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軍艦過臺?！薄潭唐邆€字，像把鈍刀子，劃開了很多人心里那塊舊疤：原來家門口這條水道，誰都能來遛彎。

事情本身不復雜。越南“陳興道號”護衛(wèi)艦從青島參加完交流活動，沒繞南海走外圈，直接穿臺?；貭I。130公里最窄處，它慢悠悠開了過去，沒開火、沒擺陣，甚至沒拉警報。可偏偏是“第一次”，越南海軍頭一回把軍艦開到這條縫上，低調(diào)也變成了高音喇叭。

河內(nèi)隨后補了句“按國際法辦事”，聽起來像給北京遞了張“別多想”的小紙條。但遞紙條的動作本身，就比紙條內(nèi)容扎眼——過去越南船寧可繞遠，也不碰這條線；如今大大方方走一趟，還主動通報，生怕誰漏看。前后反差，比導彈射程更耐人尋味。

臺方數(shù)了數(shù)，今年已有12艘外國軍艦穿過，看似只是雷達上的一個小光點，卻每次都被拿去放大檢視。美國國務院順勢補刀：“航行自由好啊?！币痪湓挵言侥系膯吻h(huán)塞進中美對臺的長期歌單里，立刻有了合唱效果。

北京當然不爽。外交部“表示關切”，戰(zhàn)區(qū)船機加班巡邏。臺海不是誰家門口的私家泳池，這話中國年年說，可鄰居現(xiàn)在把拖鞋丟過來試水，還是頭回見。更難受的是，對方是越南——一起扛過槍、也一起翻過臉的兄弟。兄弟如今也學人“自由航行”，面子和里子一起掉渣。

最微妙的是時間點。越南剛在南海萬安灘跟中國海監(jiān)船大眼瞪小眼，轉眼又跑到臺海刷里程。一邊和中國談高鐵、談市場，一邊讓軍艦踩著敏感節(jié)拍，跳的是“平衡舞”：既告訴國內(nèi)“我們不看人臉色”，也給華盛頓遞話“我能派船，也能派更多”。經(jīng)濟靠北，安全靠西，兩手都想要，就得出點動靜證明自己有籌碼。

對普通人來說，海峽還是那么寬，海運價也不會因此漲一塊，但心里那根弦又被撥了一下：原來“穩(wěn)定”只是沒人翻欄桿時的假象，一旦有人跨過去，大家才發(fā)現(xiàn)欄桿本身并不高。越南今天走了，明天說不定輪到印度、歐洲，甚至誰家的科考船。每一次“無害通過”，都在悄悄重寫默認規(guī)則。

北京接下來要做的，不只是多派幾艘艦跟拍，還得想好怎么讓鄰居覺得“繞一圈”比“走直線”更劃算——既要給甜頭，也得亮牙齒。越南則得拿捏火候，軍艦可以來，經(jīng)濟別掉鏈子；口號可以硬，真碰紅線也麻煩。至于臺海，它繼續(xù)當沉默的鏡子：誰路過，都照出自己想看的臉色。

一句話，船已過，浪未平。大家表面上談的是法條，心里算的仍是遠近親疏。下次雷達再亮，不知道又是誰的第一次——這劇本，沒有終場，只有下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