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如果毛澤東愿意來臺灣，我親自去機(jī)場迎接?！?/p>

1975年春節(jié)剛過，香港那邊突然傳出這么一句話，說話的人分量極重，是國民黨元老陳立夫。

所有人都以為聽錯了，這就好比兩家打了半輩子架的世仇，突然有一家要把大門打開請對方來喝茶。

誰也沒想到，這竟然不是空穴來風(fēng)，這背后指使的人，正是躺在病榻上的蔣介石。

這事兒發(fā)生在那年春天，北京和臺北的氣氛都很微妙。

那時候的蔣介石，已經(jīng)不是當(dāng)年那個意氣風(fēng)發(fā)的委員長了，他躺在士林官邸的病床上，身上插滿了管子，連說話都費勁。

可就是這么個連翻身都困難的老頭，腦子里卻在盤算著一盤驚天大棋。

他叫來了跟著自己幾十年的老臣陳立夫，哆哆嗦嗦地交代了一個任務(wù)：去聯(lián)系那邊，我想請毛澤東來臺灣坐坐。

這消息要是放在十年前，陳立夫估計得去摸摸“總統(tǒng)”是不是燒糊涂了。

但那一刻，看著病床上那雙渾濁卻異常堅定的眼睛，陳立夫明白，老頭子是認(rèn)真的。

陳立夫也沒有含糊，轉(zhuǎn)頭就在香港報紙上發(fā)了篇《假如我是毛澤東》，這話里話外的意思，北京那邊一看就懂。

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通過秘密渠道，一路飛到了北京中南海。

此時的毛主席，身體狀況其實也好不到哪去，走路都需要人攙扶，說話也含混不清，但他聽完工作人員的匯報，那雙閱盡滄桑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

他很高興。

但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浮腫的雙腿，搖了搖頭。

他去不了了，這副身體，連出個北京城都難，更別說跨過那灣淺淺的海峽。

這時候，毛主席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決定。

他把目光投向了剛剛復(fù)出主持工作的鄧小平。

他用那只有身邊人才能聽懂的湖南鄉(xiāng)音，費力地吐出一句話：“我不行了，讓小平同志替我去?！?/p>

這話一出，那是給了天大的面子，也是給了臺灣最大的定心丸。

鄧小平是誰？那是當(dāng)時大陸的主心骨，讓他去，就代表了最高的規(guī)格，也代表了最大的誠意。

這事兒要是成了，那可是驚天動地的大事。

可老天爺似乎總喜歡在關(guān)鍵時刻開玩笑，就在兩邊的線剛剛接上，甚至連具體的接待方案都在草擬的時候，一場變故讓這一切戛然而止。

02

咱們把時間往前倒一倒，說說這蔣介石為什么臨死前非要干這事兒。

別看他去了臺灣后一直喊著要“反攻”，但那是喊給下面人聽的，更是喊給美國人聽的。

到了70年代，這老頭心里比誰都清楚，反攻是沒戲了，但他還有個更大的心病，就是美國人。

美國人那會兒壞得很，第七艦隊橫在臺灣海峽，名義上是保護(hù)臺灣，實際上是想把臺灣從中國版圖上切出去。

他們心里的小算盤打得啪啪響：只要把臺灣弄獨立了，那這就是他們安插在亞洲的一艘“不沉的航空母艦”。

為了這事兒，美國人沒少給蔣介石施壓，甚至暗示他：只要你同意搞“兩個中國”，或者搞什么“劃峽而治”，我們保你萬年長青，錢、槍、炮，要多少給多少。

這誘惑大不大？對于一個偏安一隅的政權(quán)來說，太大了。

但蔣介石這人，雖然跟共產(chǎn)黨斗得你死我活，但在民族大義上，那是真不含糊，甚至可以說是一根筋。

聽說美國人想搞“兩個中國”，蔣介石氣得拐杖把地板戳得震天響，他當(dāng)著美國特使的面就罵開了：“誰要搞臺獨，我就殺誰的頭！無論是誰！”

