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鐵正以300公里的時速向前飛馳，我靠在窗邊看著外面飛逝的景色，心情前所未有的輕松。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是妻子王慧打來的。

"曉辰，你奶奶今天80大壽，辦了32桌酒席，整個酒店都包下來了。"她的聲音里帶著一絲異樣。

我心頭一緊："那挺好的啊，咱們什么時候過去？"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她沒請我們家。"

我手中的茶杯停在半空中，腦海中一片空白。

"什么意思？"

"二叔三叔姑姑他們都去了，就是沒通知我們。"王慧的聲音帶著委屈，"我是聽鄰居說才知道的。"

窗外的風(fēng)景依然在快速后退，但我的心已經(jīng)沉到了谷底。

01

想起奶奶李老太，我的心情就復(fù)雜得很。

從小到大，她對我們家就沒什么好臉色。我爸李文軍是長子，按理說應(yīng)該最受重視，可奶奶偏偏看不上我媽趙秀芬。

"你媽那個樣子，一看就不是好命的。"這話我從小聽到大。

我媽出身農(nóng)村，家里條件不好，嫁給我爸時什么陪嫁都沒有。奶奶從第一天起就沒給過好臉色，總是拿我媽和二嬸三嬸比較。

"你看人家文華媳婦，娘家開廠子的，嫁妝都拉了三卡車。"

"文強媳婦多有本事，在銀行上班，一個月工資比你們兩口子加起來都多。"

每次家庭聚會，奶奶都要當(dāng)著眾人的面這樣說。我媽每次都紅著眼睛默默承受，我爸也不敢頂嘴。

小時候過年去奶奶家，二叔三叔家的孩子都有新衣服新玩具，就我什么都沒有。問奶奶，她總是說："你媽不是能干嘛，讓她自己給你買。"

我從那時候就暗下決心，長大了一定要出人頭地，讓奶奶刮目相看。

高中畢業(yè)后我沒考上大學(xué)，直接出來打工。從最底層的銷售員做起，白天跑業(yè)務(wù)，晚上自學(xué)。整整十五年，我從一個什么都不懂的愣頭青，做到了現(xiàn)在公司的銷售經(jīng)理。

月薪兩萬多，在這個小城市算是不錯的收入了。

可即便如此，奶奶對我們家的態(tài)度依然沒有改變。

每次家庭聚會，她總是夸二叔家的明軒在省城做公務(wù)員，夸三叔家的明杰開了裝修公司，就是不提我的工作。

"做銷售能有什么出息，就是個跑腿的。"她總是這樣評價我。

想到這些，我握緊了拳頭。

既然你不把我們當(dāng)家人，那我也沒必要熱臉貼冷屁股。

我拿起手機給王慧發(fā)了個信息："你和小宇在家好好休息，我這趟出差很重要，不回去了。"

02

手機屏幕亮起，是王慧回的信息："其實我覺得挺奇怪的，奶奶以前雖然對我們不好，但這種大場面不叫我們，實在說不過去。"

我冷笑一聲。說不過去？她什么時候考慮過說得過去？

想起五年前我兒子李小宇出生時的事，心里就一陣發(fā)堵。

小宇早產(chǎn)，在醫(yī)院保溫箱里躺了半個月。我和王慧輪流守著，兩個人都快熬不住了。

我給奶奶打電話，希望她能來看看重孫子。

"早產(chǎn)的孩子不好養(yǎng)，八字輕。"她在電話里說，"我年紀(jì)大了，去醫(yī)院晦氣。"

就這樣，我兒子在醫(yī)院的半個月里，奶奶連面都沒露過。

等小宇滿月酒的時候，我特意擺了十桌，請了所有親戚朋友。奶奶倒是來了，但全程黑著臉，好像別人欠她錢似的。

"這孩子長得不像李家人。"她當(dāng)著客人的面說，"隨他媽的基因，以后也不會有什么大出息。"

我當(dāng)時差點翻桌。我媽趙秀芬在一旁拉住我，小聲說："算了，她年紀(jì)大了，你別和她一般見識。"

