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婚房，公公一拍桌子：必須寫我名字！
我點頭：行啊。
老公松了口氣，公公也滿意地笑了。
到了售樓處，簽完合同，銷售笑著遞來POS機(jī)。
公公卻往后一靠，指著我：她付。
我愣了一秒：您買房，為什么讓我付錢？
下一秒，公公臉都綠了。
燈光照在桌上，菜已經(jīng)涼了半截。
我叫蘇然，今天升職，項目主管。晚上我請客，在外面訂了包間，想和陳浩還有他爸媽一起慶祝。
陳浩是我老公。
他爸陳國棟放下筷子，聲音不大，屋里卻瞬間安靜。
“小然升職是好事，家里的下一件大事，也該辦了。”
我沒說話，等著下文。
婆婆張?zhí)m立刻接話：“可不是嘛，婚房得趕緊買了，不然你倆總住那租的房子，像什么話?！?br/>陳浩給我使眼色，讓我順著他們說。
我心里明白，正題來了。
我拿起杯子，喝了口水：“爸，媽，我跟陳浩也是這么想的。我最近手里的項目獎金發(fā)下來了，加上這幾年的積蓄，差不多夠全款買個兩居室。”
陳國棟的表情沒有變化，似乎一切盡在掌握。
“錢的事，你不用操心。買房是大事，規(guī)矩不能亂?！彼种盖昧饲米烂?，“這房子，我們家出錢，是給陳浩娶媳婦用的，房本上，必須寫我陳國棟的名字?！?br/>包間里的空氣凝固了。
陳浩的臉一下白了，他碰碰我的胳膊，嘴唇動了動，沒發(fā)出聲音。
我看著陳國棟，他的眼神沒有一絲商量的余地，那是通知，是命令。
張?zhí)m在旁邊幫腔：“小然你別多想，咱們是一家人，寫誰的名字不都一樣？寫你爸的名字，主要是圖個安穩(wěn)，以后你們小兩口過日子，我們老的也能幫襯?！?br/>好一個“安穩(wěn)”。
我爸媽一輩子積蓄，加上我工作五年不分晝夜攢下的錢，全都要變成他陳國棟的“安穩(wěn)”。
我甚至能聞到他話里那股貪婪的鐵銹味。
陳浩終于開口，聲音干澀：“爸，這……這不太好吧？錢主要是小然出的，寫你的名字，她爸媽那邊不好交代?！?br/>“有什么不好交代的？”陳國棟眼睛一瞪，“她嫁進(jìn)我們陳家，就是我們陳家的人！她的錢，就是我們家的錢！我一個當(dāng)公公的，還能貪她這點錢不成？我這是為你們好，防止你們年輕人亂花錢！”
他每一個字都砸在地上，擲地有聲。
陳浩徹底不敢說話了，他低下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我看著他這個樣子，心里最后一點溫度也消失了。
我來之前，設(shè)想過無數(shù)種情況。他們可能會要求加他陳浩的名字，可能會要求我家再出裝修錢，甚至可能會要求寫他們?nèi)齻€人的名字。
但我沒想到，陳國棟能無恥到這個地步，他要獨(dú)吞。
他要我的全部身家，變成他的個人財產(chǎn)。
屋里死一樣的寂靜。
陳國棟和張?zhí)m看著我，等我屈服。
陳浩低著頭，不敢看我。
我突然笑了。
我抬起頭，迎著陳國棟的目光，清晰地，一字一句地開口。
“行啊?！?br/>陳浩猛地抬頭，震驚地看著我。
陳國棟愣了一下，然后滿意地笑了，臉上的褶子都舒展開：“這就對了，還是一家人的?！?br/>張?zhí)m也松了口氣，拿起公筷給我夾了塊排骨：“小然就是懂事?？斐圆?，都涼了?！?br/>一頓飯，瞬間從冰點恢復(fù)了溫度。
只有我知道，真正的冰點，才剛剛開始。我看著他們虛偽的笑臉，心里只有一個念頭：這場戲，必須演到底，而且要演得漂亮。我盤算著手里的資金，計算著每一個步驟，一個完整的計劃在我腦中飛速成型。我需要一個公開的場合，一群觀眾，還有一個無法反悔的簽名。售樓處，就是我選的舞臺。

飯局結(jié)束，回家的路上，陳浩開車。
他幾次從后視鏡里看我，欲言又止。
“小然，今天……委屈你了?！彼K于憋出一句話。
我靠著車窗，看著外面流光的夜景，沒回頭：“沒什么委屈的，爸說得對，都是一家人?！?br/>我的平靜讓他有些不安。
