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7年9月5日凌晨，喜馬拉雅山脊線上寒氣逼人，月色下的乃堆拉口岸顯得比往日更寂靜。一名年輕的觀察員透過鋼盔的沿口低聲提醒戰(zhàn)友：“兄弟，小心點，對面又在拉網(wǎng)子?！闭l也沒想到，這句耳語會在四十八小時后演變成炮火齊發(fā)的血戰(zhàn)。

五年前的秋天，解放軍在中印邊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結束了那場不到三十五天的反擊作戰(zhàn)。自1962年11月21日主動?；鹌?，國際輿論一邊倒地驚嘆：中國打贏了一場“不可思議的仗”。一位遠在太平洋彼岸的老將麥克阿瑟甚至嘲諷道，印度竟敢與東方巨人過招，簡直是“腦子糊涂”。然而，戰(zhàn)場上的“教訓”并未讓新德里真正醒悟。

1965年初，印軍乘著國際局勢動蕩，陸續(xù)在東段邊境搭建前哨。幾座簡易石頭碉堡，看似不起眼，卻象征著對界線的試探。9月，北京明電西藏軍區(qū)：越線必拆。31團執(zhí)行命令，僅用一天時間讓對方拔營收攤。印軍退了，卻把“不服氣”埋進了高原深處。

有意思的是，印方膽氣并不來源于武器本身，而是身后巨人的影子。1958至1962年，美國方便向印度提供的軍事援助高達40億美元；蘇聯(lián)更慷慨，連最新式的米格-21藍圖都送上門。外加國內經(jīng)濟危機、國大黨執(zhí)政壓力，尼赫魯政府需要一場對外“強硬”的行動幫自己“穩(wěn)椅子”。結果，1962年的潰敗反噬了尼赫魯本人的健康，翌年5月，這位曾自詡“喜馬拉雅之狐”的領袖撒手人寰。

時間拉回乃堆拉。印度第112旅認定中國正陷入國內特殊時期，遂萌生再次試探的念頭。先是貼著我方鐵絲網(wǎng)修臂膀寬的小道，隨后干脆把鐵絲網(wǎng)整體向北拖動幾米。當時雙方陣地最近處只隔十一米，連一顆手雷的拋射距離都不到。7日拂曉，31團2營6連前出交涉，剛張口，就有印軍士兵端刺刀逼近，一陣推搡后，兩名解放軍戰(zhàn)士被刺傷，印方卻轉身逃竄。電報發(fā)往拉薩：印軍挑釁，已傷我兵。軍委批復四字：寸土必爭。

全營進入一級戰(zhàn)備。鋼盔扣好，雪衣披上，機槍口對準灰褐色山坡。9月11日清晨，110名印軍分作三個突擊梯隊，踩著薄霜撲來，先行投擲了數(shù)枚手榴彈。爆炸聲中，機槍2連連長李彥成當場犧牲，6名戰(zhàn)士負傷。短暫的驚愕后，31團怒火全開。高低射界交織，12.7毫米高射機槍直接平射，彈鏈滾落石礫聲此起彼伏。連長張代元迎面踢倒一名拔槍的印軍少校，火光乍現(xiàn)，那名少校被當場擊斃。僅僅五分鐘，沖上來的印軍已丟下五十七具尸體，其余人被迫向后谷撤退，多數(shù)帶血蹣跚。

激戰(zhàn)并未就此結束。11日至14日，雙方炮兵在海拔五千米的稜線瘋狂對射。解放軍122毫米榴彈炮和迫擊炮嚴密封鎖主要山口，將印軍火力點壓得抬不起頭。16日，天剛破曉，雙方就遺體交接達成臨時協(xié)議。中方打開簡易運尸車，印軍軍官數(shù)著號牌，一邊指揮，一邊面色鐵青——密密麻麻擺在雪地上的，是他們自己的607名死傷官兵。

遺憾的是，返回新德里的新聞通稿卻變了味：印度國防部宣稱“僅88名勇士犧牲，重創(chuàng)中方”。對此，國際媒體頗感狐疑?！稌r代》周刊撰文指出，印方發(fā)布的數(shù)字缺少任何戰(zhàn)場影像或傷亡名單，“更像心理慰藉”。反觀我方，不僅在邊境張貼了收殮名單，還允許外媒翻拍交接現(xiàn)場，照片后來作為戰(zhàn)史資料廣泛流傳。

123與607，兩組冷冰冰的數(shù)字刻在志愿者紀念碑上，也刻進了高黎貢山脈的巖壁。對比之下更顯諷刺：有人想靠夸張報捷蒙混國內，有人卻靜靜在雪地里埋骨。乃堆拉沖突后，印度邊軍沉寂了足足二十年。這不僅因傷亡慘重，更因高原戰(zhàn)爭的代價遠超他們的心理預期。

此役之后，中方在東段采取了更為穩(wěn)固的防御體系：高地陣地加固、道路橋梁縱深延伸、山地火炮群成網(wǎng)，一套“鐵三角”防護鏈自此成型。而印軍的戰(zhàn)后檢討報告泄露出一句意味深長的話——“在空氣稀薄的高度上，意志比槍管更冷?！边@句話道出了核心：沒有心理準備，不要隨便攀登那道雪嶺。

歷史不會因為歲月流逝而更改細節(jié)。1962年的戰(zhàn)役揭示了戰(zhàn)略誤判的代價，1967年的炮火再次提醒挑釁者：在這條邊界線上，沒有僥幸。數(shù)字終究冰冷，卻也最為誠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