可我怎么能不見識？那是我兒子，我的親骨肉！

從那以后，我就很少主動聯(lián)系奶奶了。逢年過節(jié)也就是意思意思，買點東西讓我爸送過去，我自己基本不去。

奶奶似乎也樂得如此，每次家庭聚會都是二叔三叔姑姑圍著她轉(zhuǎn)，我們家就像透明人一樣。

三年前奶奶生病住院，我去看她，她連正眼都不瞧我一下。我買的水果放在床頭柜上，她看都不看。

反倒是二叔買的一束花，她高興得不得了，逢人就說："還是文華懂事，知道我喜歡花。"

我在心里冷笑，裝什么裝？你要真喜歡花，我早就買一花園給你了。

后來我慢慢想明白了，奶奶這輩子就是這個性格，偏心得明目張膽，護(hù)短得毫不掩飾。我們家在她心里就是外人，永遠(yuǎn)都改變不了。

既然如此，那就別指望我們在她需要的時候還能想起來。

高鐵繼續(xù)向前飛馳，我看了看手表，還有三個小時才到目的地。

這次出差對我很重要，是一個大客戶的合作項目，如果能談成，今年的業(yè)績就有保障了。

相比之下，奶奶的80大壽算什么？她有那么多寶貝孫子侄子圍著，還差我一個？

03

正想著，手機又響了，這次是我爸李文軍打來的。

"曉辰，你在哪呢？"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急。

"在高鐵上，出差。"我淡淡地回答。

"你奶奶今天80大壽，你怎么能不回來？"

"她沒請我們家，我回去干什么？"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這事...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前幾天你二叔來通知的時候，只說了時間地點，沒說讓你們一家來。"

我冷笑："沒說？還是故意不說？"

"曉辰，你別這樣想。咱們是一家人，沒有隔夜仇。你奶奶年紀(jì)大了，能過幾個80大壽？"

"爸，你清醒點行不行？"我忍不住提高了音量，"從小到大，奶奶什么時候把我們當(dāng)一家人了？她眼里只有二叔三叔姑姑，我們算什么？"

"你怎么能這樣說話？她畢竟是你奶奶..."

"是啊，是我奶奶。"我打斷他的話，"可她當(dāng)過我奶奶嗎？小時候別的孩子有新年禮物，我有嗎？小宇出生的時候她去看了嗎？我生病住院的時候她問過嗎？"

電話那頭傳來我爸的嘆息聲。

"現(xiàn)在她辦壽宴，大張旗鼓地請了全家族的人，就是不通知我們。這說明什么？說明她根本沒把我們當(dāng)家人！"

"曉辰..."

"爸，你和我媽安心在家待著，別去湊那個熱鬧。有那些寶貝兒子孫子陪著，她高興著呢。"

我掛斷了電話，心情煩躁到了極點。

想起十年前那件事，我到現(xiàn)在都忘不了。

那時候我剛結(jié)婚不久，買房子差五萬塊錢首付。我咬咬牙去找奶奶借錢，想著都是一家人，她應(yīng)該會幫忙。

結(jié)果奶奶當(dāng)著全家人的面說："借錢？我哪有錢借給你？我這點養(yǎng)老錢還要留著防身呢。"

當(dāng)時二叔在一旁說風(fēng)涼話："曉辰啊，買房子這種大事不能急，慢慢攢錢唄。"

三叔也跟著附和："就是，年輕人不要想一口吃個胖子。"

我當(dāng)時臉紅得像猴屁股，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jìn)去。

可就在一個月后，姑姑家的張健要開奶茶店，奶奶二話不說就拿出十萬塊錢支持。

"做生意要趁年輕，有想法就要大膽去干。"她當(dāng)時是這樣說的。

同樣是孫輩，同樣是借錢，待遇卻天差地別。

從那時候我就明白了，在奶奶心里，我們這一房永遠(yuǎn)是外人。

既然是外人，那就別指望我在她需要的時候還能記起她是我奶奶。

04

下午兩點多，我的手機開始頻繁響起。

先是王慧發(fā)來信息："聽鄰居說，奶奶那邊的宴席開始了，來了好多人，非常熱鬧。"

然后是我媽趙秀芬打電話："曉辰，要不你還是回來一趟吧？畢竟是奶奶的80大壽..."

