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當”一聲，一把做工奇特的琵琶摔在地上，碎成了好幾瓣。

這可不是一般的樂器，那琴身是用一位年輕歌姬的大腿骨做的。

就在幾分鐘前，北齊皇帝高洋滿臉通紅，逼著自己的皇后李祖娥，抱著這把還帶著血腥氣的“人骨琵琶”，當眾彈了一曲《佳人曲》。

彈完之后，高洋那個瘋子還指著琵琶大笑，說這歌姬雖然人臟了被他殺了，但這根骨頭倒是副好材料。

這一幕，哪怕咱們現(xiàn)在聽著都覺得后背發(fā)涼，可對于出身名門望族的李祖娥來說，這就是她每天必須面對的日常生活。

在那個被稱為“禽獸王朝”的北齊宮廷里，活著這件事本身，比死還要難上一萬倍。

咱們今天不扯那些枯燥的年份，就單聊聊李祖娥這個女人，看看在那個全員瘋批的皇族里，一個正常人是怎么被一步步逼進深淵的。

說起來，李祖娥這樁婚事，從一開始就是個死局。

她是趙郡李氏的大小姐，那是真正的頂級豪門，知書達理，顏值更是沒得挑，史書上說她“美艷絕倫”。

而高家呢？

雖然建立了北齊，但骨子里就是一群崇尚暴力的鮮卑軍閥。

這就像是把一只孔雀硬生生扔進了狼窩里。

不怕皇帝壞，就怕皇帝又壞又變態(tài)，還時不時清醒一陣子。

她的丈夫高洋，就是這么個極品。

早年間因為長得丑、不愛說話，被自家兄弟當成傻子欺負。

誰能想到，這哥們其實是“扮豬吃老虎”的影帝級人物，一朝掌權(quán)建立北齊，確實干了不少大事，修長城、打柔然，威風得不行。

可這人一旦喝了酒，隱藏在基因里的狂躁癥就爆發(fā)了。

高洋喝醉后有多離譜？

他能把自己的親娘婁太后氣得要死，甚至揚言要把太后嫁給胡人當老婆。

還有一次，李祖娥的親媽來宮里做客，高洋發(fā)酒瘋，非要拿老太太當靶子練箭術(shù)，最后還拿馬鞭把丈母娘抽得鮮血淋漓。

你說在這樣的丈夫身邊，李祖娥這日子能好過嗎？

每天都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過日子，還得時刻提防著丈夫會不會突然掏出一根人骨頭讓她彈曲子。

那個“人骨琵琶”事件，直接成了壓垮李祖娥的第一根稻草。

雖然事后有老宮女幫忙調(diào)理，她看起來好像是恢復了正常，但這不過是把恐懼硬塞回了肚子里。

在這個宮廷里，瘋了是本能，不瘋那得是多大的心臟啊。

好不容易熬到公元559年，高洋因為常年酗酒，終于把自己給喝死了。

按理說，李祖娥的噩夢該結(jié)束了吧？

太天真了。

在這個家族遺傳性精神病高發(fā)的皇室里，地獄的大門才剛剛打開一條縫。

高洋死后，皇位傳給了兒子，結(jié)果沒多久就被弟弟高演篡位殺了。

高演命也不長，死后皇位落到了老九高湛手里。

如果說高洋是瘋，那這個高湛就是純粹的“壞”加“淫”。

他對這位美艷的皇嫂早就垂涎三尺了，根本不管什么倫理道德。

那是徹底改變李祖娥命運的一天。

她剛把自己唯一的指望——小兒子高紹德哄睡著，高湛就像個幽靈一樣闖了進來。

面對皇嫂的呵斥，這家伙一點臉都不要，反而露出了猙獰的笑容。

高湛當時就干了一件事，他指了指隔壁正在熟睡的孩子，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冷冷地說了一句：“你要是敢不從，我就殺了你兒子?！?/strong>

在絕對的暴力面前，尊嚴這東西，有時候比草紙還薄。

對于一個母親來說，這就是絕殺。

為了保住高洋僅存的骨血，李祖娥徹底放棄了尊嚴，含淚屈從了這個禽獸不如的小叔子。

從這一刻起，她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太后，只是一個為了孩子茍延殘喘的可憐女人。

那段時間幾乎沒人知道她在哪，偶爾聽到消息也是支離破碎的。

可是，老天爺并沒有因為她的犧牲就放過她。

后來李祖娥懷孕了，生下了一個女兒。

這種極度的羞恥感讓她精神崩潰，據(jù)說她在絕望中弄死了那個不該出生的孩子。

高湛一看孩子死了，瞬間暴怒，提著刀就去找李祖娥算賬。

高湛那個畜生，當著李祖娥的面，把她拼死保護的小兒子高紹德抓了起來，活活打死，然后像扔垃圾一樣把尸體扔進了池塘。

李祖娥眼睜睜看著這一切發(fā)生，精神世界徹底崩塌，瘋病再次發(fā)作。

這一次，再也沒有什么神醫(yī)能治好她了。

在經(jīng)歷了人世間最極致的羞辱和喪子之痛后，李祖娥做出了最后的選擇。

她沒有自殺，或許是因為心已經(jīng)死透了，肉體還在不在已經(jīng)無所謂了。

她被趕出皇宮，坐著一輛破牛車，來到了妙勝寺削發(fā)為尼。

當青絲落下的那一刻，那個曾經(jīng)讓無數(shù)人傾倒的“北方佳人”算是徹底死了，活下來的，只是一個看透了世間丑惡的尼姑。

這之后，北齊皇室依舊在殺戮和淫亂中一路狂奔，直到亡國。

據(jù)說后來有人去廟里找過李祖娥，想問問當年那個治好她瘋病的“秘方”是什么。

李祖娥閉目打坐，一句話也不說。

哪有什么秘方呢？

當一個人置身于全是野獸的籠子里，瘋了那是正常生理反應。

她最后之所以“不瘋”了，是因為她終于走出了那座吃人的皇宮。

心死了，病也就自然“好”了。

世間的藥草只能治肉身，只有遠離那些罪惡，才能稍微撫平一點靈魂上的傷疤。

李祖娥的一生，其實就是那個荒誕時代的縮影。

名門出身又怎樣？

傾國傾城又怎樣？

在那個皇權(quán)至上、視人命如草芥的亂世里，弱者的美貌，根本不是上天的恩賜，而是一場無法逃脫的詛咒。

從那以后，史書上再也沒有關(guān)于她的詳細記載，她就像一粒塵埃，靜靜地消散在了歷史的角落里。

參考資料：

李百藥，《北齊書·卷九·列傳第一》，中華書局，1972年。

李延壽，《北史·卷十四·列傳第二》，中華書局，1974年。

司馬光，《資治通鑒·卷一百六十七》，中華書局，1956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