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律師把起訴材料遞交給法院。
當天下午，張偉給我打了30個電話。
我一個都沒接。
晚上，他直接來了。
“林雨！你真的起訴了？”他沖進來，臉色鐵青。
“是的。”我很平靜。
“你瘋了嗎？”他抓著我的肩膀，“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
“意味著我要回我應得的東西?！?br/>“你應得什么？”他吼道，“這10年我養(yǎng)你，養(yǎng)孩子，養(yǎng)我爸媽，全家的錢都是我出的，你出了什么？你有什么資格分我的房子？”
“夫妻共同財產，我有權分一半。”
“一半？”他笑了，笑得很可怕，“好啊，那我們連孩子也分一半？你想要什么？要孩子的頭還是腳？”
“你——”
“我養(yǎng)了這個家10年，我他媽容易嗎？”他的眼睛紅了，“我每天早上6點起床，晚上12點回家，周末還要應酬，我為了誰？還不是為了這個家？現在好不容易拆遷了，我想給自己留一套好房子，你都不同意？”
“那套房子不是給你自己，是給陳婷！”
“對！我就是要給陳婷！”他破罐子破摔，“她懂我，她理解我，她不像你，一天到晚就知道問我要錢，問我要房子！”
“我什么時候問你要錢了？”
“你沒有？那你現在干什么？”他指著我，“你起訴我，不就是要錢？你和那些離婚的女人一樣，就知道分財產！”
我愣住了。
“張偉，我們還沒離婚?！?br/>“早晚的事！”他說，“你既然起訴了，那我們就離婚！孩子歸我，你凈身出戶！”
“你做夢！”
“那你就等著看！”他轉身走了，走到門口又回頭，“林雨，我最后警告你，撤訴。不然，你什么都得不到?！?br/>他走了。
我坐在地上，腿軟了。
女兒在房間里，小聲哭。
我走進去，抱住她。
“媽媽，你和爸爸是不是要分開了？”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寶貝……”
“如果你們分開，我是不是要選一個？”她哭得更厲害，“我不想選，我兩個都要！”
我抱緊她。
“對不起寶貝，對不起?！?br/>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坐在客廳。
我想了很多。
我想起當初嫁給張偉的時候，我爸媽說：“這孩子老實，你嫁給他，媽放心?！?br/>我想起生孩子的時候，他在產房外等了12個小時，孩子出來的時候，他哭了。
我想起女兒第一次叫爸爸，他高興得把孩子舉起來轉圈。
那些美好的回憶，在這一刻，都變成了刀子。
我拿起手機，看見有個陌生號碼發(fā)來消息。
“你就是林雨吧？我是陳婷?！?br/>我手一抖。
“我聽張偉說了，你在爭1號房子？”
我沒回。
她又發(fā)來一條：“我勸你別白費力氣了，那套房子張偉早就答應給我了，你爭不過的。”
我深吸一口氣，打字：“婚內財產，你一個第三者，憑什么拿？”
“第三者？”她發(fā)了個笑臉，“你搞清楚，張偉愛的人是我，你才是那個多余的?！?br/>“我和他結婚10年，有結婚證?！?br/>“結婚證有什么用？他心在我這里。”她發(fā)來一張照片。
是張偉和她的合影，他摟著她，笑得很開心。
我從來沒見過他笑得這么開心。
“看見了嗎？這才是真正相愛的樣子?！彼职l(fā)來一條，“你和他在一起，不過是湊合過日子。我和他在一起，才是靈魂伴侶?！?br/>我笑了。
“靈魂伴侶？他這5年給你300萬，你是為了靈魂還是為了錢？”
“你——”
“陳婷，我告訴你，1號房子，我一定會爭到?！蔽掖蜃趾芸?，“不是為了我自己，是為了我女兒，為了我這10年的付出，為了我應得的一切?！?br/>“你爭不到的。”
“那我們法院見?！?br/>我把她拉黑了。
第二天，律師打電話給我。
“林雨，我查到一件事?！?br/>“什么事？”
“拆遷協(xié)議上，有你的簽名?！?br/>“我知道，當時張偉讓我簽的，我也簽了?！?br/>“但是房產證上，只有張偉的名字?！?br/>“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在辦房產證的時候，偽造了你的授權書，把你的名字去掉了。”
我愣住了。
“這是違法的對嗎？”
“當然。”律師說，“這叫侵占夫妻共同財產，你可以告他?！?br/>“好，我要告?！?br/>“另外，我調查了他的銀行流水，這5年他給陳婷的錢，總共是312萬?！?br/>“312萬？”
“對，這些錢都是夫妻共同財產，你有權要求返還一半。”
我算了一下。
312萬的一半，是156萬。
加上6套房子的一半，按市值算，大概是1200萬。
我應得的，是600萬+156萬=756萬。
而張偉想給我的，是那套85平的房子，市值200萬。
他想用200萬，打發(fā)我這10年。
“律師，我要全力起訴。”
“好，我會盡力。”
掛了電話，我看著窗外。
天開始下雨了。

一個月后，法院開庭前調解。
張偉的父母、妹妹、還有陳婷，全都到了。
律師說：“對方人多勢眾，你要頂住壓力。”
我點點頭。
走進調解室，張偉坐在對面，陳婷坐在他旁邊。
公婆和小姑子坐在后面。