我都一一回絕了。

"媽，您別操這個心了。她有那么多寶貝孫子陪著，不差我一個。我這次出差很重要，不能耽誤。"

三點半的時候，堂弟李明軒給我發(fā)了條信息："哥，你怎么沒來？奶奶問起你了。"

我看著這條信息冷笑?，F(xiàn)在想起我了？早干什么去了？

我回了一句："在外地出差，回不去。"

李明軒很快回復(fù)："那挺可惜的，奶奶今天特別高興，來了好多人給她祝壽。"

可惜？我看不出來哪里可惜。

四點多的時候，我媽又打來電話，聲音聽起來有些慌張："曉辰，我剛聽你三嬸說，好像宴席那邊出了點問題..."

"什么問題？"

"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算了，你安心出差吧，家里的事你別操心。"

我心里咯噔一下，但還是強壓住好奇心："媽，有什么事您就直說，別吞吞吐吐的。"

"沒什么大事，就是聽說宴席進(jìn)行到一半的時候，好像有些尷尬...算了，不說這些了。"

掛斷電話后，我心里開始有些不安。

雖然我對奶奶沒什么好感，但畢竟是血濃于水的親情，如果真出了什么事...

五點鐘的時候，姑姑李桂花突然給我打電話，這讓我很意外，因為我們平時基本不聯(lián)系。

"曉辰，你在哪呢？"她的聲音聽起來很急。

"在外地出差，怎么了？"

"你...你能不能想辦法回來一趟？"

"為什么？出什么事了？"

"宴席那邊...有點情況..."

她欲言又止的樣子讓我更加不安。

"姑姑，到底怎么了？您直說吧。"

"算了，你出差重要，家里的事我們想辦法解決。"

她匆匆掛斷了電話，留下我一頭霧水。

到底出什么事了？為什么大家都遮遮掩掩的？

05

晚上六點半，高鐵即將到站，我正在整理行李，準(zhǔn)備下車。

突然，手機鈴聲響起，屏幕上顯示的是奶奶李老太的名字。

我愣了一下，奶奶很少主動給我打電話，上一次還是三年前她住院的時候。

我猶豫了幾秒鐘，還是接了起來。

"奶奶？"

電話那頭傳來奶奶顫抖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在哭："曉辰...你...你在哪里？"

我從來沒有聽過奶奶用這種語調(diào)和我說話，心頭不由得一緊："我在外地出差，您怎么了？"

"你能...你能回來一趟嗎？"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卑微。

"奶奶，到底出什么事了？您告訴我啊。"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抽泣聲，然后是嘈雜的背景音，似乎有很多人在說話。

"曉辰...我..."

她的聲音突然變得更加顫抖，仿佛有什么話卡在喉嚨里說不出來。

我聽到電話里傳來二叔的聲音："媽，您別打了，曉辰在外地，回不來的..."

"不行！我必須..."奶奶的聲音突然提高了，帶著一種絕望的堅決。

然后電話里又安靜下來，只有奶奶急促的喘息聲。

"奶奶？您還在嗎？"我緊張地問道。

"曉辰..."她深深吸了一口氣，聲音顫抖得更厲害了，"我有話要對你說..."

我的心跳開始加速，握著手機的手都在出汗。

奶奶從來沒有用過這種語氣和我說話，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

"您說，我在聽。"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只聽見奶奶在努力平復(fù)情緒。

過了幾秒鐘，她終于開口了，聲音里帶著我從未聽過的懇求和絕望：

"曉辰，你現(xiàn)在...能不能..."

06

"曉辰，你現(xiàn)在能不能立刻回來？"奶奶的聲音里帶著哭腔，"求你了，只有你能幫我了！"

我徹底愣住了，奶奶竟然在求我？這個從小到大從來沒給過我好臉色的奶奶，現(xiàn)在居然用"求"這個字？

"奶奶，您別急，到底怎么了？"

"宴席...宴席結(jié)束了，32桌酒席，一共要付十二萬八千塊錢..."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可是...可是沒有一個人結(jié)賬..."

我的腦袋嗡的一聲，仿佛被重錘敲擊了一下。

"什么意思？"

"你二叔、三叔、姑姑他們...都說以為別人會付錢，結(jié)果到最后...到最后誰都沒付..."奶奶哽咽著說，"酒店經(jīng)理說如果今晚付不了錢，就要報警..."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三十二桌的豪華壽宴，所有人都來吃喝，但沒有一個人掏錢？

"那您自己的積蓄呢？"

"我...我哪有那么多錢？"奶奶哭得更厲害了，"我以為...我以為他們會分?jǐn)偟?，結(jié)果他們都說沒帶那么多現(xiàn)金..."

