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在大哥家養(yǎng)老，我們每年給6萬，我爸走后大哥拿出賬本：算賬

我今年四十二歲，家里兄妹三個，我排行老三，上面有一個大哥一個姐姐，我們都是我爸一手拉扯大的。我媽走得早，三十多年前就因為一場病沒了，那時候大哥剛成年，我和姐姐還在上學，全靠我爸起早貪黑做木工活，又當?shù)之攱尠盐覀冐頁狃B(yǎng)成人，供我們讀書成家。那時候日子苦，可我爸從來沒讓我們餓過凍過，自己省吃儉用，把最好的都留給我們，我們兄妹仨打小就暗下決心，等以后爸老了，一定要好好孝順他，讓他安安穩(wěn)穩(wěn)過個幸福的晚年。

后來我們仨都各自成家立業(yè)，日子過得都還算不錯，大哥在老家縣城定居，守著爸媽留下的老房子，平時做點小生意，時間相對充裕；我和姐姐都在外地打拼，一個在南方做建材生意，一個在北方當老師，雖說不能常伴在我爸身邊，但經(jīng)濟上從來不含糊。我爸六十歲那年，干不動木工活了，身體也開始走下坡路，常年有高血壓，身邊離不開人照顧，我們仨就坐在一起商量爸的養(yǎng)老問題。姐姐說她那邊離得遠，而且公婆也需要照顧，實在分身乏術；我這邊生意忙，經(jīng)常全國各地跑，更是顧不上家里；只有大哥在老家，方便照顧爸的飲食起居。

最后商量來商量去，一致決定讓我爸去大哥家養(yǎng)老，我和姐姐負責出錢，當時我們倆主動提出，每人每年給3萬，兩個人加起來一年6萬，給大哥當爸的養(yǎng)老費，包括平時的吃喝拉撒、頭疼腦熱的醫(yī)藥費，要是有大事再另外湊錢。大哥當時也挺痛快，說都是親兄妹，不用算得這么清楚，他是老大，照顧爸本來就是他的責任，我和姐姐能有心出錢就好。我和姐姐聽了還挺感動，覺得大哥有擔當，也慶幸我們兄妹仨能這么齊心，那時候我們都覺得，我爸跟著大哥，肯定能安享晚年，我們也能放心在外打拼。

從那以后，我爸就正式搬到了大哥家，我和姐姐每年春節(jié)前，都會準時把3萬塊錢打到大哥卡上，從來沒有拖欠過一天，也沒有少過一分錢。平時我們倆也會經(jīng)常給我爸打電話，問問他的身體情況，問問他吃得好不好睡得香不香，我爸每次在電話里都樂呵呵的，說大哥大嫂照顧得特別周到，頓頓有肉有菜，衣服給洗得干干凈凈，有個頭疼腦熱的，大哥大嫂都會第一時間帶他去醫(yī)院，讓我們倆不用操心，安心忙自己的事。有時候我和姐姐會視頻，看著我爸精神頭不錯，在大哥家吃得好住得暖，我們就特別放心，覺得這6萬給得值，只要爸能舒心，花多少錢我們都愿意。

逢年過節(jié)我和姐姐回老家，也從來不會空著手回去，給我爸買新衣服、買他愛吃的糕點水果，給大哥家的孩子包大紅包，給大嫂買護膚品、買首飾，每次回去都花不少錢。大嫂每次都笑得合不攏嘴，對我們也特別熱情，做一大桌子菜招待我們，還總跟我們念叨，說爸平時特別聽話，不挑食不挑穿，跟他們相處得特別好，讓我們只管放心。我和姐姐看在眼里，記在心里，總覺得虧欠大哥大嫂，覺得他們照顧爸辛苦，所以平時除了每年的6萬，但凡家里有什么好東西，都會第一時間寄給大哥家，不管是我這邊生意上碰到的稀罕特產(chǎn)，還是姐姐那邊當?shù)氐母韶?，從來沒斷過。

這一住就是八年，我爸在大哥家從六十歲住到了六十八歲，這八年里，我和姐姐每年6萬的養(yǎng)老費從沒斷過，中間我爸有兩次因為高血壓住院，每次都是大哥先墊付的醫(yī)藥費，我們倆知道后，都第一時間把錢轉給了大哥，還額外多轉了一些，讓大哥大嫂買點好吃的補補身體。那時候大哥還總說我們太見外，都是一家人，錢的事不用這么較真，可我們覺得，大哥出力，我們出錢，本就是應該的，不能讓大哥又出力又出錢，那樣我們心里過意不去。

可誰也沒想到，去年冬天，我爸因為突發(fā)腦梗，送醫(yī)搶救無效，還是走了。接到大哥電話的時候，我和姐姐連夜往家趕，一路上哭得撕心裂肺，總覺得爸走得太突然，我們還沒來得及好好孝順他，還沒讓他享夠福?；氐郊液?，我們和大哥一起操辦爸的后事，忙前忙后，身心俱疲，那幾天大家都沉浸在悲痛中，誰也沒提錢的事，只想著讓爸安安穩(wěn)穩(wěn)地走。

等到爸的后事辦完，家里的親戚都走了，我們兄妹仨坐在客廳里，氣氛格外沉重。就在我們倆想著跟大哥商量一下爸后續(xù)的事情，順便謝謝他這八年對爸的悉心照顧時，大哥卻從房間里拿出一個厚厚的筆記本，放在了茶幾上，我們倆當時還納悶，不知道大哥拿個筆記本出來干什么。只見大哥深吸了一口氣，翻開筆記本，看著我們倆說：“爸這八年在我家養(yǎng)老，你們倆每年給6萬，現(xiàn)在爸走了，咱們今天把賬算一算吧?！?/p>

