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春天的信陽，有個日軍指揮官下了一道讓活人聽了都打擺子的命令。

不是停戰(zhàn)，也不是撤退，而是要換個地兒殺人。

理由簡直不是人話：城南柳林堤那個用了兩年的老刑場，尸體堆得太高，實在是“塞不進去了”。

腐爛的氣味順著風，直接飄進了幾里外的日軍兵營，熏得這些殺人慣了的劊子手都張不開嘴吃飯。

殺人殺到沒地兒埋，這種事兒只有惡鬼才干得出來。

這道命令一出，就把信陽這座古城長達七年的傷疤，血淋淋地揭開了。

這事兒吧，真不是咱們現在坐在這兒能想象的。

那時候的信陽，那就是個人間地獄。

你要是攤開那幾年的地圖瞅一眼，就明白信陽為啥這么倒霉了。

這地方位置太要命，平漢鐵路的“咽喉”，卡著華北通往華中的大動脈。

日本人當初吹牛說“三個月滅亡中國”，結果臉被打腫了，急著找突破口。

拿下信陽，既能掐斷咱們的南北交通，又能把這兒當跳板，直接威脅武漢。

1938年10月，這個日子豫南的老一輩人死都忘不了。

在這之前，不少老百姓心里還存著僥幸，覺得“打仗是當兵的事，咱們躲躲就過去了”。

這種想法，在亂世里最害人。

當時的國民黨守軍，在日軍第10師團重炮轟擊下，只頂了兩天。

兩天一過，軍隊撤了，留給滿城百姓的，是一個沒有任何王法、沒有任何底線的修羅場。

那年的冬天來得特別早，冷得刺骨。

日軍進城后，壓根沒像他們貼的告示那樣“維持治安”，而是直接開啟了“清理模式”。

最先遭殃的，是柳林堤。

日本人搞了個陰招，叫“戶口調查”。

把幾百號老百姓趕到城南，大家都拖家?guī)Э诘模掷镞济?/strong>正，以為查完就能回家吃飯。

誰能想到，這根本不是查戶口，這就是圈在那兒殺。

檔案里有個細節(jié)，我看的時候手都在抖。

當時日本人的機槍都已經架起來了，人群里還有個大爺在整理衣領，想著一會兒回話要體面點。

結果槍聲一響，前排的人像割麥子一樣倒下去，后排的人嚇瘋了往回跑，后面全是明晃晃的刺刀。

那一天，柳林堤下的溝渠里流的不是水，全是紅色的黏漿。

這種時候，所謂的“規(guī)矩”就是死神的請柬。

到了1939年，這幫畜生連借口都懶得找了。

他們直接把抓來的難民當成新兵練刺殺的“活靶子”。

那個被叫作“萬人坑”的大深坑里，尸骨一層疊一層。

有的腦袋沒了，有的胸口是個大洞，還有的好多是因為受了傷爬不出來，活活被后來扔進去的尸體壓死的。

如果說這種集體屠殺是冷血，那街頭巷尾發(fā)生的那些事，就是把人性徹底踩碎了在地上碾。

西關有一戶姓王的人家，家里其實就剩個空殼了。

王大嫂剛在空襲里沒了丈夫和三個孩子，身邊就剩個10歲的小侄子。

這孩子是她活下去的唯一念想。

她以為把門窗釘死，在這個角落里茍著就能活命。

但鬼子還是踹開了門。

這幫人搶完東西還不算完，眼神盯上了那對姑侄。

接下來的事，真的超出了咱們做人的底線。

那不是殺戮，是取樂。

那個10歲的孩子，被一個日本兵倒提著雙腿，像扔垃圾一樣，大頭朝下直接塞進了院里的糞缸。

你能想象那個畫面嗎？

孩子在渾濁的臟東西里亂蹬腿，旁邊是一圈日本兵在狂笑。

王大嫂瘋了一樣撲上去救人，結果被刺刀死死釘在灶臺邊上。

那時候，灶里的火還沒滅，鍋里的粥還是熱的，但這家人徹底涼了。

老君廟前也是一樣慘。

一個年輕媽媽懷里的嬰兒，被搶走扔進了燃燒的草堆。

媽媽被捅穿的時候，眼睛還死死盯著火堆里那團越來越小的影子。

這根本解釋不了，這就是純粹的壞，是反人類。

當時信陽城里光這種固定的殺人點，就有7處。

但在這種絕望到頂點的死局里，老百姓心里的血性也被逼出來了。

當官的跑了，當兵的撤了，老百姓發(fā)現求誰都不如求手里的家伙事兒。

起初是零星的復仇。

城東有個獵戶張大爺，實在忍不了了，把他那桿打野豬的土獵槍翻了出來。

老頭沒什么戰(zhàn)術，就是隔著墻頭放冷槍。

這一槍雖然只換掉了一個鬼子的命，但也把那幫日本人嚇了一跳——原來這幫“順民”也是會咬人的。

在這個修羅場里，活著有時比死更需要勇氣，而反抗需要的是絕望后的爆發(fā)。

還有個叫劉桂芳的小媳婦，強盜闖進家門搶糧的時候，她哆嗦著手扣動了土槍扳機。

子彈打偏了，但那一聲巨響，把周圍鄰居心里的火都給震醒了。

后來八路軍的游擊隊來了，這才是真正的轉折點。

游擊隊沒大炮，但帶來了主心骨。

他們把張大爺這種孤勇者、劉桂芳這種受害者都組織了起來。

信陽的局勢變了。

白天鬼子在大街上耀武揚威，一到晚上，電話線斷了，軍火庫著火，落單的巡邏隊走著走著就沒了。

這種“麻雀戰(zhàn)”讓日軍頭皮發(fā)麻，他們再也不敢像1938年剛進城那樣，大搖大擺地在巷子里晃蕩。

1945年8月，日本投降的消息傳到信陽。

整座城先是沸騰，緊接著就是一場驚天動地的痛哭。

這勝利來得太晚，代價太大。

這七年，光信陽城里就有超過一萬名無辜百姓沒了命。

最后那批日軍垂頭喪氣撤走的時候，留下的除了廢墟，就是那兩座一到陰雨天就往外滲白骨的“萬人坑”。

現在你要是去信陽，走在那個繁華的大街上，很難想象腳底下這塊地當年浸透了多少血。

柳林堤早就變成了公園，小孩在那兒跑來跑去。

那個常年在紀念館做義工的王大爺，他爺爺就是當年的遇難者。

每次有年輕人問起那段事，老頭總是收起笑臉，指著墻上的名字說：“記住這些，不是為了讓你們去恨誰，而是得知道，咱們現在能安穩(wěn)吃飯睡覺的日子，是誰拿命換來的?！?/strong>

落后不一定挨打，但軟弱一定會被踐踏。

那個在紀念館講了一輩子故事的王大爺，前年冬天走了。

臨走前，他讓人把那張唯一的、發(fā)黃的全家福，又擦了一遍。

參考資料：

信陽市地方史志編纂委員會，《信陽市志》，三聯書店，1995年。

河南省檔案館藏，《抗戰(zhàn)時期豫南敵后斗爭檔案匯編》。

齊越，《中原抗戰(zhàn)實錄》，河南人民出版社，2005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