電話里傳來嘈雜的聲音，似乎是酒店工作人員在催促。

"奶奶，您先別急，讓我想想..."

"曉辰，現(xiàn)在只有你能幫我了，"奶奶的聲音帶著絕望，"你是我孫子里最有本事的，只有你有這個能力..."

我心中五味雜陳，想起剛才奶奶說的話："你是我孫子里最有本事的"。

這句話，我等了三十五年才聽到。

"奶奶，那我二叔他們呢？他們就這樣走了？"

"他們...他們說明天想辦法湊錢，但是酒店不同意，必須今晚就付清..."

我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xiàn)出一個畫面：八十歲的奶奶站在酒店大廳里，面對著十幾萬的賬單，身邊那些平時圍著她轉(zhuǎn)的兒子孫子們都找借口溜走了，只剩下她一個人在那里無助地哭泣。

"曉辰，我知道我以前對你們不好..."奶奶突然說，"我現(xiàn)在后悔了，真的后悔了...你能原諒奶奶嗎？"

這句話像一把刀子，直接刺進(jìn)了我的心里。

07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奶奶，您先在那里等著，我想辦法。"

掛斷電話后，我立刻給銀行客服打電話，查詢賬戶余額。

工資卡里有八萬多，定期存款里有六萬，加起來剛好夠。

我毫不猶豫地給酒店經(jīng)理轉(zhuǎn)了十三萬，多轉(zhuǎn)的兩千塊算是給奶奶的應(yīng)急錢。

轉(zhuǎn)賬完成后，我又給奶奶打了個電話。

"奶奶，錢我已經(jīng)轉(zhuǎn)給酒店了，您可以回家了。"

電話那頭傳來奶奶的哭聲："曉辰...奶奶對不起你...這么多年來，奶奶真的對不起你們一家..."

"奶奶，過去的事就別提了。"

"不，我必須說！"奶奶的聲音突然變得堅定，"這些年我一直覺得你爸娶了你媽是虧了，覺得你媽配不上我們李家?？墒墙裉煳也琶靼?，真正配不上的是我們其他人！"

我握著手機的手在顫抖。

"你知道嗎？今天宴席結(jié)束后，你二叔第一個走，說什么家里有事。你三叔說錢包忘在車?yán)锪耍鋈ヒ惶司驮僖矝]回來。你姑姑說孩子發(fā)燒了，要趕緊回家。"

奶奶的聲音里滿含著憤怒和失望："三十二桌酒席，來了一百多人給我祝壽，吃的時候一個比一個積極，結(jié)賬的時候一個比一個跑得快！"

"奶奶..."

"你知道最讓我寒心的是什么嗎？"奶奶繼續(xù)說，"你二嬸拉著我的手說，'媽，您放心，這錢我們肯定會想辦法的'，結(jié)果轉(zhuǎn)身就和你二叔一起走了！"

我聽著電話里奶奶的哭聲，心情復(fù)雜到了極點。

"曉辰，奶奶這輩子看錯人了，看錯事了..."她哽咽著說，"我以為血濃于water，以為他們會照顧我，可是到了關(guān)鍵時刻，真正靠得住的竟然是我一直看不上的你們一家..."

"奶奶，您別這樣說..."

"不，我必須說！"奶奶的聲音變得激動，"你媽趙秀芬雖然出身不好，但是她善良、踏實、顧家。你從小就懂事，有擔(dān)當(dāng)，有責(zé)任心?？晌疫@個老糊涂，居然看不見..."

電話那頭傳來奶奶痛苦的哭聲："我今天終于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孝順，什么是真正的親情。不是平時的甜言蜜語，不是表面的噓寒問暖，而是在最困難的時候，愿意伸出援手的那份真心！"

我的眼眶濕潤了。

這些話，我做夢都想過無數(shù)次，想象著有一天奶奶能夠?qū)ξ艺f出來。但當(dāng)這一刻真正到來的時候，我卻沒有想象中的痛快，只有滿心的酸楚。

"奶奶，家人之間不說這些。"

"曉辰，你能原諒奶奶嗎？奶奶以后一定好好對你們一家，一定..."

"奶奶，我原諒您，我們都原諒您。"

電話那頭的哭聲更大了："奶奶知道自己做錯了很多事，知道傷害了你們。可是奶奶真的想彌補，想讓我們一家人重新開始..."

