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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律賓現(xiàn)任總統(tǒng)小馬科斯一頓操作，把前總統(tǒng)杜特爾特給扣了，還要打包送往海牙國際刑事法院。這一幕“清算前任”的戲碼，讓人瞬間穿越回了二十多年前的巴爾干半島。

那時候，在貝爾格萊德的權力場上也發(fā)生過幾乎一模一樣的事情。主角是一個被稱為“巴爾干屠夫”的硬骨頭斯洛博丹·米洛舍維奇，和一個喝過洋墨水、滿腦子西方哲學的佐蘭·金吉奇。

這倆人的命運像兩條纏繞的毒蛇，因為一場充滿血腥味兒的政治交易死死咬在了一起。最終的結果慘烈無比：一個死在異國他鄉(xiāng)冰冷的監(jiān)獄里，另一個在自家政府大樓門口被一槍爆頭。

要說清楚這場致命的恩怨，得先看看這兩位是在什么鍋里混出來的。

米洛舍維奇，這哥們兒的人生底色就是黑色的。1941年出生的他，父母在不同時間相繼自殺，這種家庭悲劇多少讓他性格里帶著一股子陰郁和狠勁。

他在鐵托時代的南斯拉夫政壇摸爬滾打，雖然也是學法律出身，但他骨子里是個舊時代的守夜人。他在科索沃危機里靠著“大塞爾維亞主義”的民族情緒起家，那句把所有塞爾維亞人聚在一個國家的口號，讓他成了當時族人心里的保護神。

哪怕后來波斯尼亞、克羅地亞打得血流成河，北約的炸彈把塞爾維亞炸成了廢墟，國內還是有一大幫人覺得他是條漢子，敢跟西方那些強權硬剛到底。

和他唱對臺戲的金吉奇，完全是另一種生物。這人1952年出生在波黑軍人家庭，父親管得嚴，反而把他逼出了叛逆勁兒。年輕時跑去德國留學，拿了個哲學博士學位，滿腦子都是西方自由民主那一套。

當米洛舍維奇還在為了南斯拉夫的版圖跟人死磕的時候，金吉奇已經在琢磨怎么把這個舊世界徹底砸碎。他看著東歐劇變，看著波蘭、捷克的倒掉，覺得自己找到了真理。

在他眼里，塞爾維亞要活，就得徹底斷了過去的念想，全盤西化。這種根本性的分歧，注定了兩人不僅是政敵，更是不可調和的死仇。

最要命的轉折點出現(xiàn)在1999年。那時候北約繞過聯(lián)合國，對著貝爾格萊德狂轟濫炸了78天。米洛舍維奇雖然最后扛不住簽了城下之盟，但好歹是守在首都。

而這個時候的金吉奇干了件讓很多塞爾維亞人至今都戳脊梁骨的事——他跑了。作為當時的反對派領袖、貝爾格萊德的市長，他在這種國難當頭的時刻，不僅沒有留在城里和市民共進退，反而為了安全躲到了黑山，甚至跑去見了一直主張轟炸的美國國務卿奧爾布賴特。

這一跑，金吉奇“民主斗士”的招牌上就被潑了一盆洗不掉的臟水，“懦夫”、“賣國賊”的罵聲從那時候就開始在坊間流傳。

雖然后來2000年借著“推土機革命”的勢頭，他和另一個反對派大佬科什圖尼察聯(lián)手把米洛舍維奇趕下了臺，但他自己心里清楚，要想坐穩(wěn)總理這個實權位置，光靠喊口號是不行的，還得把米洛舍維奇徹底踩死。

米洛舍維奇下臺后被軟禁在別墅里，本來還沒到要命的程度。當時的南聯(lián)盟新總統(tǒng)科什圖尼察雖然也不待見米洛舍維奇，但他是個守舊的憲政主義者。

他覺得不管這老米犯了什么罪，那是咱塞爾維亞自家的事兒，甚至哪怕要審，也得在國內法院審，把本國前總統(tǒng)交給一幫外國人去審，這臉往哪兒擱？憲法也不允許啊。

但金吉奇等不了。他坐上總理大位后，面對的是一個被制裁得千瘡百孔的爛攤子，國庫里能跑馬，老百姓吃飯都成問題。

在這位德國哲學博士看來，一個更陰暗一點的算盤是，只要米洛舍維奇在國內一天，他的那些死忠粉就有翻盤的指望。把他送到千里之外的海牙，讓他這輩子都回不來，自己的權力地基才算夯實了。

于是，驚天動地的一幕上演了。2001年6月28日，在這個塞爾維亞極具歷史意義的“維多夫丹”（圣維特日）紀念日，金吉奇玩了一把大的。他直接動用行政權力，把已經被捕的米洛舍維奇從監(jiān)獄里提出來，塞上飛機，經由波斯尼亞的圖茲拉中轉，一路送到了荷蘭海牙。

