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賴賬。不是我的消費，我一分錢都不會給。”我盯著王經(jīng)理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證據(jù)呢？”我反問，“證明我們是一起的證據(jù)在哪里？”
王經(jīng)理似乎被我問住了，但他立刻調(diào)整了表情，雙手抱在胸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證據(jù)？我們服務員親耳聽見那位李總說的。而且，你們一前一后進來，坐得這么近，還說不認識？”
這是什么強盜邏輯。
“就因為坐得近，就得替別人買單？你們餐廳的位置是按‘朋友關(guān)系’劃分的？”我的語氣里帶上了嘲諷。
王經(jīng)理的臉徹底拉了下來。
“先生，我再跟您說最后一遍。這筆賬，您今天必須結(jié)。不然，我們就只能按規(guī)矩辦事了?！?br/>“什么規(guī)矩？”
“我們有權(quán)請您去保安室，等您什么時候想明白了，什么時候再離開?！彼f著，朝門口的方向使了個眼色。
兩個穿著黑色制服，身材高大的保安走了過來，一左一右地站在我桌子旁邊。
周圍的食客開始小聲議論。
“看那人穿得普普通通，估計是想賴賬?！?br/>“是啊，跟朋友出來吃飯，怎么可能不認識?！?br/>“裝什么蒜呢，沒錢還來云頂閣?！?br/>這些聲音像針一樣扎進我的耳朵。我活了三十年，第一次在公眾場合受到這種侮辱。我放在桌下的手，緊緊攥成了拳頭。指甲陷進肉里，傳來一陣刺痛。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跟他們爭辯是沒用的。他們已經(jīng)認定我是個騙子。
“我要看監(jiān)控。”我說。
王經(jīng)理哼了一聲，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看監(jiān)控？可以啊。不過我提醒你，監(jiān)控要是證明你們是一起的，到時候可就不是結(jié)賬這么簡單了?！?br/>“如果監(jiān)控證明我們不是一起的呢？”我追問。
“那這頓我請了，我當著所有客人的面給你道歉?！蓖踅?jīng)理說得斬釘截鐵，顯然他吃定我了。
“好?！蔽艺酒鹕恚艾F(xiàn)在就去看?！?br/>王經(jīng)理帶著我，在眾人的注視下，穿過大廳，走向經(jīng)理辦公室。那兩個保安像押送犯人一樣跟在我身后。
我感到一陣陣的眩暈。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憤怒。今天這個本該充滿溫馨和浪漫的紀念日，被這群人徹底毀了。

經(jīng)理辦公室里，一股濃郁的茶香和煙草味混合在一起。王經(jīng)理大馬金刀地坐在他的老板椅上，指著對面的一個小凳子。
“坐?！?br/>我沒坐。我站在辦公桌前，看著他。
“監(jiān)控呢？”
他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浮沫，喝了一口。
“別急嘛，年輕人?！彼畔虏璞?，慢條斯理地在電腦上操作起來，“我們云頂閣是高級餐廳，監(jiān)控系統(tǒng)很完善，跑不了的?！?br/>他在電腦上點了幾下，調(diào)出一個視頻窗口，然后把顯示器轉(zhuǎn)向我。
“你自己看吧?！?br/>畫面是前臺的監(jiān)控視角。我看到那個被稱為“李總”的男人走到前臺，服務員迎上去。他們說了幾句話，然后，那個李總抬起手，確實是朝著我坐的方向指了一下。
畫面到這里就停了。
王經(jīng)理靠在椅背上，臉上帶著勝利者的微笑：“怎么樣？看到了吧？他指著你，跟我們服務員說，‘那是我朋友，賬記他那’?，F(xiàn)在，你還有什么話說？”
我盯著靜止的畫面，腦子飛速運轉(zhuǎn)。
這個監(jiān)控有問題。
第一，它沒有聲音。他們說了什么，全憑王經(jīng)理一張嘴。
第二，這個視角太單一了。只能看到那個男人指了我，但看不清服務員的表情，也看不到他們之間是否有其他的互動。
第三，為什么只給我看這一小段？從他們進來到他們離開，完整的錄像呢？
“我要看完整的監(jiān)控錄像?！蔽艺f，“從他們進來到離開，所有角度的，特別是包含聲音的?！?br/>王經(jīng)理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正常。
“不好意思，先生。我們大廳為了保護客人隱私，監(jiān)控是沒有聲音的。至于完整的錄像，那涉及到其他客人，我們無權(quán)給你看?！?br/>這個借口找得真是天衣無縫。
我明白了。他們根本就是一伙的。這個王經(jīng)理，從一開始就不是為了解決問題，他就是要把這筆賬賴在我頭上。
他見我不說話，以為我沒轍了，站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
“小兄弟，聽我一句勸。出來混，面子重要。三千多塊錢，不多。就當交個朋友，吃了這個虧，以后就長記性了。你要是再這么犟下去，等會兒事情鬧大了，對誰都不好看。”
他的語氣像是在教誨一個不懂事的晚輩，但話語里的威脅意味十足。
我甩開他的手，后退一步。
“我說了，不是我的錢，我一分都不會付?！?br/>王經(jīng)理的耐心似乎耗盡了。他臉上的偽善面具被撕下，露出了猙獰的表情。
“給臉不要臉是吧？行，我看你能撐到什么時候！”他拿起辦公桌上的對講機，吼道：“小張小李，把人給我‘請’回大廳，看住了！他要敢跑，直接打斷他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