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61歲，腦瘤拖了十年，最后一個人躺進病房——聽到何晴走的那一刻，我腦子里蹦出的不是小喬也不是秦可卿，而是她十年前自己拎著片子去醫(yī)院的背影。沒人陪，司機都沒叫，她給王衛(wèi)國打電話說“老王，送我一趟，別讓記者看見”。那天北京零下五度，她圍著條灰圍巾，笑呵呵跟護士說“我怕冷，也怕吵，您給我留最邊上的床”。
感情這事她沒占到便宜。當年《風荷怨》劇組，她一眼看上許亞軍，對方還沒離婚，她頂著“小三”名頭硬嫁，結果六年就散。離婚協(xié)議她只要了一件事：每周必須讓兒子來她這兒住一晚。后來許亞軍再婚，她從沒說過前任一句不好，只跟閨蜜吐槽：“我拍戲養(yǎng)出來的脾氣，改不了，誰跟我過都累?！?/p>
十年抗癌，她沒用過一次“抗癌斗士”這種詞。疼得睡不著，她就背《紅樓夢》臺詞，背到“花謝花飛花滿天”就停，說是“夠應景”。最瘦的時候不到九十斤，化妝師要給她貼假腮，她擺手：“省點吧，觀眾記得的是臉，不是我。”
現(xiàn)在人走了，網(wǎng)上一堆“古典第一美人”的通稿，我看著膈應。她活著時最煩這個稱號，說“美人不能治病，不能當飯吃，只能讓人期待你老得慢一點”。她把片酬的一大半捐給昆曲團，就一句話：“別讓小孩再被爸媽送去學網(wǎng)紅舞?！?/p>
今晚我把《三國演義》小喬出場那段又翻出來看，彈幕飄過一句“何晴之后再無小喬”。我盯著屏幕發(fā)呆，忽然明白，她真正演活的不是小喬，是那個在火車過道里被楊潔一眼挑中的小姑娘——機會來了，她只問一句：“需要我哭還是笑？”然后就把一輩子交給了鏡頭，也交給了命。
人終究被自己最像的角色帶走。她演遍名著，最后把自己活成了“憐憐”——靈吉菩薩試禪心的那一難，笑著點醒別人，自己扛下所有苦。
戲散了，燈暗了，月亮真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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