那一刻，米洛舍維奇也許沒想到自己最后的尊嚴會被這樣踐踏。在飛往海牙的路上，這位曾經的巴爾干強人徹底成了西方大國的階下囚。

而金吉奇也確實拿到了他想要的“回扣”——美國很快解凍了援助，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的貸款也批了。表面上看，這好像是一場雙贏，金吉奇既討好了西方主子，又除掉了心腹大患。

但他忽略了最重要的一點：在巴爾干這種恩仇必報的土地上，血債從來都是要用血來償的。

把前總統(tǒng)像送貨物一樣送給當年轟炸自己的敵人，這事兒徹底激怒了塞爾維亞國內的民族主義勢力，甚至連原本的盟友科什圖尼察都和他翻了臉。

在他們看來，金吉奇不僅是為了錢賣了前總統(tǒng)，更是在科索沃問題上一退再退，讓那個原本是塞爾維亞精神圣地的地方離獨立越來越近。國內的經濟并沒有因為這筆“買命錢”立刻好轉，失業(yè)率居高不下，腐敗和黑幫問題依舊橫行。

這時候，一個叫做“澤蒙幫”的黑社會團伙浮出了水面，這個團伙和國家的特別行動隊（JSO）有著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

特別行動隊的指揮官叫米洛拉德·烏列梅克，外號“萊吉亞”。這幫人本來是給米洛舍維奇干臟活的，后來一看風向不對倒向了反對派。

但金吉奇為了迎合西方的要求，開始整頓國內的安全部門和打擊有組織犯罪，這刀子一旦要切到這幫亡命徒的肉上，他們反噬起來可是不講任何情面的。再加上金吉奇把他們的老主子送去了海牙，新仇舊恨算在一起，殺心已起。

2003年3月12日，一個陰沉的中午，金吉奇的車隊緩緩駛入貝爾格萊德的塞爾維亞政府大樓院內。就在他像往常一樣拄著拐杖走下車，準備上臺階的時候，大概是因為在政府大院這種“絕對安全”的地方，警衛(wèi)稍有松懈。就在那一瞬間，大約180米外的一扇窗戶里，一桿狙擊步槍噴出了火舌。

第一顆子彈精準地穿透了金吉奇的心臟。這位一直夢想著把塞爾維亞帶入西方文明世界的總理，倒在了自己辦公室的門口。

更諷刺的是，對他開槍的不是外人，正是本該保護國家要員的特種部隊副指揮官茲韋茲丹·約萬諾維奇。這顆子彈，不僅結束了金吉奇50歲的生命，也讓他還沒來得及完全施展的改革藍圖戛然而止。

槍響之后，西方世界一片哀嚎，美國和歐洲把他捧成了“塞爾維亞的肯尼迪”，說他是民主的殉道者。但在貝爾格萊德街頭，有人甚至在他遇刺的消息傳出后鼓掌叫好。

在他死后，塞爾維亞并沒有因為他的犧牲立刻飛升天堂，反而在之后的很多年里陷入了長期的政治拉鋸和身份認同危機。至于那個被他當作籌碼送走的米洛舍維奇，也在海牙的牢房里熬了五年。

2006年，還沒等到法庭的最終宣判，米洛舍維奇就死于心肌梗塞（雖然支持者一直堅稱他是被慢慢毒死的），帶著無數的謎團和爭議進了棺材。

回頭看這段歷史，很難說誰是真正的贏家。米洛舍維奇為了虛幻的民族榮光打爛了國家，最后客死他鄉(xiāng)。金吉奇為了現(xiàn)實的經濟利益出賣了尊嚴，最后慘死街頭。

金吉奇曾以為他可以用理性的算計來解開這個國家的死結，但他忘了，在這個充斥著火藥和烈酒的半島上，政治不僅僅是利益的交換，更是關乎臉面、血統(tǒng)和復仇的情緒游戲。

那位在政府大樓前倒下的總理，或許到死都沒想明白，為什么那個他極力想要擁抱的“文明世界”給的承諾如此脆弱，而那個他急于擺脫的“野蠻過去”反擊得卻是如此致命。他在任時大力推動的那些反腐、改革，無論初心多好，在“賣國”這個沉重的標簽面前，都顯得有些蒼白無力。

如今，兩個死對頭都已化作塵土，但貝爾格萊德的風里，似乎還飄著當年那場交易留下的血腥味。

對于現(xiàn)在的塞爾維亞人來說，不管是懷念米洛舍維奇的硬氣，還是惋惜金吉奇的才華，生活還得在物價飛漲和地緣政治的夾縫中繼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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