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聽完跨年晚會，手機就彈出三條訃告——原來我們守歲，他們卻在告別?！?/p>

12月29日，沈陽零下17℃，鐵源在軍區(qū)總院合上眼，93歲；同一晚，臺北新北市公寓，66歲的曹西平獨自倒在客廳，電視還亮著；再往前倒四天，北京朝陽，51歲的李衛(wèi)心梗發(fā)作，手里攥著修復到一半的鄧麗君演唱會硬盤。三個人，三塊屏，一口氣劃過去，像被時代拉黑。

曹西平熱鬧半輩子，卻只剩貓知道。八十年代《熱情的姑娘》貼遍夜市磁帶攤，他穿破洞牛仔褲在舞臺轉圈，臺下女生尖叫到缺氧。后來綜藝里他毒舌，罵哭過流量，觀眾愛他嘴毒，其實他把通告費全拿去給流浪動物結扎。鄰居說，最后半年他老忘倒垃圾，門口臭得招蒼蠅，管理員敲門沒人應，還以為他又出國表演。等聞到味不對，已經晚了。

三個人，三種晚景：一個高壽善終，一個壯年猝死，一個孤獨終老。相同的是，他們都把最響亮的部分留給了大眾，最靜的部分留給了自己。我們以為作品會替他們養(yǎng)老，結果作品只負責發(fā)光，不負責保溫。

所以別再說“作品不老，藝術家就永遠年輕”。磁帶會消磁，硬盤會崩，彈幕會被新彈幕蓋過去。真正老去的，是沒人再記得他們當時為什么提筆、為什么開機、為什么開麥。鐵源寫月亮，是因為邊疆夜里太黑；李衛(wèi)修片，是想讓模糊的童年重新對焦；曹西平毒舌，是怕新人再走他摔過的坑。動機一旦沒人接得住，名字就成了搜索框里的冷門詞。

今天刷手機，熱搜已經換成跨年明星同框?？晌疫€是把歌單切到《十五的月亮》，把修復版鄧麗君投屏，把《熱情的姑娘》音量調到鄰居想報警。不是煽情，是怕下一次彈出訃告時，我連他們是誰都反應三秒。藝術不死，會死的是記得藝術的人。別讓送別只剩一張通稿，別讓“一路走好”變成復制粘貼。他們曾替我們留住時間，現(xiàn)在輪到我們替他們留住名字——至少，把歌聽完，把片看完，再把故事轉給下一個人。能做到的，也只剩這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