調解員說：“雙方都到了，我們開始調解。林雨，你的訴求是什么？”
“我要求分割夫妻共同財產?！蔽艺f，“6套房產，我要3套，或者等值補償。另外，張偉這5年給陳婷的312萬，我要求返還156萬。”
“你做夢！”婆婆拍桌子，“那些房子是我兒子的，你憑什么分？”
“婚內財產，我有權——”
“你有什么權？”小姑子站起來，“嫂子，你別太過分！我哥養(yǎng)了你10年，你現在翻臉不認人？”
“我沒有翻臉，我只是要回我應得的。”
“應得？”陳婷笑了，“你應得什么？你這10年除了在家待著，你做了什么？”
我看著她。
28歲，化著精致的妝，穿著名牌衣服，手上的包至少5萬。
這些東西，都是用我的錢買的。
“我在家?guī)Ш⒆?，做飯洗衣，照顧全家。?br/>“那是你應該做的！”婆婆說，“你嫁到我們家，不做家務做什么？”
“我還有工作，每月8000，這10年96萬，全部交給家里?！?br/>“那點錢算什么？”公公發(fā)話了，“我兒子這10年賺了多少？你那點工資夠買什么？”
調解員說：“老人家，請不要情緒激動。”
“我怎么不激動？”公公指著我，“我兒子辛辛苦苦賺錢養(yǎng)家，她現在要分一半？憑什么？”
“就是！”小姑子說，“嫂子，你要點臉好嗎？我哥對你不好嗎？每個月給你2000零花錢，給你買衣服買化妝品，你還不知足？”
"2000“我笑了，”你知道張偉每個月給陳婷多少嗎？"
“你別亂說！”陳婷臉紅了。
“5萬?！蔽铱粗趫龅乃腥?，“每個月5萬，5年60個月，總共312萬?！?br/>全場沉默。
公婆看著張偉。
“偉偉，是真的嗎？”婆婆的聲音有點抖。
“媽……”張偉低著頭。
“你拿了300多萬，給外面的女人？”公公的臉都白了。
“爸，我……”
“你什么你？”公公站起來，走到張偉面前，啪一個耳光。
“你個畜生！”
全場更安靜了。
我沒想到公公會打他。
“爸……”張偉捂著臉。
“你還叫我爸？”公公氣得發(fā)抖，“家里的錢，你拿去給外面的女人？你對得起林雨嗎？對得起孩子嗎？”
“我……”
“爸，你別生氣?！逼牌爬皞ヒ膊蝗菀?，他工作壓力大，有點事也正?！?br/>“正常？”公公甩開她的手，“你還護著他？300萬！咱們家拆遷的錢，他全給了外面的女人！你說這正常？”
“那也不能分給林雨?。　逼牌偶绷?，“那些房子是我們家的，不能給外人！”
“我不是外人，我是他老婆，結婚10年！”
“你馬上就不是了！”小姑子說，“我哥要和你離婚，你聽見沒有？”
“離婚可以，但財產要分清楚?！?br/>“你——”
調解員敲桌子：“請大家安靜！我們是來調解的，不是來吵架的！”
公公坐下，深吸了幾口氣。
“林雨，你說，你想要什么？”
“我要3套房子，或者等值的600萬現金?！蔽艺f，“另外，張偉給陳婷的312萬，我要回156萬。”
“不可能！”婆婆說，“那些錢已經花了！”
“花了也要還！”公公說，“偉偉，你自己做的事，你自己解決！”
“爸……”張偉看著公公，“那些錢我哪有？都給陳婷了……”
“那就讓陳婷還！”
陳婷臉色變了。
“憑什么讓我還？”
“因為你拿了不該拿的錢！”公公說，“那是夫妻共同財產，你拿了，就要還！”
“我不還！”陳婷站起來，“那是張偉給我的，憑什么還？”
“你——”公公指著她，氣得說不出話。
調解員說：“陳婷小姐，請注意你的身份，你不是這個案子的當事人。”
“我怎么不是？”陳婷笑了，“張偉馬上就要和她離婚，然后娶我，1號那套房子，是我們的婚房！”
全場又是一靜。
我看著張偉。
他低著頭，不說話。
“張偉?！蔽医兴?。
他抬起頭。
“你真的要娶她？”
他沉默了幾秒。
“林雨，我們不合適?！?br/>“哪里不合適？”
“性格不合，三觀不合，什么都不合?！彼f，“這10年我們都不快樂，你也感覺到了吧？”
“我感覺到你每天早出晚歸，我感覺到你越來越不回家，我感覺到你看我的眼神越來越冷漠?！蔽铱粗暗乙詾槟阒皇枪ぷ骼?，我以為你只是壓力大，我從來沒想過，你是因為外面有人了?！?br/>“林雨……”
“你知道女兒昨天問我什么嗎？”我的眼淚掉下來，“她問我，如果爸爸媽媽分開，我是不是要選一個？她說，她兩個都要?！?br/>張偉的眼睛紅了。
“孩子……”
“你為了陳婷，連孩子都不要了？”
“我要孩子！”他突然說，“孩子必須跟我！”
“為什么？”
“因為你養(yǎng)不起！”婆婆說，“你一個女人，出去租房子住，拿什么養(yǎng)孩子？孩子跟偉偉，有大房子，有好學校，什么都不缺！”
“可是沒有媽媽?！蔽铱粗牌牛澳闶桥?，你不懂女兒需要媽媽嗎？”
婆婆不說話了。
調解員說：“關于孩子的撫養(yǎng)權，我們可以單獨討論?，F在先談財產分割?！?br/>“沒什么好談的！”小姑子說，“房子是我哥的，一套都不會分給你！”
“那就開庭?！蔽艺酒饋恚胺ㄔ阂?。”
我走出調解室。
律師跟出來：“林雨，你沒事吧？”
“我沒事?！蔽夷ǖ粞蹨I，“我們準備開庭吧。”
“好。”
走出法院，天還在下雨。
我站在雨里，想起剛才在調解室的場景。
全家人，包括小三，都站在張偉那邊。
只有我一個人。
但我不后悔。
我要給女兒一個交代。
要讓她知道，媽媽為了她，為了這個家，拼到了最后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