我看著窗外已經(jīng)華燈初上的城市，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也許，這就是血濃于水的親情吧。無論經(jīng)歷多少誤解和傷害，在最關(guān)鍵的時刻，我們依然是一家人。

08

第二天上午，我處理完出差的事務(wù)，立刻買了最早的高鐵票回家。

下了火車，我沒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奶奶那里。

推開門的瞬間，我看見奶奶坐在沙發(fā)上，眼睛紅腫，顯然哭了一夜。

看見我進(jìn)來，她立刻站起身，走到我面前，顫抖著手摸著我的臉："曉辰，你回來了..."

"奶奶，您身體還好嗎？"

"好，很好..."她拉著我的手，"曉辰，昨天的錢..."

"奶奶，那些錢您別操心，就當(dāng)是我給您的生日禮物。"

"不行！"奶奶搖頭，"那是十三萬，不是小數(shù)目。奶奶這輩子省吃儉用攢了一些錢，雖然不多，但我會一分不少還給你。"

"奶奶，我們是一家人，不說這些。"

"正因為是一家人，才更不能讓你吃虧。"奶奶的眼神變得堅定，"曉辰，奶奶雖然老了，但還沒糊涂。昨天的事讓我徹底看清了，誰是真心對我好，誰是虛情假意。"

她走到柜子前，拿出一個存折遞給我："這里面有十萬塊，是奶奶這些年的積蓄。剩下的三萬，奶奶會想辦法的。"

我推開存折："奶奶，這錢我不要。"

"你必須要！"奶奶的語氣不容拒絕，"不僅要要，奶奶還要告訴你一件事。"

她坐下來，拉著我的手："奶奶名下有一套老房子，地段不錯，值不少錢。奶奶已經(jīng)決定了，以后這房子就是你的。"

"奶奶..."

"聽我說完。"奶奶擺擺手，"奶奶活了八十歲，什么人沒見過？昨天那些人的表現(xiàn)，讓我徹底死心了。表面上孝順，關(guān)鍵時刻各個跑得比兔子還快。"

她的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真正的孝順不是嘴上說的好聽，而是在需要的時候能站出來。曉辰，你做到了，所以奶奶的財產(chǎn)理應(yīng)給你。"

我心中感動，但還是說："奶奶，我不是為了錢才幫您的。"

"奶奶知道。"她拍拍我的手，"正因為你不是為了錢，奶奶才更要把錢給你。那些整天圍著我轉(zhuǎn)，想著我有什么好處的人，反倒不配得到任何東西。"

這時，門外傳來敲門聲，是我爸媽來了。

看見我和奶奶坐在一起，我媽趙秀芬的眼睛立刻紅了："媽，昨天的事...對不起，都是我不好..."

"秀芬，你別說對不起。"奶奶站起來，走到我媽面前，"應(yīng)該說對不起的是我。這么多年來，我對你不好，是我的錯。"

她握住我媽的手："從今天開始，我們重新開始，好嗎？"

我媽哭得說不出話來，只是使勁點頭。

看著這一幕，我忽然明白了一個道理：有時候，人生需要經(jīng)歷一些波折，才能讓我們看清楚什么是最重要的。

血濃于水的親情，不是因為平時的甜言蜜語，而是在最困難的時候，那份愿意伸出援手的真心。

奶奶的80大壽，雖然以尷尬收場，但卻讓我們一家人重新找回了彼此。

那些平時圍著她轉(zhuǎn)的親戚們，在關(guān)鍵時刻暴露了真面目。而我們這個一直被忽視的家庭，卻用實際行動證明了什么是真正的孝順和擔(dān)當(dāng)。

從那以后，我每個周末都會帶著妻子和兒子去看奶奶。奶奶也變了很多，對我媽特別好，對小宇更是疼愛有加。

至于那些曾經(jīng)的"孝順"親戚們，自從那天晚上的事情傳開后，他們再也沒臉上奶奶家的門。

有時候我想，也許這就是人生吧。真正的親情，不需要刻意維護(hù)，它會在最需要的時候自然流露。而那些虛假的感情，也會在考驗面前原形畢露。

奶奶經(jīng)常對我說："曉辰，奶奶這輩子做了很多錯事，但最后能看清楚你們的好，就是我最大的幸運。"

我總是回答她："奶奶，家人之間，永遠(yuǎn)都不會太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