，所以使用時務必保持懷疑態(tài)度?！?/p>

“人們總是想找人或事來背鍋。”

“如果不得不把聊天機器人當‘朋友’，那該有多悲哀啊！”

雖然AI的進步是科技發(fā)展的表現(xiàn)，但如果過度沉迷AI而不相信專業(yè)人士，那又何嘗不是一種迷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