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說】

遠方

文/白海蓮

有鑰匙開門的聲音，門被打開后張麗娟轉(zhuǎn)身提起足有10斤裝的菜籽油桶還有兩袋凍蝦進了門。高英杰裹個圍裙兩手粘著面從廚房探出身說了聲“回來了”，邊說邊走到客廳將放在地當間的東西往廚房拿，他打開冰箱門先把兩袋凍蝦放進去。嘩，嘩，嘩干濕分離的衛(wèi)生間里響起了水聲，張麗娟用洗面奶深度清洗面部皮膚。畢竟在外工作了一天早起畫得淡妝已然消失需要重新認真收拾一下，乳霜粉底霜一層層抹上去她大聲對高英杰說：“今晚有個飯局，上面公司領導來我們單位檢查工作晚上安排有活動我就不在家吃飯了。我給燕子{張麗娟她妹}打了電話她下班開車順便到學校把果果送到我媽家。收拾停當，張麗娟對著鏡子攏了攏頭發(fā)拿起掛在衣帽架上的包搭在肩上說：“我走了”。皮鞋聲咚咚的緊接著門咣鐺一聲關上了， 但隔著門仍然聽得見那皮鞋的咚咚聲， 鏗鏘有力且急匆匆。解掉圍裙高英杰一屁股攤坐到沙發(fā)里仰頭靠在了沙發(fā)背上，不知怎地他腦子忽然想起俄羅斯文學作品中的一個人物——奧勃羅莫夫。這個人出身貴族受過一流的高等教育可他整天躺在自家的沙發(fā)上無所事事。高英杰臉上露出了自嘲的微笑。

高英杰并不是貴族出身，他出身在一個普通的工人家庭?？墒撬麖男【蛯W習很認真并且天資卓越，也就是所謂悟性好。初中高中乃至考大學他都一步一個臺階攀登沒有覺得太 吃力，那年高考他的數(shù)學成績名列前矛，恰遇校方調(diào)整文科偏科現(xiàn)象把他分配到哲學系學習。高英杰認為自己能進入這樣一所名校已很知足了其它的服從學校安排便好。天暗下來了，屋子里很安靜高英杰臥在沙發(fā)里睡著了。張麗娟很晚回到家打開燈看到高英杰躺在沙發(fā)里睡一把拉他起來沒好氣的說；“脫了衣服到床上睡去。”便忙著洗漱喝水換上睡衣倒頭就睡。

第二天早上高英杰起床到廚房打好豆?jié){用小鍋滕了兩個雞蛋兩個饃，腐乳小咸菜擺到桌上自己急急忙忙吃完手提個包準備上班去，張麗娟從臥室走出來說；”我后天要去上海出差果果還是住我媽家·······。‘奧’高英杰答應著已拉開門走了。張麗娟有一個強大的娘家，她爸是總公 司干部處處長，辦理生活中的一些瑣事比一般職工容易得多。她爸媽就她和她妹兩個孩子。高英杰分配到總公司下屬單位，也就是500強國企的下屬單位可謂從此端上了鐵飯碗衣食無憂了。單位里來了一位名牌大學生引起了人們的關注，高英杰上下班出出進進的總有人歪過頭打量他。有的老職工暗中盤算自家的女兒與之是否般配，如把這位名牌大學生迎進家做自己的女婿真是燒高香了。很快就有人將高英杰的個人資料諸如哪個大學畢業(yè)的，年齡，家庭背景等送遞到總 公司張?zhí)庨L的辦公桌上。高英杰是幸運的，名牌大學的 畢業(yè)證也進一步證明高英杰的幸運。張?zhí)庨L兩口毫不猶豫的認定了他，張麗娟與他見了面以后心里就認為高英杰就是她要找的如意郎君，深情的目光緊隨著他。

張麗娟初中畢業(yè)上了技術學校拿了張技校的文憑進入國企也就是總公司下屬單位做工會干事。她忙啊，象一個工作狂人白天工作晚上加班，業(yè)余時間去省話劇院拜師學習朗誦。凡總公司舉辦職工匯演或大型的演講活動必請她做會場主持，亮麗的服裝扮象清翠且有些韻律的聲音將舞臺氣氛渲染開來。張麗娟在公司上下的名氣也逐日上升，自己也有了星范。她穿搭很講究，走起路來收腹挺胸目不旁視，在人們的眼里顯示出她不是一般的女人。高英杰娶了這樣的女人真是三生有幸。張麗娟很忙很少去看望住在城鄉(xiāng)交接處工廠福利區(qū)的高英杰的父母。

