砂舞這東西，能在西安和成都火這么多年，絕不是沒道理的。

要說西安砂舞的老底子，那得從西大街的火鳳凰舞廳算起。

我對火鳳凰的印象，還停留在上學(xué)那陣子。

那時候兜里比臉還干凈，膽子更是小得可憐，只敢聽身邊的老哥兒們唾沫橫飛地侃，自己從沒敢踏進去過。

但光是那些口口相傳的片段，就足夠讓人浮想聯(lián)翩了。

據(jù)說火鳳凰最絕的，不是舞池里那些慢三快四的晃悠，而是舞廳后頭隔出來的一個小房間。

那小房間不像現(xiàn)在的包廂那么講究，里頭就擺著幾張掉皮的沙發(fā)，簡陋得很，卻是當年無數(shù)老炮兒心照不宣的去處。

那時候舞廳里的舞女，也分好幾種。有正經(jīng)在舞池里陪跳的，一曲接一曲，賺點辛苦錢；

有跳著跳著，就被客人牽著手往小房間走的；

還有更直接的，壓根兒不進舞池，就靠在小房間門口的墻邊，描著濃妝，眼神勾人，專等懂行的客人上前搭話。

據(jù)說進了那小房間，就沒什么遮遮掩掩的了，一對男女占一張沙發(fā)，互不相識的人擠在一個小空間里，大家都赤誠相見，那股子放浪形骸的勁兒，簡直跟回到原始社會一樣。

后來火鳳凰就沒落了，聽老輩人說，是被掃了。

雖說后來又重新開了門，但場子的人氣早就散了，再也找不回當年那種一票難求的風光。

火鳳凰涼了之后，西門那邊的萬紫千紅就接了班，成了西安砂舞界的新龍頭。

那時候的萬紫千紅，名氣大得離譜，不光是西安本地人，連周邊咸陽、寶雞的老哥兒們，都愿意專門跑一趟，就為了在里頭混個通宵。

除了萬紫千紅，土門的紅袖舞廳也算是一號角色。

紅袖最有意思的是，里頭的舞女還分了派別，就看你進門往哪邊站。

左手邊的姑娘，個個顏值高、身段好，是舞廳里的“門面擔當”，但規(guī)矩也最嚴，頂多就是摟摟抱抱，想伸手摸一把都難；

右手邊的姑娘，就放得開些，所謂的尺度大，也就是能把手伸進衣服里頭，跟現(xiàn)在舞廳里那些花樣比起來，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現(xiàn)在回想起來，當年那些被老炮兒們津津樂道的“大尺度”，放在今天，怕是連入門級都算不上。

砂舞這行，就跟打游擊似的，總有起起落落。大概是2016年左右，西安又來了一次大清掃，那回動靜可不小，幾乎是一刀切，所有舞廳全關(guān)了門。

這一關(guān)，就是一兩年的時間，成了西安砂舞歷史上一段實打?qū)嵉目瞻灼凇?/p>

那些習慣了晚上往舞廳鉆的老哥兒們，一時間沒了去處，個個跟丟了魂似的，只能在茶館里湊堆兒，念叨著當年萬紫千紅的熱鬧。

但這東西，就跟野草似的，生命力頑強得很。

風頭一過，舞廳就跟雨后春筍似的，陸陸續(xù)續(xù)又冒了出來。

有的是以前的老場子改頭換面重新開業(yè)，有的是新老板瞅準了機會，開起了全新的舞廳。

只不過，當年那些叱咤風云的龍頭老大，比如萬紫千紅、紅袖，是徹底消失了，再也沒開過門。

取而代之的，是簡愛、喜愛、紅河谷、溫度這些新面孔，它們各有各的規(guī)矩，各有各的特色，撐起了西安砂舞的半壁江山。

到了現(xiàn)在，西安的砂舞圈子又重新紅火起來，和成都的舞廳并稱砂舞界的兩大圣地，天南地北的愛好者，都愿意往這兩個地方跑。

這就足以說明，砂舞這玩意兒，是真的有廣泛受眾的，甭管經(jīng)歷多少回風吹雨打，總能頑強地活下來。

舉個列，談?wù)劶t河谷舞廳吧。

西大街紅河谷舞廳：西安最“爛慫”的砂場江湖

西大街的紅河谷舞廳，在西安砂舞圈里算是個“傳奇”——生意火爆得能擠破門檻，口碑卻爛得一塌糊涂，被老炮兒們冠上“西安最爛慫舞廳”的名號，一點不冤。

推開那扇油膩膩的玻璃門，一股子混合著汗味、香水味、煙味的熱浪直接撲臉，嗆得人下意識捂鼻子。

舞池里的燈光暗得看不清腳下，低頭一瞅，地板縫里全是煙頭，踩上去咯吱咯吱響，時不時還能踢到半截沒滅的煙蒂。

舞池中央，男男女女摟著轉(zhuǎn)圈，慢三慢四的旋律里，夾雜著此起彼伏的咳嗽聲。

咱就是說，都2023年了，還有這么不管不顧的公共場所？在這兒待十分鐘，衣服頭發(fā)上的煙味能粘三天，出門走在街上，別人瞅你的眼神都跟看剛從燒烤攤蹦迪回來的一樣。

抬頭看天花板，那幾個通風口銹得跟出土文物似的，扇葉上積的灰厚得能刮下來炒菜，估計從裝上去就沒清理過。

風扇轉(zhuǎn)得有氣無力，別說換氣了，連風都吹不出幾口，煙味就在屋里打轉(zhuǎn)轉(zhuǎn)，辣得人眼睛直流淚。

舞廳里的大老爺們一個個叼著煙，吞云吐霧跟神仙似的，有的叼著煙跳舞，煙灰掉在姑娘的亮片裙上，人家姑娘皺著眉咳嗽，他還跟沒事人一樣繼續(xù)晃。

最氣人的是門口那幾個保安，穿著制服揣著手，靠在墻上看熱鬧，瞅見有人抽煙，眼皮都不抬一下，別說勸阻了，連個眼神警告都沒有，活脫脫就是擺設(shè)。

姑娘們也是沒辦法，來這兒是為了掙點錢，總不能因為煙味就跟客人翻臉。

有個穿白T恤的小姑娘，跳完一曲就跑到門口扒著門縫透氣，一邊咳一邊揉眼睛，嘴里嘟囔著“嗆死個人”，可沒歇兩分鐘，又被客人叫進去跳舞。

紅河谷舞廳的生意為啥還這么火？老炮兒說，圖的就是個接地氣，價格實惠，規(guī)矩少。

可再實惠，也不能拿健康當兒戲吧？看著舞池里那些被煙味熏得直皺眉的姑娘，還有那些沉浸在煙霧里的男客，突然覺得這“爛慫”的名號，真不是白來的。

出門的時候，冷風一吹，才算緩過勁來。

回頭瞅了瞅紅河谷舞廳的霓虹燈牌，在夜色里閃著曖昧的光，心里直犯嘀咕：啥時候這兒的煙味，能少一點？

說到底，砂舞存在的意義，其實就藏在那些男男女女的心思里。

你在大街上隨便看一眼衣著光鮮的美女，保不齊就得被人罵一句臭流氓；

可到了舞廳里，你只要花上一點小錢，就能摟著那些平日里遙不可及的美女，在舞池里慢慢晃悠，任你揉捏。

這種從壓抑到釋放的快感，這種花小錢就能買到的短暫溫柔鄉(xiāng)，大概就是無數(shù)人愿意一頭扎進砂舞江湖的根本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