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河南老農(nóng)抵押房產(chǎn)貸巨款，只為給故去29年的劉少奇造個像，這才是中國農(nóng)民的硬脊梁

1998年7月那個悶熱的下午，河南襄城縣信用社差點沒被掀翻屋頂。

一位67歲的老農(nóng)，手里攥著自家房本，像拍驚堂木一樣“啪”地拍再柜臺上，張口就要貸五萬塊。

主任嚇得眼鏡差點掉地上，心想這老牛是不是要搞房地產(chǎn)？

結(jié)果老人家一句話，讓全場安靜得連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俺要造個銅像，送給那個走了快三十年的人，劉少奇?！?/strong>

這事兒要擱一般人身上，那是瘋了，但擱在牛志遠身上，這叫還債。

這筆債，一欠就是38年。

把日歷翻回1960年，那時候中原大地餓殍遍野，牛志遠一家老小眼瞅著就要邁進鬼門關(guān)。

就在全家餓得連哭都沒力氣的時候，中央的政策變了，劉少奇主持制定了一系列“救命措施”下到了基層。

隊里分了地，種上了高產(chǎn)紅薯。

當(dāng)那口熱乎乎的紅薯咽下肚，一家人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時候，牛志遠心里就烙下了一個死理兒：這條命，是劉主席給的。

對于中國農(nóng)民來說，這就叫“過命”的交情，雖然另一方根本不認識他。

到了1998年，眼瞅著就是劉少奇誕辰100周年。

牛志遠覺得，自己這把老骨頭要是再不動彈，這輩子恐怕就沒機會報恩了。

他是個手藝人，家里祖?zhèn)鞯拇蜚~手藝，平時打打勺子盆子還行，但這回，他要干個驚天動地的大事：給恩人鑄一尊全身銅像。

這決定在當(dāng)時簡直就是“自殺式”的。

1998年是個什么光景？

亞洲金融危機鬧得人心惶惶，長江發(fā)大水，誰家不是把錢袋子捂得緊緊的？

牛志遠倒好，不僅要把家里攢了半輩子的兩萬塊積蓄全砸進去，還要背上五萬塊的巨債。

那天晚上的家庭會議，氣氛壓抑得甚至能聽見旱煙絲燃燒的滋滋聲。

兒子們看著那一摞借條直搓手，甚至有人覺得老爹是不是魔怔了。

牛志遠沒罵人，只是狠狠把煙頭摁滅在碟子里，悶聲問了一句，當(dāng)年要是沒那幾畝紅薯，咱家墳頭草都幾米高了，還能坐在這兒心疼錢？

屋里死一般寂靜。

這就是那個年代老輩人的邏輯，滴水之恩涌泉相報，活命之恩，那就是砸鍋賣鐵也得報。

可光有心不行，還得有本事。

想造一尊兩米多高的人物銅像，對于只做過銅勺的鄉(xiāng)下匠人來說，難度堪比造原子彈。

最開始，這就是個“無底洞”。

牛志遠帶著兒子們用泥巴捏，捏了拆，拆了捏，整整三個月，錢像流水一樣花出去了，泥胚子卻怎么看都不像。

村里閑話四起，說老牛家這是“中邪”了，要把家底敗光。

在那最絕望的時刻，牛志遠做了一個更大膽的決定：花六千塊“天價”，請河南大學(xué)雕塑系的專業(yè)講師來指導(dǎo)。

那個年代的六千塊，那是普通農(nóng)民整整三年的純收入。

為了買銅料、付工費，房產(chǎn)抵押了，親戚借遍了。

當(dāng)1.7噸黃銅和數(shù)不清的石英粉拉進院子時，全村人都被這股子“倔勁”給震住了。

原本看笑話的人不笑了，每天下工，村里的壯勞力都會自發(fā)來幫忙，雖然不懂雕塑，但搬搬抬抬、燒火拉風(fēng)箱，誰也不在那兒偷懶。

1998年的秋天，豫中平原的一個農(nóng)家小院里，爐火通紅，焊槍飛濺。

父子五人赤膊上陣，白天鑄型，夜里焊接，為了趕在11月誕辰前完工，他們像是在跟時間賽跑，又像是在跟那個特殊的年代對話。

11月10日，銅像終于立起來了。

兩米三七的高度，劉少奇坐在圈椅上，右腿輕翹，眉頭微鎖，手里夾著一支煙，眼睛仿佛看著遠處的麥田，在思考著億萬農(nóng)民的飯碗問題。

那一刻，這尊冷冰冰的金屬仿佛有了溫度。

牛志遠圍著銅像轉(zhuǎn)了好幾圈，突然撲通一聲跪下，眼淚混著煤灰往下淌，嘴里念叨著手藝有限，怕老人家嫌棄。

在那層被歲月磨礪得愈發(fā)光亮的銅色背后，熔鑄的不僅僅是黃銅，而是一個中國農(nóng)民最硬的脊梁。

但這還不是終點，真正的考驗在路上。

要把這一噸多重的大家伙從河南運到湖南寧鄉(xiāng)花明樓，兩千多里地。

為了省錢，也為了安全，四個兒子輪流在沒有任何遮擋的大貨車后斗里守著。

那可是初冬的寒風(fēng)，車子一過坑洼，幾個大小伙子就死命抱住銅像，生怕磕著碰著一點。

這一路，與其說是運貨，不如說是一場朝圣。

1998年11月18日，銅像正式落戶劉少奇同志銅像廣場。

當(dāng)劉少奇的夫人王光美穿過人群，緊緊握住牛志遠那雙粗糙開裂的大手說“謝謝你們的心”時，這位倔強了一輩子的河南漢子，緊張得連句整話都說不利索，只憋出一句：“這是俺分內(nèi)事?！?/p>

故事的結(jié)局并不像童話里那樣“從此過上了幸福生活”。

回到河南后，牛志遠家背著五萬元的巨債，靠著打鐵鑄銅，整整三年多才連本帶利還清。

期間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老漢從來不提。

當(dāng)后來有人問他，花這么大代價，值嗎？

老人瞇著眼，抽了口旱煙，笑著說心里不虧欠，比啥都值得。

2003年，牛志遠老人去世了。

但他留下的那尊銅像，至今還安安靜靜地坐在湖南寧鄉(xiāng)的廣場上，接受著后人的瞻仰，就像當(dāng)年他看著自家的紅薯地一樣，踏實。

參考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