他心里明鏡似的：自己跟毛澤東那是家里人打架，打斷骨頭連著筋；要是讓美國人把臺灣切出去了，那他蔣介石就是中華民族的千古罪人，死后都沒臉去見列祖列宗。

這老頭雖然頑固，但“中國”這兩個字，在他心里重如泰山。

有一回，美國人逼得急了，甚至想策劃換人，搞個聽話的上來。蔣介石察覺到了，他在日記里狠狠地寫道：痛苦之至，憤懣之至。

在這種腹背受敵的情況下，蔣介石只能往大陸這邊看。

他想明白了，能幫他守住“一個中國”底線的，只有對岸那個跟他斗了一輩子的毛澤東。

這就像兩個絕頂高手，斗了一輩子，到最后發(fā)現(xiàn)，最懂自己的，反而是這個死對頭。

03

其實啊，這并不是蔣介石第一次動這個念頭。

早在50年代、60年代，兩邊底下就沒斷過聯(lián)系，這中間有個關(guān)鍵人物叫曹聚仁。

這曹聚仁是個大才子，也是個奇人，兩邊都說得上話，蔣介石信他，毛主席也敬他。

那時曹聚仁就充當(dāng)了“兩岸密使”，一趟趟往北京跑。

周總理接待他的時候，那是推心置腹，直接掏了心窩子。

周總理說了：“只要臺灣回來，什么都好商量。咱們是一家人，不搞什么外交辭令?！?/p>

當(dāng)時為了表示誠意，大陸這邊甚至開出了極其寬厚的條件。

最絕的是什么呢？

周總理知道蔣介石對老家感情深，特意交代了一件事。

他對曹聚仁說：“你回去告訴蔣先生，廬山那個美廬別墅，那是他住了13年的地方，我們一直派人護(hù)著呢。誰也不許動，里面的家具擺設(shè)，全給老蔣留著，連他當(dāng)年用過的茶杯都擺在原處，就等他回來養(yǎng)老?！?/p>

你看這格局，這誠意，這哪像是對敵人說的話，分明是喊離家出走的兄弟回來住。

這消息通過曹聚仁傳回臺灣，蔣介石聽了，沉默了很久。

他一個人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眼圈都紅了。

他心里明白，大陸那邊是真的把他當(dāng)一家人看的。

那個“美廬”，承載了他太多的記憶，那是他和宋美齡最喜歡的住所，沒想到兵荒馬亂這么多年，那邊竟然還給他留著。

這一招“攻心計”，實在是高，高得充滿了人情味。

從那以后，蔣介石對大陸的態(tài)度就軟化了不少。

每當(dāng)國民黨內(nèi)部有人嚷嚷著要配合美國人搞事情，蔣介石就把眼珠子一瞪：“誰敢胡說八道，軍法處置！”

這中間還有個插曲。

60年代的時候，兩岸在金門經(jīng)常炮戰(zhàn)。

但大家打著打著就打出了默契，變成了“單打雙不打”，逢年過節(jié)還停火三天。

這哪是打仗啊，這分明是演給美國人看的：你看，我們還在打內(nèi)戰(zhàn)呢，你們別插手。

這炮聲，其實就是兩岸維持聯(lián)系的一種特殊語言。

04

可惜啊，好事多磨。

那個跑腿的曹聚仁后來去世了，這就少了個最合適的傳話人。

再加上后來大家都知道的那十年動蕩，兩邊的聯(lián)系也就斷斷續(xù)續(xù)，不太順暢了。

時間一晃到了1975年。

這一年，蔣介石的身體是徹底垮了。

年輕時候受過的傷，加上常年的操勞，讓他這個曾經(jīng)的鐵腕人物，如今只能躺在床上茍延殘喘。

人到了這時候，什么權(quán)力、什么主義、什么恩怨情仇，都變得沒那么重要了。

躺在病床上的蔣介石，腦子里浮現(xiàn)的，全是家鄉(xiāng)的山山水水。

他想溪口的雪竇寺，想母親的墓廬，想那碗熱氣騰騰的芋頭扣肉。

這種思鄉(xiāng)的情緒，像野草一樣在他心里瘋長。

他不想死在臺灣，他想回家。

而且，他對臺灣的未來充滿了擔(dān)憂。

他知道自己兒子蔣經(jīng)國雖然能干，但畢竟威望不如自己。

要是自己走了，美國人再施壓，這臺灣還能不能守住“一個中國”的底線？他心里沒底。

所以，他必須在自己閉眼之前，把這件事敲定。

于是，就有了開頭那一幕。

他找來陳立夫，發(fā)出了最后也是最明確的邀請。

這不僅僅是一個邀請，這其實是他在向歷史交代，向祖宗交代。

這邊的毛主席呢，其實心境也差不多。

那時候毛主席也是疾病纏身，眼睛患了白內(nèi)障，看不清東西，腿腳也不利索。

但他對臺灣的牽掛，一點沒少。

只要是關(guān)于臺灣的文件，哪怕他看不清，也要讓秘書讀給他聽。

當(dāng)他聽到陳立夫在香港釋放出的信號時，他那顆懸著的心，終于放下了一半。

他知道，蔣介石這是想通了，也是急了。

毛主席指派鄧小平去，這步棋走得極妙。

鄧小平那時候剛剛復(fù)出，精力充沛，手段老辣，而且在黨內(nèi)軍內(nèi)都有極高的威望。

讓他去，既能代表毛主席，又能處理具體的實務(wù)。

更重要的是，鄧小平這人務(wù)實，好打交道，這對于稍微有點尷尬的談判來說，是最合適的人選。

當(dāng)時兩邊的聯(lián)絡(luò)人員都已經(jīng)開始動起來了。

甚至有人在私下里討論，如果談成了，是不是可以搞個盛大的歡迎儀式，是不是可以讓兩位老人在廬山再次握手。

那畫面，光是想想，都讓人熱淚盈眶。

05

然而，歷史總是充滿了遺憾。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1975年4月5日，清明節(jié)。