高英杰上學工作成家立業(yè)一路走來非常順利，單位效益穩(wěn)定旱澇保收諸如工資獎金福利這些都切實解決了每一個職工生活的困擾。大家在一個舒適安定的環(huán)境下踏實工作創(chuàng)造勞動價值。高英杰因所學專業(yè)不對口工作十幾年來總是被調(diào)動，從這個辦{辦公室} 填補到那個辦。但高英杰自己對待工作很守本分無論調(diào)到哪里他都認真做好自己那份工作。上班下班買菜做飯········。有時候張麗娟斜看他兩眼嘴里嘟囔著；‘快50歲的人了，還是這個老樣子’。高英杰知道張麗娟話 外音的意思，無非嫌他平庸無趣唄， 對此他只是嘿嘿低聲笑兩聲。最令高英杰無法推辭的是多年來養(yǎng)成的每個周末必須要回丈人家吃飯，張?zhí)庨L已然退休頤養(yǎng)天年，每天出去晨練，去干部活動中心打牌聊天。有時在家和孫子爭看不同頻道的電視節(jié)目，爭不過就兀自轉(zhuǎn)身回臥室躺在床上看天花板生氣。老丈母娘完全把高英杰當成了一個她的生活助理，只要高英杰在她便使來 喚去的“你把那蔥蒜撥了還有姜切出來放在小盤里燒菜時用起來方便?！薄澳闳ケ憷曩I包味精，我出去購物忘記了?！睆堺惥甑拿梅蛟趨^(qū)市場管理局工作，前不久提升為物價科科長工作很忙，只要有空來丈人家丈母娘忙去打開柜門取出精致的茶葉罐為小女婿泡茶，手端熱茶嘴里熱情 漾溢地說；“小李，喝茶。這是我和你爸去杭州旅游買的一級龍井，還是明前的。”一家人有說有笑，張麗娟的妹妹說；“媽，我和李劍前天看了一套房子位置在市中心生活很方便且繁華，哪天帶你去看看。我們決定買下來 ········。高英杰在廚房將一條大的鱸魚拿過來用刀在魚脊上切了數(shù)條裂口澆上各種香料淹制準備上鍋做大家都喜歡吃的清蒸鱸魚。一家人一起團聚圖個輕松愉快對高英杰來說樂此不疲他沉浸於家庭的歡樂中。閑暇時特別在獨自安靜下來高英杰想工作十幾年了總覺得自己蹬不上勁，盡管他努力踏實的做好每一份工作任務并取得好的成效還是不被人認可。多年來他原創(chuàng)的一些文案最終都成了他人成才的業(yè)績?？偣巨k公室要整理一部企業(yè)建設方面歷年的大事記，借調(diào)高英杰及其它單位的一個人來具體做這件事。高英杰整天埋頭翻閱大量文字材料，和對具體數(shù)字。企業(yè)每一個大的項目投資設備的來源······。為了把這件事做得精確無誤他跑省檔案館省圖書館文獻資料部甚至去南京第二歷史檔案館進行多方面核實。那位同時借調(diào)來的女同志全然不知這項工作的科學性以及它在企業(yè)管理中的深遠意義，只是將高英杰核實過的材料做匯總抄寫。她借調(diào)是通 過關系指定的，聽說總公司辦公室要調(diào)入一個人專職從事這項工作她只關注自己是否能拿到一紙調(diào)令。這一階段工作做完以后高英杰手提黑色公文包低個頭回到了原單位，原單位的人們對于他的離開或回來都沒有太多反映，見面點點頭打個招呼。

高英杰已有一段時間沒有去丈人家了。張麗娟仍然很忙，忙于工作，忙于方方面面的應酬邀請。他與張麗娟的感情也日漸淡薄了，他最終提出了離婚。張麗娟對此并不覺得突然但很不甘心，她哭她鬧卻絲毫沒有動搖高英杰的決心。高英杰常常躺在自家的沙發(fā)上回憶當年在學校他和同學意氣奮發(fā)創(chuàng)辦文學社，自己利用課余時間寫詩寫散文感覺人生是那樣的鮮活有趣充滿無限遐想。想一想現(xiàn)在自己的生活舒適閑散無聊。他躺在沙發(fā)里翻來復去總是在想，多少個日日夜夜不能成寐他最終確定了一個想法——找回真實的自我。

辦理完買斷公職手續(xù)，他把家里的所有包括房產(chǎn)存款全部交給了張麗娟，自己懷揣買斷公職的錢走出了曾經(jīng)自己的家。高英杰在城郊的舊樓群尋覓找了一間小房子住了下來，他去圖書館借了他喜歡的書，又去附近的工地聯(lián)系工作。這樣他可以白天去打工晚上讀書寫作，他打工掙錢有了足夠的錢他要去他想去的地方。名山大川森林沙漠，他還要去北大荒看看中國的大農(nóng)業(yè)。

2025年12月1日

（本文系水緣微小說（ID：sy_wxs）原創(chuàng)首發(fā)，作者：白海蓮）

作者簡介：白海蓮，女，1955年8月出生，漢族，籍貫：陜西省延長縣，出生于甘肅省蘭州市。學歷：大學，專業(yè)：漢語言文學；退休前曾就職于：蘭州電力技術學院、國網(wǎng)甘肅省電力培訓中心；職稱：中級講師；授課《語文》（中專大專版）、《應用文寫作》等課目,執(zhí)教年限長達二十余年。本人是文學愛好者，喜好創(chuàng)作，作品曾經(jīng)多次發(fā)表于《飛天文學》、《水緣文學》、《人民作家》和《中華詩藝社》等多種雜志；《甘肅日報》文學副刊、《蘭州晚報》文學副刊以及散文刊登于《中國電力報》等等報刊和雜志。