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人一走，垃圾沒減少，噪音也沒小?！?大阪藥妝店店長佐藤上周在推特隨手發(fā)了張心齋橋凌晨的地面：易拉罐、披薩盒、英文傳單，沒人收拾。 半小時點贊破萬，評論區(qū)炸了——原來憋壞的日本人不少。

疫情前，大巴一停，滿街中文喇叭，店員練到能用普通話喊“面膜買十送一”。 那時新聞熱搜固定套路：中國客闖紅燈、大巴車占位、藥妝店搶購。 仿佛一切亂源都自帶漢字標簽。

現(xiàn)在銀聯(lián)刷卡聲沒了，免稅柜臺空出三米。 原以為會安靜，結果夜班車里的英國 stag party（婚前單身團）先給本地人上了第一課： 他們把便利店啤酒罐直接扔在地鐵座椅上，用日語笑著道歉，轉頭繼續(xù)吼足球歌。

京都清水寺附近一家茶店老板娘說： “以前最怕中國客掰楓葉拍照，現(xiàn)在白人直接跳進欄桿里自拍，保安吹哨裝聽不懂?！?她比劃了一下，一米高的圍欄，對方跨過去像跨自家門檻。

數(shù)據(jù)也尷尬。 2023 年訪日外國人整體回到 2019 年九成，中國大陸卻只恢復到三成。 空出的份額被歐美澳背包客填上，人均花費卻掉了一大截——他們住青旅、吃超市便當，白天蹭免費景點廁所，晚上買罐 7-11 啤酒坐河邊喝到 12 點。

日本網(wǎng)友把兩年前的“中國客特輯”截圖翻出來，旁邊貼上最新白人游客亂丟垃圾的監(jiān)控畫面，配文：“同款行為，只是換了個膚色，罵聲就小一半？” 有人回： “因為英語罵人聽不懂，心里不堵?！?“因為白人長相像‘客人’，不像‘闖入者’?！?話糙，理不糙。

更深的問題是雙標。 地鐵里大聲說中文，周圍立刻安靜加白眼；同樣分貝的英語，乘客只會偷瞄，不敢瞪。 商家也學會“歧視套餐”：同樣的限速 Wi-Fi，英文界面寫“enjoy”，中文界面卻加一行“請勿下載大文件”。 現(xiàn)在中國人少了，那行字沒刪，只是沒人再讀。

少了消費力，也少了“背鍋位”。 曾經(jīng)藥妝店貼“請不要一次打開很多試用裝”只看得到中文，如今韓文、英文版也補上，但遲了—— 日本人才發(fā)現(xiàn)，不文明跟國籍無關，跟“游客”這個身份有關： 人一旦脫離自家社會監(jiān)督，就容易放飛，誰都一樣。

依賴型經(jīng)濟留下真空，更扎心。 沖繩那霸一個免稅店，疫情前 70% 營業(yè)額靠中國團，現(xiàn)在門可羅雀。 店長把面膜堆頭撤下，換成日本酒，盼歐美客買單，結果人家一瓶也不提，說行李超重。 月銷售額掉六成，房東不肯降租，只能縮短營業(yè)時間，門口貼上“出租”條。

社交網(wǎng)絡的新梗圖是這樣： 左側 2019 年，背景心齋橋，大字“中國客爆買”； 右側 2024 年，同一條街，大字“白人客爆喝”。 中間同一堆垃圾，只是換了個語言環(huán)境。

有人開始反思： “我們到底討厭的是行為，還是說話方式？” “游客素質(zhì)”四個字，終于從單一國籍標簽里松綁，露出更麻煩的內(nèi)核—— 旅游地本身把客人分三六九等，只想賺最容易的錢，卻不想承擔公共管理的成本。

游客來了又走，垃圾、噪音、擁堵卻年年重現(xiàn)。 當鏡頭不再只追著中文招牌，問題才回歸本質(zhì)： 不是誰更吵，而是城市有沒有準備好接待“世界”。 中國游客減少，把舊敘事撕了個口，接下來補不補得上，得看日本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