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6年12月3日，在那冰天雪地的黑龍江勃利縣刑場上，有個老頭褲襠濕了一大片，嚇得路都走不動，幾乎是被兩個戰(zhàn)士架著拖到木樁前的。

誰能想到，就這副窩囊樣，八年前竟然是日本皇宮的座上賓，吃著天皇賞賜的精致點心。

更諷刺的是，這老頭早年間還是讓關(guān)東軍頭疼的“噩夢”，連《大公報》都曾整版吹他是“民族英雄”。

一個人的一生怎么能撕裂成這樣？

一邊是擊斃日本高官的鐵血悍將，一邊是把同胞當牲口使喚的日偽走狗。

很多人以為他當年起事是為了家國大義，其實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早年在遼寧老家那是窮怕了，后來跑到黑龍江依蘭縣，靠著倒騰牲口和販鹽，硬是攢下了五百多畝地。

在那個年頭，這就是妥妥的“地頭蛇”。

如果日本人不來，他大概率會作為一個兼并土地、欺壓鄉(xiāng)里的惡霸保長過完一生。

壞就壞再九一八事變后，日本人的“開拓團”來了。

但歷史有時候充滿了黑色幽默，就在這次暴動中，他的隊伍誤打誤撞，竟然擊斃了那個被稱為“滿蒙開拓團之父”的飯冢朝吾大佐。

全國的報紙都在報道他，民眾把他當成救星。

這種巨大的聲望讓他飄了，他覺得自己手里有了槍，有了名聲，就真成了號令一方的諸侯。

但他忘了，沒有信仰支撐的武裝，本質(zhì)上和占山為王的胡子沒有任何區(qū)別。

這種本質(zhì)的虛弱，再抗聯(lián)改編時暴露無遺。

在他的邏輯里，當“抗日英雄”是為了當更大的官、發(fā)更大的財，而不是為了讓老百姓過好日子。

這一跪，就再也沒站起來。

日本人太懂這種人的軟肋了，不僅沒殺他，還送他去東京觀光，讓他覲見天皇。

你可以想象那種沖擊：一個山溝里的土財主，突然見識了現(xiàn)代化的東京，享受了皇室的禮遇，那點殘存的民族自尊心瞬間就被虛榮心填滿了。

他不再是那個保家衛(wèi)土的農(nóng)民，成了日偽煤礦的“謝把頭”。

為了向新主子表忠心，他對待中國勞工的手段比日本人還狠。

那幾年，勃利的煤礦坑道里，不知埋了多少被鞭打致死、凍餓而亡的同胞冤魂。

這個時候的他，已經(jīng)把自己活成了一個怪物。

他用同胞的血，染紅了自己的頂戴花翎。

他利用國民黨急于搶奪東北地盤的心理，搖身一變，拿到了蔣介石的一紙委任狀，成了所謂的“中央挺進軍司令”。

國民黨不在乎他殺過多少中國人，只要能給共產(chǎn)黨制造麻煩，哪怕是魔鬼也能招安。

但他這次遇到的對手，不再是那一套舊軍閥的打法，而是經(jīng)過長征淬火的解放軍359旅。

旅長賀晉年是個狠角色，他明白對付這種在深山老林里鉆了幾十年的老土匪，常規(guī)戰(zhàn)術(shù)沒用。

1946年11月，那場最后的追捕就像是一場圍獵。

當359旅的偵察英雄李玉清偽裝成潰兵摸進去，把槍口頂在他腦門上時，這個曾經(jīng)不可一世的“雙料司令”，表現(xiàn)得比任何人都慫。

在被押解的路上，他甚至還試圖用那個早被他拋棄的身份來討價還價：“兄弟，別開槍，我當年可是打死過日本大佐的，我是抗日英雄??！”

這句話，成了歷史對他最大的嘲諷。

公審大會那天，勃利縣城萬人空巷。

這不是形容詞，是實打?qū)嵉膽嵟?/p>

那些年被他抓壯丁死在煤礦里的勞工家屬，那些被搶光糧食凍餓而死的百姓親人，匯聚成了一股巨大的聲浪。

槍聲響過，一切歸于寂靜，隨后是震天的歡呼。

他以為只要手里有槍，就能在亂世中左右逢源，不管是抗日、投日還是投蔣，只要能保住他的榮華富貴就行。

參考資料：

賀晉年，《賀晉年回憶錄》，解放軍出版社，2004年。

勃利縣志編纂委員會，《勃利縣志》，黑龍江人民出版社，1989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