這一天，臺北的天氣出奇得怪。

據(jù)當(dāng)?shù)氐睦先酥v，那天白天還是好好的，到了晚上突然風(fēng)雨大作，雷電交加。

就在這狂風(fēng)暴雨的午夜，士林官邸里傳出了一陣慌亂的腳步聲。

心臟監(jiān)護(hù)儀發(fā)出了一聲刺耳的長鳴，那條代表生命的波浪線，變成了一條冰冷的直線。

蔣介石，走了。

終年87歲。

他終究沒能等到那一天，終究沒能再看一眼他魂牽夢繞的大陸，也沒能再回廬山住一住那棟給他留了26年的房子。

他帶著無盡的遺憾，撒手人寰。

這個消息傳得很快。

第二天一早，這消息就送到了北京。

那時候，毛主席正在中南海的游泳池邊，聽工作人員給他讀報紙。

工作人員小心翼翼地告訴他：“主席，臺灣那邊傳來消息，蔣介石死了?！?/p>

聽到這話，毛主席沒有大家想象中的那樣高興，也沒有說什么勝利的話。

他愣了一下，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中，許久沒有放下。

那一刻，房間里靜得可怕。

這不僅是一個對手的離去，更像是自己生命的一部分被抽離了。

他們斗了整整半個世紀(jì)，從黃埔軍校斗到北伐，從井岡山斗到延安，從重慶談判斗到三大戰(zhàn)役，最后隔海相望。

這種關(guān)系，太復(fù)雜了，復(fù)雜到?jīng)]人能說得清。

過了好半天，毛主席才緩緩地把茶杯放下，臉上露出一絲誰也看不懂的神情，像是在苦笑，又像是在嘆息。

他只說了三個字：“君且去?！?/p>

這三個字，包含了多少復(fù)雜的感情，只有他自己知道。

沒有幸災(zāi)樂禍，只有一種英雄遲暮的惺惺相惜，和一種壯志未酬的無奈。

后來，毛主席還要人給他找來了南宋詞人張元干的《賀新郎送胡邦衡待制赴新州》，他反復(fù)吟誦這首詞的最后一句：

“君且去，不須顧。”

這既是在送別老對手，似乎也是在送別那個風(fēng)云激蕩的時代。

06

蔣介石的死，讓剛剛建立起來的聯(lián)系瞬間斷了線。

那個“小平同志替我去”的計劃，也就沒了下文。

這事兒吧，現(xiàn)在回想起來，真是讓人拍大腿。

如果蔣介石能再多活個一年半載，哪怕就幾個月，等到鄧小平真的踏上了臺灣的土地，那現(xiàn)在的歷史課本，絕對得重寫。

那就不僅僅是兩岸團(tuán)圓的事兒了，那是整個中華民族的大幸事。

可惜啊，人算不如天算。

蔣介石走后，第二年，也就是1976年，周總理、朱老總、毛主席也相繼離世。

那一輩的巨人，仿佛約好了似的，一個個謝幕離場。

他們把這個遺憾留給了后人，也把這個未完成的答卷留給了歷史。

現(xiàn)在咱們?nèi)]山，還能看到那個“美廬”別墅。

那房子還在，里面的東西也還在，只是那個想回來住的人，永遠(yuǎn)也回不來了。

歷史有時候就是這么殘酷，它給你希望，又在最后一刻把希望掐滅，只留下無盡的唏噓和遐想。

07

蔣介石走了，帶走了一個時代，也帶走了一個未解的謎局。

現(xiàn)在回頭看，那年春天，其實離大團(tuán)圓真的只有一步之遙。

兩個倔強(qiáng)的老頭，在生命的最后時刻，都選擇了放下恩怨，擁抱民族大義。

這就叫什么？這就叫血濃于水。

不管怎么打怎么鬧，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外人想插手，門兒都沒有。

只可惜，時間太無情了。

它不等人啊。

不過，雖然人走了，但這事兒留下的念想還在。

它證明了一件事：在這片土地上，只要是中國人，心里那個“家”的念頭，是怎么也磨不滅的。

不管過了多少年，不管隔了多少代，這個根，斷不了。

那張沒送出去的邀請函，和那張沒買成的船票，成了那個年代最讓人意難平的注腳。

歷史的車輪滾滾向前，不會為誰停留，但那些被風(fēng)吹散的故事，總會在某個深夜，讓人忍不住感嘆一句：

“若是當(dāng)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