我和姐姐當時都愣住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們倆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詫異和不解。我當時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問大哥：“哥，你說啥？算賬？算什么賬??？這八年我們倆每年6萬，一分不少給你打過去了，爸住院的錢我們也另外給了，還有平時我們寄回去的東西，難道還不夠嗎？”

大哥沒接我的話，只是翻開那個賬本，一頁一頁地給我們念，上面記得清清楚楚，密密麻麻，從爸搬進他家第一天開始記起。今天買了什么菜，花了多少錢；明天買了水果，花了多少錢；爸感冒買了藥，花了多少錢；甚至連給爸買的一雙襪子、一頂帽子，都記得明明白白。小到幾塊錢的蔬菜錢，大到幾千塊的體檢費，無一遺漏，一筆一筆，記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大哥一邊念，一邊給我們算總數(shù)：“爸這八年在我家，光吃穿用度，一年就得兩萬五；每年的體檢費、平時的感冒藥、降壓藥，一年差不多一萬；我和你大嫂平時照顧爸，耽誤做買賣、耽誤干家務，這誤工費一年最少算三萬；還有家里的水電費、燃氣費，因為爸在這兒住，開銷比以前大了不少，一年算五千；另外，爸有時候想回老家看看老鄰居，來回打車的錢，偶爾給鄰居帶點東西的錢，這些都得算上……”

聽著大哥一筆一筆地念著賬，我和姐姐的心一點點往下沉，心里又寒又酸，渾身都覺得發(fā)冷。那賬本上的每一個數(shù)字，都像一根針，扎在我們的心上，我們怎么也沒想到，自己親大哥，竟然會把照顧父親的點點滴滴，都換算成了錢，一筆一筆記在本子上，等著父親走后，跟我們算這筆“養(yǎng)老賬”。

我當時忍不住紅了眼眶，跟大哥說：“哥，你記這些干啥??？爸是我們的親爸，你照顧他是應該的，我們出錢也是應該的，這八年我們倆每年6萬，加起來四十八萬，難道還不夠爸這八年的開銷嗎？你跟我們算這些雞毛蒜皮的小錢，對得起爸嗎？對得起當年爸拉扯我們長大的恩情嗎？”

姐姐也忍不住哭了，說：“哥，這八年我們捫心自問，從來沒有虧待過爸，也沒有虧待過你們家，每年6萬準時到賬，逢年過節(jié)大包小包往家?guī)?，給侄女侄子的紅包從來沒少過，我們倆哪里做得不夠好？爸在你家養(yǎng)老，我們以為你是真心實意孝順爸，沒想到你竟然一直在背后算這些賬，你讓我們心里怎么想？”

可大哥卻一臉理所當然，說：“我不是跟你們計較，而是該算的賬就得算清楚，親兄弟明算賬，我這八年照顧爸，付出了多少時間和精力，你們在外頭掙錢容易，可我在家照顧老人有多辛苦你們知道嗎？這賬本上的每一筆都是實實在在花出去的錢，都是為了爸，我沒多算你們一分，今天把賬算清楚，以后咱們誰也不欠誰的。”

聽著大哥這番話，我和姐姐徹底心寒了，我們倆出錢，他出力，這本是兄妹仨商量好的事，也是我們作為子女對父親應盡的孝心，可在大哥眼里，這竟然成了一筆需要明碼標價的買賣，成了他日后跟我們算賬的資本。我們心疼的不是錢，而是這份被算計的親情，是大哥那顆冰冷又自私的心。

后來我們還是跟大哥算了這筆賬，他算出這些年總共花了三十六萬，除去我們給的四十八萬，還剩十二萬。大哥說這十二萬是他這八年照顧爸的辛苦費，理應歸他，我們倆沒有爭辯，也沒有再跟他爭這十二萬，只覺得心里的那份親情，在他拿出賬本的那一刻，就已經(jīng)徹底斷了，再多的錢，也買不回曾經(jīng)的手足情深，也暖不了他那顆冰冷的心。

這八年里，我們以為自己盡到了孝心，以為爸在大哥家過得舒心，以為我們兄妹仨的感情堅不可摧，可直到爸走后，大哥拿出那個賬本，我們才明白，原來在利益面前，有些親情竟然如此不堪一擊。我們每年給的6萬，在我們眼里是孝心，是對大哥的感謝，可在大哥眼里，卻只是一筆冷冰冰的交易，他的付出，早就用賬本一筆一筆記了下來，等著秋后算賬。

我爸辛苦一輩子，拉扯我們仨長大，滿心期盼著晚年能享享兒女福，能看著兄妹仨和睦相處，可他到死都不知道，自己走后，親生兒子會拿著一本密密麻麻的賬本，跟親弟弟親妹妹算這筆養(yǎng)老賬。他要是泉下有知，該有多寒心啊。

這些年我時常想起這件事，心里五味雜陳，錢沒了可以再賺，可親情沒了，就再也找不回來了。大哥贏了賬本，贏了那十二萬，可他卻輸了最珍貴的手足親情，輸了為人子女的本分，輸了良心。往后余生，我們兄妹仨雖然還是血脈相連，可再也回不到從前的模樣，那份被賬本撕裂的親情，終究是再也縫補不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