“我真不知道我爸會這么說?！彼泵忉?，“他之前跟我提過一嘴，說怕你亂花錢，想幫你管著，我以為他開玩笑的。我沒想到他會在飯桌上……”
謊言。
拙劣的謊言。
如果他真的不知道，飯桌上就不會是那個反應(yīng)。他不是震驚，而是害怕。害怕我當(dāng)場翻臉，讓他下不來臺。
我轉(zhuǎn)過頭，看著他：“他跟你提的時候，你怎么說的？”
陳浩的眼神躲閃了一下，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我……我說你不是那種人，說我們倆的事我們自己能處理好。”
“是嗎？”我淡淡地反問。
這兩個字像針一樣扎在他心上，他瞬間沉默了。
車?yán)锏臍夥毡戎霸诎g里還要壓抑。
他知道，我不信。
回到我們租的房子，一個四十平米的一居室。
我打開電腦，開始查本市的樓盤信息。
陳浩走過來，從后面抱住我：“小然，你別生氣了。我爸那個人就是愛面子，大男子主義，但他心不壞。等房子買好了，我讓他去寫個公證，聲明這房子是咱們的，行不行？”
我敲擊鍵盤的動作沒有停。
“公證？你覺得他會去嗎？”我問。
陳浩語塞。
“就算他去了，房本上是他一個人的名字，他隨時可以撤銷公證。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我停下動作，回頭看他。
他眼神茫然。
我一字一句告訴他：“這意味著，他可以不經(jīng)過我們同意，隨時賣掉這套房子，把錢拿走。他甚至可以拿著這套房子去抵押貸款。而我們，什么都做不了?！?br/>陳浩的臉色更白了。
“不會的……他是我爸，他不會這么做的。”他的聲音毫無底氣。
我不再跟他爭辯。
跟一個裝睡的人，永遠(yuǎn)也辯不明白。
我繼續(xù)瀏覽著網(wǎng)頁，把幾個備選樓盤的位置、戶型、價格記下來。
另一邊，陳國D的家里，燈火通明。
張?zhí)m激動地在客廳里走來走去：“老陳，你今天可真有魄力！一句話就把蘇然鎮(zhèn)住了。我還以為她得鬧一場呢?！?br/>陳國棟靠在沙發(fā)上，端著茶杯，一臉得意：“對付這種有幾個臭錢就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丫頭，就得用這招。不把她治得服服帖帖，以后還不得騎到我們陳家頭上來？”
“那倒是。”張?zhí)m笑著說，“這下好了，房子寫了你的名字，以后就是咱們家的財產(chǎn)。等他們住進(jìn)去了，咱們也能搬過去，把那小臥室占了，也省得住這老破小了。”
“那是當(dāng)然?！标悋鴹澓攘丝诓?，“等房本到手，我就是戶主。他們倆吵架，我都向著我兒子。我看那蘇然還敢不敢作妖?！?br/>陳浩的電話打過來了。
“爸，你們睡了沒？”
“沒呢，你媽激動得睡不著?！标悋鴹澋恼Z氣帶著笑意，“怎么了？小然沒跟你鬧吧？”
“沒……她就是有點不高興?！标惡频穆曇袈犉饋砗芷v，“爸，你明天能不能跟小然好好說幾句軟話，就說……”
“說什么軟話！”陳國棟打斷他，“陳浩我告訴你，男人得有男人的樣子！你媳婦就得管著！你越是讓著她，她越是蹬鼻子上臉！這事就這么定了，你別再搖擺不定，不然以后有你受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
許久，陳浩才悶悶地說了一句：“知道了?！?br/>掛了電話，陳國棟把手機(jī)扔在沙發(fā)上，冷哼一聲：“沒出息的東西。”
我關(guān)掉電腦，洗漱，上床睡覺。
陳浩躺在我身邊，輾轉(zhuǎn)反側(cè)。
我閉著眼睛，腦子里像放電影一樣，把所有的細(xì)節(jié)都過了一遍。
明天，是個好天氣，適合看房。
也適合，看清一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