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高興極了，當(dāng)晚親自下廚給我做了我最愛的可樂雞翅。
可當(dāng)晚的飯桌上。
可樂雞翅還沒到嘴里，已經(jīng)到了我的腦袋上。
跟今晚的一幕如出一轍。
“白芷！你才七歲就已經(jīng)這么下賤了！”
“勾引你爸爸給你做飯，你也不看看你算個什么東西！”
從那以后，我再也不喝可樂，也不再吃雞翅了。
正想著，外公嫌惡的眼神也落在了我身上。
“還在這兒杵著做什么？趕緊滾回房間去！沒看到你媽都快被你氣死了嗎？”
“真是 ?d 個喪良心的畜生，一回來就把你媽氣成這樣?！?br/>我沒有反駁，一把拽下耷拉在腦門上的菜葉，轉(zhuǎn)身就朝著房間走去。
余光中，我看到外婆捂面靠在外公懷里。
“早知道當(dāng)初就不該讓咱們的寶貝女兒生孩子，怎么就生了這么個畜生?！?br/>“你看看，都把我們的寶貝女兒逼成什么樣子了?！?br/>我的眼淚猝不及防落下。
我也沒有。
讓媽媽生下我啊。
剛走到床邊，我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跌倒在地。
細(xì)碎的嗚咽聲從我的喉嚨中溢出。
不知道過了多久。
我在黑暗中聽到了爸爸故意壓低的聲音和媽媽毫不收斂的高聲尖叫。
“白楠！你什么意思！現(xiàn)在在你心里女兒比我重要了是吧？”
爸爸的聲音刻意壓低了。
可寂靜的黑夜，還是將爸爸的聲音一字不落地傳到了我耳中。
“你在胡說什么？你是我老婆，你當(dāng)然是最重要的?！?br/>“可是小芷還小，她是我們的女兒，你別這么......”
這一次，爸爸的話還沒說完，媽媽刺耳的尖叫聲已經(jīng)打斷了他的話。
“啊啊??！是不是那個賤人勾引了你！”
“好啊，好啊，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我現(xiàn)在就去問問她，她到底要怎么樣才肯放過我！”
片刻后，我的房門被一腳踹開。
房間燈光驟然亮起。
我還沒來得及適應(yīng)突如其來的光線，劈頭蓋臉的巴掌和拳頭已經(jīng)落在我身上。
伴隨著的，還有媽媽的哭嚎聲。
“你為什么要這么對我啊白芷！我究竟有哪里對不起你！”
“你剛生下來我就該把你掐死！不！我就不該生下你！”
“你這條命是我給的，你去死！你去死！”
臉上被掌摑的火辣感還未消散，現(xiàn)在媽媽的拳打腳踢又來了。
我再也忍不住，猛地站起身狠狠一把將媽媽推開。
“夠了！”
“你哪里對不起我？從小到大，你究竟有哪里對得起我！”
“既然不能接受我，當(dāng)初為什么要把我生下來！被你生下來，是我自己能選擇的嗎？”
“我憑什么要承受這些？”
我顧不上大顆大顆砸下的眼淚，一股腦將心中這么多年的委屈都宣泄了出來。
剛聽到動靜跑到我房間的外公外婆也聽到了我的質(zhì)問。
外婆趕忙扶住媽媽，看向我的眼神像在看什么污穢的垃圾。
“白芷！你究竟還有沒有良心！”
“要不是因為生了你，你媽怎么會產(chǎn)后抑郁？十八年，整整十八年！”

“你知道你媽這些年是怎么過的嗎？你怎么能對她說出這種話？”
又是這些話，又是這些話。
因為生下我，因為我患上了產(chǎn)后抑郁。
所以從小到大，全家生怕刺激媽媽，就要我無條件為媽媽讓路。
我是她的女兒，我愿意的啊，我也希望媽媽開開心心。
可我已經(jīng)夠努力，我已經(jīng)夠努力了，為什么還要這么對我？
為什么？
我的質(zhì)問讓媽媽有了一瞬間地恍神。
外婆的話卻又成功地勾起了媽媽的怒火。
媽媽一把掙開了爸爸和外婆，猛地沖到我面前狠狠推向我。
我猝不及防，被媽媽狠狠推倒在地。
身后的書包里正好有我平時隨身攜帶的美工刀。
到底的一瞬間，尖銳的美工刀刺入了我的后腰。
我瞬間失去了行動能力。
媽媽還不解氣，一腳接一腳狠狠往我身上踹。
每一腳，我都感覺到美工刀的刀刃更深了一些。
我很想開口求媽媽停下來。
可巨大的窒息感讓我無法開口說出一個字。
興許是看到我越來越慘白的臉色。
爸爸猛地開口。
“夠了！我說夠了！”
媽媽停下動作，不可置信地轉(zhuǎn)頭看向爸爸。
“你護著她？”
“你居然護著她？”
“好好好，那我去死！我給你們父女倆騰位置！”
下一秒，在所有人還沒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媽媽猛地沖出我的房間，向走廊盡頭的陽臺圍欄急速跑去。
“砰！”
巨大的聲響傳來。
我的世界，再也聽不見任何聲音。
在場幾人都呆住了。
外婆率先反應(yīng)過來，痛哭著大叫出聲。
“我的寶貝女兒??！”
外婆第一個沖出了房間，爸爸和外公緊隨其后。
再沒人想得起來看一眼還倒在地上的我。
我聽著樓下傳來的驚呼聲和雜亂的呼喚聲。
“老婆，老婆?！?br/>“寶貝女兒，寶貝女兒。”
“別怕，別怕，爸這就送你去醫(yī)院。”
沒多久，嘈雜的聲音消失，家里重歸寂靜。
我靜靜地看著身下的一攤殷紅越來越大，清楚地感覺到身體里的力氣正在一點點消失。
媽媽，這次如你所愿。
我再也不會打擾你的生活了。
江城最大的頂級病房內(nèi)，媽媽的腳踝包著厚厚的繃帶。
呼吸停滯后，我發(fā)現(xiàn)我的靈魂不受控制地待在爸爸媽媽身邊。
嘗試數(shù)次未果后，我選擇了認(rèn)命。
原來我，就算死了也不能擁有自由。
爸爸正給媽媽削著蘋果。
“你啊你，一把年紀(jì)了還和小孩子一樣?！?br/>“還好咱們家別墅只有二樓，你只是崴了腳。”
“要是你真出了什么事，你讓我怎么活？”
媽媽滿臉?gòu)舌?，活像一個泡在蜜罐里的小女孩。
“哼，誰讓你護著她?！?br/>外婆倚靠在外公懷里，手還心有余悸地放在胸口上。
“爸媽可就你這么一個寶貝女兒，你要真出了什么事，媽就不活了?！?br/>“你也是，就為了那么個討債鬼傷了自己。”
“你可是媽媽的命，以后不準(zhǔn)再這樣了啊?！?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